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凛面不改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但眼神分明柔和了几分。

  田卫东坐下后,跟顾湘聊起了学习,主要是英语方面,询问她最近有没有遇到难题,又推荐了几本他觉得不错的阅读材料。

  顾湘认真听着,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

  周蕙看着田卫东斯文有礼耐心解答的样子,又看看自家那个闷葫芦儿子。

  心里暗自对比了一下,最终还是觉得,还是自家儿子好。

  虽然话少,但实在,疼媳妇那是体现在行动上的!

  聊了一会儿,田家兄妹便起身告辞。

  周蕙硬是塞给他们一罐自己刚做的辣酱,顾湘和秦凛送他们到门口。

  看着田家兄妹下楼,顾湘感慨道:“田同志人真好,一直这么耐心教我。”

  话音刚落,就感觉腰上一紧,被秦凛揽着带回了屋里。

  门在身后关上,他低头看她,眼神有点深:“嗯,是挺好。”

  顾湘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福至心灵,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可他没你好看,也没你厉害,更没你……疼我。”

  秦凛身体一僵,低头看着怀里巧笑倩兮的小女人,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漾着狡黠和依赖。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手臂收紧,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沙哑:“知道就好。”

  周蕙在厨房门口探头看了一眼,见小两口在门口抱着说悄悄话,赶紧又缩了回去,捂着嘴偷笑。

  哎呦,这醋吃的,还挺甜!

  转眼到了十一月底,天气彻底冷了下来。

  北风呼啸,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

  顾湘终于赶在第一场寒流来袭前,织好了那条深灰色的围巾。

  晚上秦凛从营部回来,带着一身寒气。

  顾湘拿着织好的围巾,有些紧张地递给他:“织好了,你看看……行不行?”

  围巾针脚细密平整,长度宽度都恰到好处,在末端,顾湘还用心地织了一个简单的斜纹花样。

  秦凛接过来,羊毛柔软温暖的触感瞬间包裹住他微凉的手指。

  他低头看着围巾,又看看眼前小妻子那带着期盼和一点点小骄傲的眼神,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很好。”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那你试试看暖和不暖和?”顾湘期待地说。

  秦凛依言,将围巾绕在脖子上。

  灰色的羊毛衬着他冷峻的眉眼,莫名添了几分暖意。

  围巾很长,足够绕两圈,柔软地贴合着脖颈,隔绝了外面的寒意。

  “暖和吗?”顾湘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围巾的褶皱,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下颌。

  秦凛抓住她微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手掌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很暖和。”

  他的眼神太深,太烫,顾湘被他看得脸颊发烫,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以后出门记得戴。”她小声叮嘱。

  “嗯。”秦凛应着,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融,“以后都戴。”

  第二天,秦凛果然围着那条灰色围巾去了营部。

  他身材挺拔,气质冷峻,围着这条明显是手工编织的围巾,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反差,一路上引来了无数惊诧和探究的目光。

  有相熟的营副打趣道:“老秦,行啊!这围巾……嫂子给织的吧?啧啧,这恩爱秀的,羡慕死个人了!”

  秦凛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手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个像素点。

  消息很快传开,秦凛秦连长,那个以前冬天最多加条军用围脖的冷面军官,如今也戴上了媳妇亲手织的围巾了。

  这成了大院里的又一桩美谈,也成了众多军属教育自家丈夫的新素材。

  “看看人家秦连长!再看看你!我手都织出茧子了,也没见你戴几次!”

  “就是!人家秦连长那么冷的人都知道心疼媳妇的心意!”

  顾湘偶尔出门,遇到相熟的嫂子,总会被拉着说:“湘湘,你手艺可真好!秦连长戴着可精神了!”

  “湘湘,你跟秦连长说说,让他给我们家那口子也传授传授经验,怎么当个好丈夫?”

  顾湘每次都红着脸,不知该如何回应,心里却像浸了蜜糖。

  她没想到,一条小小的围巾,竟能引起这么大的反响。

  天气越来越冷,周末的清晨,顾湘贪恋被窝的温暖,醒得晚了些。

  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边的动静,睁开眼,看见秦凛已经穿戴整齐,正准备出门。

  “这么早……要去哪儿?”她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含糊地问。

  秦凛系好军装风纪扣,走到床边,俯身帮她掖了掖被角,声音压得很低:“营部有点事,我去一下。还早,再睡会儿。”

  他的手指不经意掠过她的脸颊,带着晨起的微凉。

  顾湘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上,嘟囔着:“外面冷……围巾戴了吗?”

  “戴了。”秦凛任由她抓着手,眼神柔软。

  “哦……”顾湘放下心,困意再次袭来,抓着他的手慢慢松开,眼皮又开始打架。

  秦凛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像只依赖主人的小动物,心里一片宁静。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这才直起身,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顾湘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

  她伸了个懒腰,发现枕边放着一杯水,摸上去还是温的。

  杯底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秦凛简洁有力的字迹:“锅里有粥,趁热吃。”

  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和那杯温水,顾湘抱着被子,一个人傻笑了好久。

  这种被人默默放在心尖上疼着的感觉,真好。

  她起床洗漱,喝了秦凛温在锅里的粥,浑身都暖洋洋的。

  周蕙去服务社还没回来,家里很安静。

  她坐在窗边,拿起昨晚没看完的书,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身上,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看着窗外萧瑟的冬景,顾湘的思绪飘远。

  去年此时,她还在顾家那个冰冷的角落里,忍受着白眼和寒冷,对未来一片迷茫。

  而如今,她有了温暖的家,疼爱她的丈夫和婆婆,有了自己热爱并为之努力的学业,获得了肯定和荣誉。

  这一切,都像一场美好得不真实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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