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淑兰也听得眼睛发亮,小声说:“秦连长对顾湘你真好。”

  顾湘心里甜丝丝的,又喝了一口酒,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

  那些平日里藏在心底的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幸福感,在酒精的催化下,也忍不住流露出来。

  “他……他是很好。”顾湘眼神有些迷离,声音软糯,“看着冷,其实心很细。”

  “会记得我不爱吃葱,会帮我挑鱼刺,会在我看书的时候默默给我倒杯水……还会……还会因为我跟田同志多说了几句话就偷偷吃醋……”

  她说着,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趴在桌子上,把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搪瓷缸上。

  李卫红和刘淑兰看着她这副小女人娇态,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哎呦喂,这狗粮撒的,我都饱了!”李卫红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看来咱们这酒是买对了,不然哪能听到咱们秦连长这么多内幕消息!”

  说说笑笑间,一瓶白酒竟然下去了一大半。

  李卫红酒量最好,只是脸更红了,话更多了。

  刘淑兰已经有些晕乎乎,靠在床架上,眼神迷离地笑着。

  顾湘则是双颊酡红,眼神水润,平日里那份沉静端庄褪去,多了几分娇憨和妩媚,话也明显多了起来。

  “其实……刚嫁过来的时候,我也很害怕。”顾湘忽然轻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飘忽,“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知道能不能适应……还好,他很好,妈也很好……我现在,真的很幸福……”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梦呓。酒精放大了她的情绪,也让那些深藏心底的柔软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李卫红和刘淑兰安静下来,看着趴在桌上、眼角似乎有些湿润的顾湘,心里都充满了理解和祝福。

  她们知道,顾湘这份幸福来之不易,是她用善良和坚韧换来的。

  “湘湘,你值得。”李卫红难得正经地说了一句,举起缸子,“来,为了你的幸福,再喝一口!”

  “为了幸福!”刘淑兰也晕乎乎地举起缸子。

  顾湘努力抬起头,眼神迷蒙地笑了笑,也举起缸子,和她们又碰了一下。

  这顿简陋却情谊深厚的宿舍聚餐,一直持续到夜深。

  酒瓶见了底,桌上的吃食也所剩无几。

  三人都有了七八分醉意。

  李卫红开始五音不全地唱起了军歌,刘淑兰趴在桌上傻笑,顾湘则觉得天旋地转,只想睡觉。

  “不行了……我……我要睡觉了……”

  顾湘挣扎着站起来,却觉得脚下发软,差点摔倒。

  李卫红虽然也醉,但还保留着一丝清醒,连忙和刘淑兰一起,七手八脚地把顾湘扶到床上,帮她脱掉外套和鞋子,盖好被子。

  “湘湘……你好好睡……明天……明天秦连长来接你……”李卫红大着舌头嘱咐道。

  顾湘含糊地应了一声,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酒精让她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做。

  第二天早上,顾湘是被头痛唤醒的。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喉咙干得冒烟。

  她挣扎着坐起身,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醒啦?”李卫红的声音传来,她也刚醒,揉着太阳穴,龇牙咧嘴,“这酒后劲真大……”

  刘淑兰也醒了,看起来状态比她们两个都好一些,已经下床给她们每人倒了一杯温水。

  顾湘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才感觉舒服了些。

  她环顾了一下一片狼藉的宿舍,想起昨晚的疯狂,脸上不禁有些发烫。

  她居然喝了那么多酒,还说了那么多话……

  “怎么样?头疼吧?”李卫红凑过来,幸灾乐祸地笑,“让你昨晚喝那么猛!”

  顾湘无奈地笑了笑:“第一次喝,没经验。”

  三人一起动手,把宿舍收拾干净,开窗通风,散掉酒气。

  做完这一切,离别的愁绪再次涌上心头。

  行李早已收拾好。。

  “湘湘,回去了好好工作,别忘了给我们写信!”李卫红用力抱了抱顾湘,声音有些哽咽。

  “嗯,一定。”顾湘回抱住她,眼眶也红了。

  刘淑兰也走过来,轻轻抱了抱顾湘:“顾湘,保重。”

  “你们也是。”顾湘吸了吸鼻子,“记得我们的约定,来看海。”

  “一定!”

  宿舍楼下传来了熟悉的汽车引擎声。是秦凛来了。

  顾湘提起行李,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一学期欢笑、泪水、奋斗和友情的房间,和李卫红、刘淑兰一起走了下去。

  秦凛站在吉普车旁,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只是目光在触及顾湘时,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看到她眼眶微红,神色间带着宿醉的疲惫和离别的伤感,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上前一步,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了行李。

  “秦连长好!”李卫红和刘淑兰连忙打招呼,面对秦凛,她们还是有些拘谨。

  秦凛对她们点了点头:“谢谢你们照顾顾湘。”

  “没有没有,是顾湘照顾我们比较多。”李卫红连忙摆手。

  顾湘和两个室友再次道别,在她们不舍的目光中,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缓缓驶出校园。

  顾湘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一点点后退,心里充满了对朋友的不舍,也对即将回到工作岗位和回到那个温暖小家的期待。

  “头疼?”秦凛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顾湘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昨晚……和卫红她们喝了点酒……”

  “喝酒?”秦凛挑眉,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依旧泛着红晕的脸颊上停留片刻,“以后少喝。”

  他的语气带着命令,却并不严厉,反而有种无奈的纵容。

  “嗯,知道了。”顾湘乖乖应道,心里却因为他的关心而泛起甜意。

  她看着窗外,轻声说:“有点舍不得卫红和淑兰……”

  秦凛沉默了一下,说:“以后可以请她们来家里玩。”

  顾湘惊讶地转过头,看着他冷峻的侧脸。

  他居然主动提出邀请她的朋友?

  这简直是破天荒!

  “真的吗?”她眼睛亮了起来。

  “嗯。”秦凛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妈喜欢热闹。”

  顾湘知道,这不过是他别扭的借口,心里顿时被巨大的惊喜和感动填满。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档位上的手。

  秦凛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反手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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