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雯对山地联邦的王宫魔法师知之甚少。

  曾经的七王国王宫魔法师,他最熟悉的当然是阿斯兰特王国的欧拉夫人,现在自己接任了她的职责。

  过后就是自己的小姨,耶西尼亚的王国魔法师。

  兰提克斯王国的阿莎莉女士是米利斯老师的朋友,在去兰提克斯王国之前,曾经听米利斯老师提起过。

  苜蓿国和依斯培尔国的王宫魔法师,也曾经听妈妈提起过,只是现在已经记不清她们的名字了。

  唯独山地联邦,从未经人提起这里的王宫魔法师是谁。

  听卡伽所说,倒是勾起了海雯的兴趣,想要看看这位与小姨抗衡时间最长的魔法师,到底是何方神圣。

  “王宫魔法师的确让奥图克森子爵的地位得到了稳固和提升。不过,也仅仅是相比原来而已。”卡伽说着,反而叹了口气。

  “尽管如此,中部派系的意见,依然欠缺说服力,很难让北方派系和西方派系同意他们参战的主张。”

  “卡伽先生。既然如此,你还是别去参加那个集会了吧。”穆辰洲由衷劝道,“按照你的描述,集会的反响很难达到预期,并且受到北方派系的打压,随时会有人死伤,十分危险,得不偿失。”

  “你还是做好剑士的职责,好好练剑,少去掺和孤崖城市民的事情。”

  “唉!穆辰洲先生,您说的道理我也明白。只是……”卡伽又叹了口气,“我其实跟集会里的人一样,也在战争中失去了亲人。”

  “我的家住在温泉镇郊外,父母和妹妹在战争期间被耶西尼亚人杀害了。”

  此话一出,穆辰洲和海雯似乎被某种蔓延的情绪包围起来,瞬间感到惆怅。

  身边至亲至友之人,在战争中被无情夺走。那种感觉占据两人的内心。

  莉莉安老师、桑芒大学士、海勒叔叔……回想起他们,悲痛之情与对卡伽此时的理解与共情油然而生。

  “我很抱歉,卡伽先生。”海雯轻声说道。

  她不久前还问起卡伽的家人,原来卡伽早已失去了家人。

  “没关系,海雯女士。”卡伽淡淡说道。

  “我的妹妹只有十三岁,自从我到孤崖城学习剑术,就很少和她见面。如今,她已经不在了,我却每一天都在想念她。”卡伽忧伤地诉说着。

  “我憎恨带来战争的人。憎恨耶西尼亚帝国,残忍地践踏我的家园。也憎恨王国的贵族们,置温泉镇于不顾,让我的家人饱受欺凌。”

  卡伽说得没错,山地联邦贵族所做的最令人愤恨的事情,就是让出西边的领地,抛弃平民百姓。

  温泉镇是个挺不错的地方,周边的土地肥沃富饶,比山地里的有价值得多。

  穆辰洲回想在印象中温泉镇的一幕幕,忽然灵光一闪,对卡伽说道:“你的妹妹,我好像见过。”

  此话一出,瞬间把卡伽从惆怅的情绪中带离出来,露出诧异的表情:“怎么会?”

  他以为穆辰洲在开玩笑。

  穆辰洲直了下身体,正经问道:“你的老师,是不是叫拉摩萨?山地联邦剑术最强的人,十剑士排名第五。”

  穆辰洲隐约记得,之前骑马追杀的那帮人里,有人提到过卡伽的老师。

  这个拉摩萨,他也见过,在塔拉尔塔长滩,三王国商议停战协定的时候。

  “是的,你怎么知道的?穆辰洲先生?”卡伽的脸上保持着诧异。

  “刚才无意间听说的。”穆辰洲回答道,然后微微向卡伽凑近了些。

  一时间,穆辰洲的脑海里各种画面涌动。

  那时候阿斯兰特王国战败的消息刚传开,天空阴雨霏霏,海雯被邪恶魔法师带走,公主和索罗被押往圣瓦伦丁堡……

  穆辰洲孤身一人,坐在一个小女孩的马车上,有意没意地聊着天,心中却仔细盘算着怎么营救公主。

  “大概三年前,我在温泉镇附近遇见过一个赶着马车的小女孩。她好心地搭了我一段路。路上她告诉我,说她的哥哥在孤崖城学习剑术,叫卡伽,问我认不认识。我说不认识,她又说她哥哥的老师很有名,叫拉摩萨……”

  穆辰洲边搜寻记忆,边问道:“那个女孩,应该就是你的妹妹吧?”

  “是的……是她。”卡伽语气嗫嚅,头脑里似乎在慢慢浮现妹妹的容颜。

  “我一直觉得你的名字有些耳熟,现在一切都想起来了,最先就是听你的妹妹提起过。”穆辰洲说道。

  借着烛光,他注意到了卡伽表情的变化,又道:“卡伽先生,你的妹妹是个好人,既聪明又热情。”

  “虽然我只跟她短暂聊了一阵子,但可以明显看出……她以你为骄傲。”

  穆辰洲清晰记得,女孩当时担心哥哥的身板不适合练剑。

  关于这一点,他悄悄给抹掉了,没有说出来。

  海雯从没听穆辰洲说起过这段往事,想起穆辰洲所描述的女孩,是卡伽永远逝去的妹妹,不禁黯然落泪。

  卡伽倾听至此,深深埋下头,双手撑在桌上,掩住面庞。

  过了很久,他才抬头说道:“谢谢你,穆辰洲先生。我妹妹,那时候看上去很开心是吧?”

  “是的。”穆辰洲微笑道,“她还送了我这个!”

  说罢,穆辰洲打开背包,翻找一阵子后,拿出一个精致的海螺来。

  这是赶车女孩当时送给他的纪念物品,因为体积不大,一直压在背包底部,至今保存完好。

  卡伽将海螺接过去,如获至宝一般,拿在手里端详。

  “是这个!这是我很久以前给她的。”

  此刻,海雯悄悄抹抹眼角。

  看得出来,这个海螺此时对卡伽有着非凡的意义。

  她向穆辰洲投去一个眼神,穆辰洲也看过来,两人会心一笑。

  “那这东西就交还给你,做一个纪念吧。”

  “请你收好它,卡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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