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的对话后,室内重归寂静。只有窗外偶尔路过的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这座城市永不疲倦的、低沉的嗡鸣。

  在这座拥有两千万人口的超级都市的心脏地带,在这方不过百余平米的小小院落里,时间仿佛被施了魔法,流淌得格外缓慢而深情。数百年的相守,早已将最初的激情化为血肉相连的默契,将惊心动魄的过往沉淀为波澜不惊的日常。他们的爱情,不在鲜花与誓言里,而在这一粥一饭的相伴里,在这一眼万年的对视里,在这无需言语便能懂的懂得里,在这漫长岁月中,始终如一的、安静而深沉的守护与陪伴里。

  “清心阁”的日夜,就在这般的平淡与甜蜜中,循环往复。如同院中那株石榴树,春华秋实,默默记录着时光,也见证着这对神仙眷侣,在万丈红尘中,谱写着的、独属于他们的、永恒而温暖的传奇。

  时序已入深秋,京城的天空呈现出一种高远清澈的湛蓝,阳光和煦,褪去了夏日的炽烈,只余暖洋洋的惬意,正是适合出门走走的好天气。

  午后的“清心阁”静谧安然。清凝刚送走一位来取预订古籍的老先生,将茶具洗净归位,一转身,便看到张玄清从内室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件她的薄羊绒披肩。

  “今日天光甚好,出去走走?” 张玄清将披肩递给清凝,语气平淡,眼神却温和。

  清凝接过披肩,指尖拂过柔软温暖的羊绒,眼中漾开笑意:“好呀。昨日听隔壁王阿姨说,鼓楼东大街那边新开了几家很有意思的小店,还有一家做传统糖画的老师傅搬过去了,手艺可好了,我们去看看?”

  “可。” 张玄清颔首,自己也顺手拿起一件同色系、款式简约的薄呢长大衣搭在臂弯。两人虽不惧寒暑,但入乡随俗,装扮上总是尽量贴近季节与周遭环境。

  没有刻意装扮,清凝依旧是素雅的米白色针织衫配咖色长裙,外罩那件浅灰色的羊绒披肩,长发松松挽起,斜插一根白玉簪,简约大方。张玄清则是一身深青色的立领中式外套,同色长裤,身姿挺拔,气质清冷。两人站在一起,宛如从古画中走出的一对璧人,风姿卓然,却又奇异地与这胡同的烟火气融为一体。

  锁好院门,将“营业中”的小木牌翻到“暂离,很快回来”那一面,两人便携手(很自然地,清凝挽住了张玄清的手臂)走出了柳荫胡同。

  他们没有选择乘车,而是如同最寻常的老夫妻,沿着胡同外的林荫道,慢慢朝着鼓楼的方向踱去。午后的阳光透过已经开始泛黄、但尚未完全凋落的银杏树叶,洒下斑驳跳跃的光点,落在两人肩头、发梢。秋风拂过,带下几片金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清凝仰头看着那璀璨的树冠,轻轻叹道:“真好看。龙虎山上的枫叶,这时节也该红透了吧?”

  “嗯,后山那片‘栖霞坡’,应是如火如荼了。” 张玄清目光也掠过树梢,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远在千里之外的、熟悉的秋色。

  “等小黑学校放假,或许可以带他回去看看?那孩子肯定喜欢。” 清凝提议。

  “看他功课。若有余暇,亦可。” 张玄清并不反对。对小黑而言,偶尔回山感受自然道韵,亦有裨益。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脚步不疾不徐。路过的行人,无论是匆匆的上班族,还是悠闲遛弯的老人,抑或是追逐嬉闹的孩童,都会不由自主地被这对气质出众的伴侣吸引目光,但很快又会被他们之间那种自然流淌的、沉静安宁的氛围所感染,只觉得赏心悦目,生不出丝毫打扰之心。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便到了鼓楼东大街。这里与柳荫胡同的静谧不同,充满了老北京的市井活力与新兴的文艺气息。街道不宽,两旁是颇有年头的青砖灰瓦建筑,底层开着各式各样的店铺——有飘着豆汁焦圈香气的老字号小吃店,有摆满瓶瓶罐罐的老式副食店,有挂着“理发”“修表”招牌的传统手艺铺子,也有装修风格各异、售卖独立设计服饰、手工艺品、古着、黑胶唱片、小众书籍的时髦小店。游人如织,本地居民与外来游客混杂,热闹却不显杂乱。

