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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家具倾倒,没有玻璃碎裂,没有重物撞墙,也没有人的感觉。

  可结果却已经摆在这里了。

  一个人留下了戒指,另一个人留下了清理过的痕迹,还有一种太过干净的沉默。

  我起身,向主卧走去。

  门是半掩着的。

  我站在门外先听了两秒。

  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风声,没有空调的急吹,没有滴水。

  静得像一间没人住的房间,可气味却告诉我,里面在不久前死过人。

  没必要过于谨慎了。

  能挥霍的时间不算多。

  我推门而入。

  卧室很大,床是深色的,床单换过一次,但换得不彻底。

  深灰色的被面边缘有一片更深的湿痕,床脚那侧的地毯也有一块明显偏黑的区域。

  窗帘拉得很严,只有一条缝漏进光。

  房间里太整齐了,整齐得近乎刻板,像住在这里的人一直在逼自己维持某种秩序。

  我先看床。

  被子掀开了一半,下面的枕头歪着,床单上有一大片已经半凝固的暗红。

  我走近一点,闻到铁锈味里夹着洗洁精的味道。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水杯,杯里有半杯水,杯沿干净,没被喝过。

  另一只床头柜上有一盏小灯,灯罩边缘积着一点灰。

  我站在床边,盯着那片血迹。

  喷溅方向不对。

  不是从床脚往外,而是从床头往侧面扩散。

  也就是说,袭击最先发生在床头附近,受害者是先倒下,再被拖拽或者翻转,最后血才向周围蔓延开。

  我伸手,捏住被角,掀开。

  一个女性躺在里面。

  那一瞬间,卧室里所有安静都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像冷气猛地压下来。

  她穿着深蓝色的睡袍,布料很软,领口松开了一点,露出了部分锁骨。

  她的头偏向一侧,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开,脸色却没有想象中那样扭曲。

  她甚至没有被过分破坏脸部,表情近乎平静,只是嘴角有一点极细的下垂,像是临死前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完。

  她的喉咙上有一道很深的切口,从一侧到另一侧,干脆利落,刀口极深。

  胸口还有几处较小的刺入伤,围绕着心前区分布,像是被人补了几刀。

  很急躁。

  但不算乱。

  这不是失控后的乱砍。

  更像一种有节制的处理。

  真正的愤怒通常会留下更多不可预测的痕迹,可这里不是。

  这里像一个人完成了一件他早就想做、却又事先预演过无数次的事。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我注意到她的左手。

  她的无名指上有一道很浅的白痕。

  戒指已经摘下来了。

  我转头去看床头柜上的相框。

  照片里是林远和这个女人。

  女人年轻得多,笑得很明亮,整个人像是某种尚未被重力拖垮的东西。

  林远则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脸上有一种几乎算得上温和的表情。

  可他眼睛里的东西并没有变化。

  那不是光,也不是情绪,而是一种更深的、像底部淤泥一样不肯散去的黑。

  它没有占据整张脸,却一直在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

  还是不对,这里应该还有一个人。

  我回想起餐厅里的摆放,坐在餐桌对面的应该是客人,而不是主人。

  我把相框放回去,压低身子,开始看床下。

  床底没有人。

  也没有藏东西的痕迹。

  我起身,转向浴室。

  浴室门半闭着,里面有一条很稳定的白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那种白光比卧室里的光线更冷,让门板边缘泛着一点金属似的苍白。

  我把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这里面应该有答案。

  而且答案不会很好看。

  我推开了门。

  浴室很大,几乎等于下城区的一整套公寓,远比外面看的空间更充足。

  分成淋浴间、洗手台和浴缸三个区域。

  洗手台的水龙头没关紧。

  水一滴一滴往下落,落进瓷盆里,发出单调又清晰的声响。

  镜面上有很多手印,像有人曾在这里拼命抓过什么,又想擦掉什么。

  镜子的一角还有一道细长的划痕,被刀尖划过的痕迹。

  我看向洗手台。

  上面摆着两只牙刷,一蓝一白,牙膏是同一品牌。

  杯子里插着的刷子只有一半是干的,其中一只最近有人用过。

  旁边有一支剃须刀,刀头换过,包装丢在垃圾桶里。

  最显眼的是洗手台边缘的一条细细的深褐色痕迹,像血在瓷面上流过后被匆匆擦掉,擦不干净。

  我凑近闻了一下。

  不是普通血。

  是那种熟悉的味道。

  黑血。

  很淡,但我认得那个味道。

  不是所有的黑血都像我先前见过的样本那样浓烈,有些只是被掺进去一点点,就足以把味道改变成另一种方向。

  但我的直觉却能确定。

  就是那种东西。

  ..........

  我转向浴缸。

  拉开了帘子。

  画面近乎符合我的想象。

  浴缸里注满过水。

  现在水已经放掉了大半,剩下薄薄一层贴在底部,像一层被冲淡的血膜。

  浴缸四壁还残留着褐红色的液痕,顺着内壁往下划,最后停在排水口附近。

  里面没有完整的东西。

  只有碎块。

  整齐得近乎令人不适的碎块。

  不是被炸开的,也不是胡乱撕扯留下的。

  那些碎块大小接近,边缘像被利器反复分割过。

  皮肤、肌肉、脂肪和骨片被切成几乎相同的比例,泡在暗红色的水里。

  那不是一个“人”的剩余,而是一份经过处理完成的东西。

  我站在浴缸前,盯着那些碎块。

  预想的恐惧并没有出现,自从接触黑血后我似乎对这些场景没什么过度的反应。

  还是跟黑血无关?

  那只是我找的一个借口?

  不重要。

  另一个人就在这里。

  而且不是被“杀”掉那么简单。

  被认真地处理了。

  我没有立刻把视线移开。

  因为在这样的地方,任何仓促都会留下信息。

  浴缸边缘有一道指痕。

  很长,从左到右,像有人在滑倒时拼命撑住自己留下的。

  指痕边缘有一点灰白色的皮屑。

  这个人曾活着,或者至少在死前还挣扎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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