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天河好哄,听说师父并没有不要自己,一下子高兴起来,欢喜道:“嗯。”

  看着单纯的徒弟,燕长卿心情不错,“天河,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和姐、姐夫来找知府大人,他们说知府大人出去闲逛了!”

  衙役: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谣言就是这么产生的,你最好确定我说的是闲逛!

  “咳咳!”沈行简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说话时看向站在后面的夫妻俩,“你们找本官何事?”

  锦绣和谢锦南走上前恭敬行礼。

  “知府大人。”

  “燕大哥,好久不见。”

  燕长卿微微颔首:“你们特意来找沈大人,可是遇到什么困难?”

  不提赌约,看在徒儿的份上,他也不会袖手旁观。

  谢锦南看一眼周围,低声道:“草民此次来,有重要事要禀报。”

  沈行简意会:“到楼上去说。”

  醉仙楼。

  二楼雅间。

  谢锦南将黎根生在青州驿站,发现公文被调换一事细细道来。

  “.....他们为什么要调换公文,又是受何人指使呢?”

  沈行简放下茶盏,摩挲着下巴思考,余光一瞥。

  燕长卿眉眼神色如常,一言不发喝着茶。

  见此,沈行简心中明了几分。

  “殿下似乎对调换文书的人有了猜测?”

  燕长卿不置可否:“此事到此为止,本王会派人彻查。”

  意思是这个话题不必再继续。

  黎天河听不懂大人间的歪歪绕绕,专心吃着蟹黄汤包,和看过来的燕长卿对视一眼,献宝似地递包子给师父。

  “师父尝尝,这个包好好吃。”

  “为师不喜海鲜,你自个吃吧。”

  “哦。”

  包子蒸笼高高摞起,他一口一个,吃得不亦乐乎。

  沈行简看得嘴角抽了抽,“真能吃,难怪力气这么大!”

  徒弟的力量还有对练武的天赋,燕长卿心里很清楚。

  待在乡野碌碌无为,只会耽误了他。

  “天河,你愿不愿意随军跟着师父。”

  锦绣险些被嘴里的红枣糕噎到。

  随军,不就是参军吗?

  天河才多大,搁现代才上小学四年级好伐!

  下意识替老弟拒绝:“燕大哥,天河还小,当兵之后要上战场打仗,太危险了。”

  燕长卿淡淡道:“不小了,本王十四岁就上沙场杀敌。”

  “天河过完年才十一岁。”她努力保持微笑。

  “殿下英勇无匹,天河何以能与您相比,草民知道您厚爱天河,只是让他跟着您随军,为时尚早。”谢锦南也道。

  燕长卿目光扫过一脸不赞同的两口子,又看向黎天河。

  “本王既收天河为弟子,便是相信自己的眼光,他天分极高,前途无可限量,将来成就或许不逊色于我。”

  他语气笃定,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北燕,战神御王代表着传奇,能得他一句夸赞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他却毫不掩饰对天河的欣赏,甚至寄予厚望。

  沈行简扇子遮住半张脸,露出笑眯眯的一双眼,“诸位,不如先听听天河小子的意思。”

  目光齐刷刷看向黎天河。

  “天河,你怎么说?”锦绣问。

  黎天河只是怔怔望着师父,他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兴奋道:“师父,你原来这么厉害!我果然没有猜错,你是大将军对不对?”

  燕长卿唇角微扬,“是。”

  点头如捣蒜:“师父,我愿意跟着你!你让我干嘛就干嘛。”

  谢锦南定定看着他,一副不是开玩笑的语气。

  “天河,入军营很辛苦的,需要坚韧的毅力,将来还要上战场,双手染血杀敌人,而且刀剑无眼,以命相搏,不是闹着玩。”

  黎天河沉默,像是下定决心般,望着自己举起的右拳,一脸自信,眸中闪着异样的光芒。

  “嗯,我知道,我是认真的,不是玩,也不会怕。”

  “只要想到战场上有很多厉害的敌人,我可以和他们对战,一想到这个,我就忍不住兴奋得颤抖,浑身都是劲儿!”

  “姐,姐夫,我要随军!”

  他说的是‘要’,不是‘想’。

  锦绣看着弟弟坚定又亮晶晶的眼神,和以前的懵懂判若两人,忽然说不出话来。

  良久,抬手揉他的脑袋,笑了,温声道:“天河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

  “姐,你答应了!”

  黎天河高兴得从椅子上蹦起来。

  “坐好,才夸你。”

  黎天河哦一声,乖乖坐好。

  燕长卿见此一笑,郑重道:“你们放心,本王本意是想带天河在身边亲自教导,如无意外,不会让他这么早上战场。”

  锦绣确实放心不少。

  “承蒙王爷厚爱,民女答应了还不算,他还有老子和老娘呢!”

  雄赳赳气昂昂的人瞬间一蔫,看过来时眼神充满希望,“姐,娘一向听你的,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爹好劝,娘知道了肯定会扭他耳朵,搞不好还会把他关家里,不让他去。

  “嗯,包在姐身上。”

  黎天河迫不及待,蟹黄包都不香了,央着锦绣现在就回去。

  “本王这两日都会在雷州,可到顾府相见。”燕长卿道。

  “草民(民妇)告退。”

  三人离开了。

  沈行简从门外收回视线,看向燕长卿道:“殿下,驿站公文被掉包一事....”

  燕长卿端起茶杯,淡淡道:“有些地方官员为方便财政核算,预先送盖印的空白文书进京,根据户部数据临时填写,官员借机篡改钱粮数据,虚报账目。

  无独有偶,太和镇是防御南越的前线,驻军数量庞大,本王曾怀疑兵部有人勾结镇守官员,篡改经略使文书,虚报兵额冒领粮饷。”

  如今看来,这个怀疑显然是坐实了。

  沈行简一点就通:“看来,殿下此次任钦差大臣,并不只是为罗州天灾而来。”

  御王即将接管太和镇,率领大名鼎鼎的燕家军来赴任,太和镇防务怕是要重组了。

  难怪背后的人要坐不住了。

  **

  大夫建议黎根生在医馆多住一天观察。

  吴桂花黎大有回村将此事告知钟西柳和刘婆子。

  锦绣、谢锦南、黎天河回到医馆时,只见婆媳二人在照顾黎根生。

  三人又打道回府。

  黎天河要跟着他师父到军营历练。

  得知这个消息,吴桂花和黎大有沉默了。

  坐在堂屋里,久久不语。

  黎天河站在爹娘跟前,使劲给锦绣递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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