  清凝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被点亮了的星辰。她拉着张玄清的胳膊,兴致勃勃地开始“探索”。

  “玄清,你看那家!橱窗里摆的茶具好别致,像是仿宋的影青瓷?” 她指着一家名为“素器”的陶瓷小店。

  两人走进去。店面不大,但布置雅致,博古架上摆满了各色瓷器,从茶具、花器到文房清供,不一而足。店主是个戴眼镜的斯文年轻人,见客人进来,只微笑着点头示意,并不上前推销,任由客人自行观赏。

  清凝细细地看着,偶尔拿起一件,对着光仔细端详釉色、胎质,与张玄清低声讨论几句。张玄清虽不精于此道,但见识广博,眼光毒辣,往往能一语道出器物的年代、窑口特征或工艺优劣,让旁听的年轻店主都忍不住露出惊讶之色。

  最后,清凝看中了一套素面天青色的斗笠盏,釉色温润如玉,开片自然,形制古朴可爱。“这套盏,配我们前日得的那个铁泥小炉,冬日里煮茶,正好。” 她看向张玄清,眼中带着询问。

  “尚可。” 张玄清点头。他对器物要求不高,但清凝喜欢,便无不可。

  付钱时,年轻店主忍不住赞道:“二位真是好眼光,这套盏是我从一位老师傅那里收来的,是他早年仿宋的作品,如今他年事已高,已很少做了。放在我这里大半年,识货的人不多。”

  清凝温婉一笑:“是器物本身有灵,遇到了有缘人。” 这话说得店主一愣,若有所思。

  出了陶瓷店,没走几步,一股浓郁的、混合了焦糖、坚果和奶油的甜蜜香气扑面而来。原来是一家新开的、门脸不大的甜品店,橱窗里摆满了造型精巧、色彩诱人的蛋糕、泡芙和马卡龙。排队的人还不少,多是年轻女孩。

  清凝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橱窗里一个做成小兔子形状、粉白相间的慕斯蛋糕吸引了。她虽然不好甜腻,但对这种可爱又精致的点心,总是缺乏抵抗力。

  张玄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又看了看那不算短的队伍,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素来不喜排队和拥挤。但看到清凝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类似小黑看到新奇玩具般的光芒,那点不悦便消散了。

  “在此稍候。” 他对清凝说了一句,便迈步朝着队尾走去。

  “玄清?” 清凝有些意外,连忙跟上去,“不必的,我只是看看......”

  “无妨。” 张玄清已排到了队伍末尾,身姿依旧挺拔,与周围叽叽喳喳、不停看手机的年轻人们形成了鲜明对比,引得前后不少人偷偷打量。

  清凝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夫君不喜这些,却还是为了她这点小小的喜好,站到了这里。她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手指轻轻勾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张玄清手指微动,反手,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干燥而稳定。

  队伍缓慢移动。等待的时间,两人也不觉无聊。清凝会指着街上某个有趣的行人,或某个店铺别致的招牌,低声和他说笑。张玄清则大多只是听着,目光偶尔扫过四周,将这座古老街道的生机与嘈杂,尽收眼底。他注意到街角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摊,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注意到几个穿着汉服的年轻人,旁若无人地拍照嬉笑;注意到一只肥硕的橘猫,懒洋洋地趴在一家书店的窗台上打盹,对来往行人视若无睹......这些平凡而鲜活的景象,与他记忆深处那些属于不同时代的街市画面重叠、交织,构成了一幅独属于这个时代的、流动的《清明上河图》。

