欧文的警督别院,在悬界城算是最好的住宅了。

  虽然奢华程度比不上另外几个商界名流的房子,但胜在位置无可挑剔,闹中取静。

  不过,室内的陈设确实十分简单。

  除了必要的家具和一些简单的用品外,几乎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凯莉看着被衬的愈发空旷的室内。

  “哈尼,要不是知道这是你的房子,我以为是无主建筑呢。”

  欧文没有多余的拖鞋,干脆和凯莉一起赤脚踩在地上。

  “我平时不太回来,大多数时间都住在警督办公室里。”

  “房子只是个休息的地方罢了,大小都无所谓。”

  “何况……”

  欧文脱下自己的制服外套,挂在玄关衣架上。

  “我总有不是警督的那一天。”

  “到时候,这个房子也会有新的主人,没必要投资过多。”

  “家里没什么参观的,我去找一个大点的被子。”

  凯莉跟在欧文身后,看他挨个打开空荡荡的储物柜。

  从某些意义上来说,欧文是个悲观又克制的人。

  如果他知道自己无法永远拥有一件物品,那就干脆当自己从未拥有过。

  哪怕再喜欢,也会克制自己的感情。

  除了面对她的时候。

  凯莉能察觉得到。

  在知道悬界城是虚构的,自己来自外面的现实世界后,欧文的情绪不太好。

  虽然他表现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可是在悬界城万里挑一的欧警督,为了守护城镇而生的啊。

  等等,为了守护城镇而生……

  凯莉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道白光。

  有时候,柳暗花明只需要一瞬间。

  她就知道!

  一定是这样的!

  ……

  因为太久没回来住,储物间的射灯坏了好几个。

  昏暗的亮光落在欧文的背后,将他宽阔的后背映的光影分明。

  欧文抬起头,拍了拍头顶坏掉的射灯。

  “太久没回来了,我记得警署以前发过一些床品。”

  “稍等一下,我去换个射灯就……”

  欧文刚转过身,就被凯莉抱了个满怀。

  欧文下意识张开双臂接住她。

  “怎么了?又要诱导警督违规了吗?”

  凯莉摇摇头。

  她看着欧文被睫毛阴影半掩住的浅琥珀色瞳仁。

  “哈尼,我们一起想办法出去吧。”

  “你,我,还有辣黎和江老板。”

  欧文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摸了摸凯莉的脑袋。

  “好啊,但是我并不确定我和你是一样的。”

  欧文私心不想赌这个。

  他想让凯莉留下来,留在悬界城。

  就在这里和他相伴终老一生。

  凯莉直直的望着欧文的眼睛,明亮的目光让他有一瞬间产生被看透的心虚。

  “不,我现在确定了。”

  “你听说过三大原则吗?”

  欧文想了想。

  “具体都是什么?”

  凯莉拉着欧文,坐在储物间有些狭小的软椅上。

  她撕开一个纸箱,在上面写写画画。

  “三大原则是为人工智能定下的。”

  “你可以理解为,城里的居民都是人工智能,只是分工不同。”

  “人工智能不可以违背人的指令,不可以伤害人类,如果有人命令它去伤害另一个人类,人工智能可以不服从。”

  “你不觉得这三个准则很熟悉吗?”

  欧文看着纸板上凯莉写下的字,喃喃自语。

  “居民不可以违抗警署定下的居民守则,居民不可以伤害警员,如果警员要求居民伤害另一个居民,可以不服从……”

  凯莉激动地一拍大腿。

  “没错!”

  “但据我所知,有过居民和警员爆发冲突的先例。”

  “居民刻在骨子里的,只有不能伤害你和江老板。”

  “免疫一切人为伤害已经是很不合理的能力了,任何一件不能用常规解释的事,背后一定有原因。”

  欧文看着凯莉为了解释清楚而画的图,又看了看她激动的神色。

  “可是居民可以伤害你,还记得你在西区跟别人打架的事吗?”

  凯莉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换了好几种语言,说了我爱你。

  “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吗?”

  欧文乖巧的像课堂上被老师提问的学生。

  “可以听懂其中一句。”

  欧文用拉丁语,回了一句我也爱你。

  凯莉把这行文字写了下来。

  “看来我猜的没错,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你很像拉丁裔。”

  “除了你之外,悬界城你还认识用这种语言交谈的人吗?”

  欧文诚实的点头。

  “认识,阿川也会说,这是废土纷争时期某一处的语言,现在已经不通用了。”

  “等我和阿川没了,这种语言就会失传。”

  凯莉的猜想再次被认证。

  “这应该就是你的母语,或者是你在真正生活中曾经接触过的语言。”

  “我就知道,根本不可能有公司能做出全息意识投射游戏,这太超前了。”

  “有这项技术的公司,也不会穷的揭不开锅。”

  “我们月湾付出了血的代价,也不过只是做出了辅助性的脑机交互。”

  凯莉拳头都攥紧了。

  她恨自己比完赛后急着赚取修缮经费,都没有细想这个问题。

  但她也庆幸自己来了。

  欧文:(╥╯^╰╥)

  认识凯莉后,他经常觉得自己笨笨的。

  “这个和你能和居民对打,但居民无法对我出手有什么关系呢?”

  “凯市长好像也没有免疫伤害的能力。”

  凯莉把笔塞进欧文的手中,在纸板上画了两个圈子。

  “你看,这是我们两个各自的世界。”

  “这个是你,这个是我。”

  凯莉在两个圆圈中,各自画出一个火柴人。

  “我的世界,不足以产生这么牛逼的游戏,但你的世界有,不知道怎么流入我这里了。”

  “整个悬界城所有的东西都来自你的世界,所以Npc们潜意识里知道你和江老板是真人玩家,他们必须对你遵循三大原则。”

  “但游戏要求我们永远不能说出我们的身份,再加上世界壁垒。”

  “我和老凯还有辣黎在Npc眼中,根本不是人,所以可以伤害。”

  “同样的,影魔潜意识里也不能伤害你们。”

  “至于辣黎不怕影魔,可以理解为游戏对进入玩家的保护,毕竟玩家因游戏而死是很严重的事故。”

  欧文看着纸板上,被两个圆圈隔离开的火柴小人。

  “世界之外,还有世界吗?”

  凯莉很肯定的点头。

  “有,我的世界里,各个国家都在探索深空宇宙,已经发现了生命迹象。”

  “但我更偏向我们属于同一个世界,只是你因为一些故障被困的更深,沦为了这个游戏的免费打工人。”

  “因为悬界城的设定虽然很奇妙,但大体上和我的世界区别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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