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豪看着手下这帮兵,心里也踏实不少,但还是板着脸:“少他娘的给我得意忘形!燕军上次吃了那么大亏,这次来,只会更凶!都给老子把眼睛放亮点,皮绷紧点!”

  “是!”士兵们齐声大吼,声音里全是力气。

  这天夜里,张宇趁着夜色,悄悄回了一趟现代。

  拍卖青铜爵剩下的钱,他又换了一批东西。

  便利店仓库里,灯光惨白。

  几大箱军用压缩饼干,高热量,顶饿,关键时刻能救命。

  几箱常用药,消炎的,止疼的,还有大卷的纱布、绷带。

  几十个大功率的强光手电筒,还有成板的备用电池。

  最后,他打开一个看着不起眼的旧工具箱。

  里面是几捆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形状像以前电影里看过的炸药包,但标签上写的是“高效开山剂”。旁边是几枚雷管和一卷引线。

  这是他压箱底的玩意儿,不到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时候,绝不能亮出来。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王坤发来的信息。

  那块黑不溜秋的玉佩,王坤找人问了,消息很碎,只说那玩意儿质地怪得很,硬得邪门,好像只在极小、极隐秘的几个老古董圈子里露过一两次面,还都说得不清不楚,跟碰了什么忌讳似的。

  “妈的,越来越玄乎了。”张宇把手机揣兜里,开始蚂蚁搬家,把这些物资分批弄回雍城。

  雍城这边,磨刀霍霍,整个城池都绷紧了弦,准备迎接暴风雨。

  坏消息,终究还是来了。

  “报——!”

  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姜雪晴的临时指挥所,浑身泥土,嗓子都哑了。

  “将军!城西三十里外!发现燕军骑兵!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几百骑!”

  该来的,还是来了!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看清旗号了吗?领兵的是谁?”姜雪晴猛地站起身,手按在了剑柄上。

  “烟尘太大,看不清脸!但旗子是燕军的没错!他们没靠近,就在外围转悠!”

  “再探!”

  “是!”

  斥候领命,转身又冲了出去。

  接下来的两天,雍城外围出现的燕军越来越多。

  但怪了,他们不攻城。

  就在离城墙不远不近的地方安营扎寨,砍树,挖土,好像在修工事。

  小股骑兵不停地在城外骚扰,还有探子鬼鬼祟祟地摸到城墙附近,伸着脖子往里瞅。

  “这次带兵的,比上次那个愣头青稳多了。”林子豪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影影绰绰的燕军营地,眉头皱得死紧。

  姜雪晴手没离开过剑柄,目光锐利:“上次他们轻敌,吃了大亏。这次卷土重来,肯定做了准备。这个领兵的,是个老手,想先摸清我们的底。”

  她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令!各部加强戒备!夜里巡逻加强!弓箭手轮班盯着,没我的命令,不准乱放箭,别暴露了咱们的家底!”

  “重点是东门、南门那几段新修的墙,把新弄的投石机、床弩都给我架过去!”

  “遵命!”

  传令兵飞奔而去。

  一道道命令下去,整个雍城像一台上满了发条的战争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空气里弥漫着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息。

  夜深了。

  张宇一个人摸到城墙根下,一个只有他知道的隐秘角落。

  他搬开几块伪装的砖石,露出一个嵌在墙里的铁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黑黝黝的92式手枪,旁边是几个压满了子弹的弹匣。

  还有那几包伪装成“黑火药”的现代炸药。

  他拿起手枪,熟练地拉开套筒检查,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让他心里稍微定了定。

  “妈的,最好用不上这玩意儿。”

  他低声骂了一句,把枪重新放好,盖上箱子,恢复原状。

  “可要是真把老子逼急了,也得让你们尝尝现代科技的厉害!”

  他拍了拍藏着铁箱的墙壁,转身融入了夜色。

  城里静悄悄的,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梆子声。

  但这份寂静下,是压抑不住的紧张。

  家家户户都熄了灯,可没几个人能睡得着。

  黑暗中,无数双眼睛望着城外,竖着耳朵听着动静。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姜雪晴也没睡,她披着战甲,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燕军营地星星点点的火光。

  夜风吹动她的战袍,猎猎作响。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很快就要来了。

  张宇靠在女墙边,点了根烟,这是他从现代带来的最后几根。

  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他看着远处模糊的营地轮廓,心里盘算着。

  燕军围而不攻,是在等什么?还是在试探?

  这帮孙子,肯定憋着坏呢。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然后又迅速远去。

  是燕军的夜不收(斥候)。

  他们还在摸情况。

  张宇把烟头摁灭在墙砖上,心里骂了句:“妈的,跟老子玩潜伏?”

  他得想个法子,不能老这么被动等着。

  张宇碾灭了烟蒂。

  潜伏?

  行啊。

  谁怕谁。

  他下了城墙,找到林子豪。

  低声交代了几句。

  林子豪听完,咧嘴一笑,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在大腿上。

  “嘿!将军这招够损!我喜欢!”

  “这就去办!”

  夜,更沉了。

  死寂笼罩着雍城。

  只有梆子声,一下,一下,敲在守夜人的心头,也敲在空旷的城池上空。

  东门外,新修的那段墙根底下。

  十几条黑影贴着地面滑了过来,动作又轻又快。

  一看就是燕军里头的老手。

  几人散开望风,剩下的人掏出短铲、铁钎,对着墙根下的泥土,无声地刨挖起来。

  泥土和碎石被小心翼翼地弄走。

  比想的还容易。

  领头的燕军校尉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雍城这帮土鳖的巡逻也不怎么样嘛。

  挖松了这里,明天大军一到,这儿就是个口子!

  他们正挖得起劲,自以为无人察觉。

  城墙上,黑暗里,张宇的手猛地往下一劈!

  “动手!”

  一声低喝,命令发出。

  刹那间,七八道惨白的光柱撕破夜幕,直愣愣地从垛口后头射下来!

  不偏不倚,正好罩住墙根底下那十几个鬼鬼祟祟的燕军!

  “啊——!”

  “眼睛!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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