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计算着虞晚表姐的婚期,怕是也要好事将近了,我便想着,到时候虞晚表姐可以时常去找我,我们姐妹一起说说话。”

  沈虞晚笑着点头,“自然。”

  张玉婞又留下来聊了会,老夫人便要睡了,姐妹两个一起去了邹氏院中,陪同邹氏说会话。

  “表姐和娘听说了吗?”

  邹氏好奇问:“什么?”

  “就是裴郎君和林小姐的婚事,给吹了。”

  邹氏一愣,似是有些不明白,同样不明白的还有沈虞晚。

  “两人郎才女貌,为何婚事告吹了?”

  “听闻是裴郎君的意思,裴郎君传信回来直接给了林家,都没有过裴夫人的手,原本裴夫人也在高高兴兴的准备婚事,便跟林家同步收到了退婚信,想来是早就准备好的。”

  张玉婞夫君有些人脉,虽然是庶子,但家世和能耐摆在这,自然有获得这些的渠道。

  “听闻裴夫人听说这个消息都给气病了,然而退婚书都送到了林家,便是裴夫人想阻止都来不及。我夫君也说,裴郎君这步走得极绝,也不知道在蜀地一病,究竟发生了什么?”

  邹氏第一次听说这么多的爆炸消息,听此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裴郎君在蜀地还生病了?”

  张玉婞点点头,但更多的她也不知道了。

  “好像是受了重伤命悬一线,骆神医亲自赶去救治,才捡回了一条命,之后大病一场。”

  很快转移到其他的话题上,沈虞晚只默默听着,也并不搭话。

  在此听她们谈及蜀地的时候,沈虞晚没了兴致,便找了个绣嫁衣的借口退出去了。

  而此时的蜀地,裴蘅之自打半月前醒过来一次,非要强撑着写了退亲书,便再次浑浑噩噩地睡了去,之后便再无清醒的时候。

  老将军亲自来了一趟,瞧见这一幕也是频频叹息。

  “佑珩上次伤得太重,这件事可告知了京城那边?”

  墨羽最近也憔悴很多,担心裴蘅之好几日没有睡好了,他摇了摇头。

  “公子不让说,这件事夫人还不知道。”

  老将军点点头,“还是要告知她一声的,若三日后再不醒,便将人送回京城去,那边或许条件比这里好很多。”

  裴蘅之身上的伤好很多了,因此并非不能快马加鞭地回京。

  墨羽也觉得对,便点了点头。

  他看了眼床上的桌子,深深叹息一声。

  主子若再不醒,怕是沈小姐都要成了别人的妻子了。

  “主子,您醒了!”

  一声惊呼,墨羽虎躯一震,急忙跑出床边。

  裴蘅之从床上勉强支起身子,那双眸子里全是阴戾,甚至带着墨羽看不懂极致的悲伤。

  墨羽一惊,主子打小便比别人成熟些,遇事也不慌不忙,何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裴蘅之躺了太久,声音沙哑,却仍是撑着道:“回京!”

  ……

  婚事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因着忙碌,时间也并不觉得快。

  因着沈虞晚上次和张家主说的那些话,魏秋实再来确实被张家主挡回去了,他也消了一些想法。

  沈虞晚成婚前夕,他反倒来了沈虞晚院中。

  “之前虞晚同我指了一条路,你如今可否再次给舅父指一条?”

  这次,张家主并未再轻视沈虞晚,显然,经过张家主的调查也发现了什么。

  张家主沉吟片刻,试探问:“你觉得四皇子如何?”

  沈虞晚却笑,“大舅舅如今心里的那个人选,并非四皇子不是吗?”

  张家主沉默了,他刚刚跟沈虞晚这样说,确实是试探,却没料到会得到她的这种答复。

  他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如今成年皇子就只有那么几个,若并非四皇子,张家主便有数了。

  想必,他这个看起来分外普通的外甥女,也并非表面那样简单,这点,让张家主反倒重视沈虞晚几分。

  对她的婚事,便也开始忽视起来。

  毕竟,若当真是裴蘅之三皇子一派,那沈虞晚嫁给颜青风,反倒是对张家有利的。

  玉芝有些担忧上前,“小姐,家主这是什么意思?”

  沈虞晚摇摇头,“不重要,之后大舅舅能走多远,就看他自己的能耐了。若你真的想知道,日后也会明白的。”

  玉巧被张家主带走了,张家主心里很清楚,玉巧给自己做了那么久的眼线,便是他真心觉得玉巧靠谱,想要将玉巧送给沈虞晚,怕她也不会留下。

  倒不如,让沈虞晚自己再挑一个丫鬟。

  邹氏送来了不少人,“明日你便要成婚了,玉巧被带走,如今身边没人不行,你瞧瞧,这都是我给你挑过的,若你觉得可以,便将人留下吧。”

  沈虞晚将账本放下,她临走前,还是愿意给张家留下些钱财的。

  沈虞晚看了那些丫鬟,最终挑选出一个圆脸,瞧着便眼神澄澈可爱的。

  心思单纯,却也像一张白纸,最好调教。

  玉霜跪在地上,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装扮好的闺房,眼中全是水灵灵的好奇,沈虞晚觉得好笑。

  曾经,她也是这样天真可爱的。

  十三岁的小姑娘,跟她十三岁那年还是有些相似的。

  沈虞晚对她便多了几分宠溺。

  “从今往后,你便跟在我身边,听玉芝的话。”

  玉霜跪在地上磕头,“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小姐,小姐,你长得好好看啊!”

  玉霜眼中满是惊艳。

  沈虞晚喜欢她的天真诚恳,便也笑了。

  当天晚上,沈虞晚只睡了两个时辰,因着前世已经嫁过一次人,心中没有什么情绪的,唯独老夫人出现的时候,沈虞晚眼眶红了。

  她心里泛起波澜。

  “外祖母。”

  沈虞晚在张家这些年,若没有外祖母的陪伴,怕也活不到现在。

  老夫人上前拉住沈虞晚的手,亲自给她梳妆。

  “你母亲不在了,今日便由我这个老婆子给你梳妆,希望你嫁过去之后,能幸福美满,青风是个好孩子,唯独就是家中贫困了些,但这些并非大事。”

  老夫人细心叮嘱。

  沈虞晚仔细听着,便红了眼眶,前世嫁人时,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多亏这次有外祖母在身边。

  沈虞晚才知道,原来长辈在婚前,是要如此叮嘱的。

  一旁喜娘瞧着新娘红了眼,连忙笑道:“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新娘子可不能哭,那样可不吉利。”

  沈虞晚吸了吸鼻子,将眼泪憋了回去。

  “外祖母放心,我一定可以过好这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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