  终于排到了。张玄清指着橱窗里那个小兔子慕斯:“这个,一份。” 声音清冷,与店内甜腻的氛围格格不入。

  年轻的店员小妹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边气质温婉的清凝,眼中闪过惊艳和羡慕,手脚麻利地打包好,还多送了两个做成小蘑菇形状的巧克力。

  “祝您和您太太用餐愉快!” 店员甜甜地说。

  张玄清微微颔首,接过纸袋,付钱。清凝则对店员温和一笑:“谢谢。”

  走出甜品店,清凝迫不及待地打开纸袋,拿出那个装在透明盒子里的、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小兔子蛋糕,左看右看,有些不忍心下口。“做得真像,耳朵还是粉色的。”

  “尝尝。” 张玄清道。

  两人寻了处街边供人休息的长椅坐下。清凝用小勺小心翼翼地挖下一小块,先送到张玄清嘴边:“你先尝尝?”

  张玄清看了那勺粉白色的蛋糕一眼,依言张口。甜,奶味重,口感绵密,对他而言有些过于甜腻。但他还是慢慢咽下,给出评价:“尚可,过甜。”

  清凝这才自己尝了一口,眯起眼睛,露出满足的表情:“嗯~是有点甜,但奶香很醇,里面的草莓夹心也好吃。” 她又挖了一勺,递过去,“再吃一口?”

  张玄清摇头:“你吃。”

  清凝也不勉强,自己小口小口地,将那个小兔子蛋糕吃得干干净净,连点缀的巧克力片和糖珠都没放过。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沾到的一点奶油,那模样,竟有几分少女般的娇憨。

  张玄清默默递上一方素净的手帕。清凝接过,擦擦嘴角,又仔细将手帕折好,收进自己随身的小包里,准备带回去清洗。

  “接下来,去找找王阿姨说的糖画老师傅?” 清凝收拾好蛋糕盒子,兴致依旧高昂。

  “嗯。”

  两人又沿着街道慢慢逛。清凝对什么都感兴趣,在一家卖 Vintage 服饰的店里,对一条复古丝绒长裙爱不释手,比划了半天,最后还是没买,说颜色太艳,不适合日常;在一家独立书店,淘到一本绝版多年的民俗笔记,高兴了半天;在一家香料店,对各种天然香料的产地、气味差异与张玄清讨论许久,最后买了几味合用的,准备回去自己配香。

  终于,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转角,看到了那个糖画摊子。摊主果然是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师傅,面前摆着小炉、石板、糖锅和一柄小巧的铜勺。摊子前围了几个小孩和家长,正聚精会神地看着老师傅用熬得金黄的糖稀,以勺为笔,以石板为纸,手腕翻飞间,勾勒出栩栩如生的飞鸟、游鱼、龙、凤......

  “师傅,能画个定制的吗?” 清凝上前,温和地问道。

  老师傅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边气度不凡的张玄清,点点头:“姑娘想画个什么?”

  清凝略一思索,指了指张玄清,又指了指自己,眉眼弯弯:“能画两个人吗?就像......这样站在一起的。”

  老师傅愣了一下,画糖画多是画单个动物或简单图案,画两个人像,还要“站在一起”,这难度可不小。但他看了看眼前这对璧人,又觉得不画下来有些可惜,便道:“我试试,画得不像,姑娘可别见怪。”

  “无妨,师傅随意便是。” 清凝笑道。

  老师傅凝神静气,重新舀起一勺滚烫的糖稀,手腕悬于光洁的石板上方,开始缓缓倾倒。糖稀如金线垂落,在石板上迅速冷却凝固。只见他手腕或提或顿,或转或折,动作行云流水,时而细如发丝,时而圆转如珠。不过片刻功夫,两个由糖稀勾勒出的、并肩而立的人形轮廓便已显现。虽无五官细节,但那高矮身形、衣袂飘拂的姿态,尤其是那种并肩而立的默契与依偎感,竟被捕捉得神韵十足!左侧身影稍高,挺拔如松;右侧身影稍矮,婉约依人。

  “妙啊!” 旁边围观的人忍不住低声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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