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抱着青瓷花瓶回到住处,小心翼翼的将它摆在客房的博古架上。昏黄的灯光洒在瓶身上,那温润的釉色在光影间流转,乍一看确实像件稀世珍宝。可不知为何,整个交易过程让他感到蹊跷,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可能是假的,丁贤在潘家园做了几十年古董生意,怎么会卖假货?”山本嘴里嘟囔着,伸手抚摸着瓶身的开片纹理。可指尖触到那细腻的质感时,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疑虑——这开片的纹路,似乎太过规整了些,不像古瓷历经岁月侵蚀的自然裂纹。

  一夜辗转反侧,天刚蒙蒙亮,山本就着急忙慌的联系了自己认识的古董鉴定专家。

  专家带着专业设备赶到酒店没有过多寒暄,对着花瓶又是拍照又是取样,放大镜在瓶身上来来回回扫视了半个多小时。

  最后皱着眉摇了摇头:“山本先生,从釉色、开片和款识来看,这确实是南宋官窑的特征,工艺精湛得几乎无可挑剔。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专家见山本脸色阴沉,提醒道:“有些技艺高超的造假人会在瓷器胎体内部刻字或者做暗记,只是要验证的话,就得把花瓶砸开。”

  山本看着博古架上的花瓶,心疼得直抽气。两千万啊,就这么砸了?可一想到如果真是假货,不砸开就永远被蒙在鼓里,他咬了咬牙:“砸!”

  随着专家举起花瓶“哐当”一声脆响,青瓷花瓶应声碎裂。专家蹲下身,仔细翻捡着碎片,眼前一亮,拿起一块瓶底的碎片:“您看这里!”

  山本凑过去,只见碎片内侧的胎体上,刻着一朵极小的梅花,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假的!果然是假的!”山本顿觉天旋地转喃喃自语,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丁贤这个骗子,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三天后,山本带着市场监察局的工作人员怒气冲冲的闯进聚宝轩。丁贤正坐在柜台后慢悠悠的泡茶,看到他们进来,脸上丝毫没有慌乱,反而笑着站起身:“山本先生,稀客啊,怎么有空又过来了?”

  “丁贤,你别装蒜!”山本指着丁贤,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卖给我的南宋官窑花瓶是假的!我要求你立刻返还两千万,否则我就告你欺诈!”

  他将那袋花瓶碎片摔在柜台上,瓷片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你看!这碎片里面有朵梅花,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丁贤瞥了眼柜台上的碎片,不慌不忙的拿出柜台下的电脑,调出一段监控视频:“山本先生,说话可得讲证据。您看看这段视频,是咱们交易当天的监控。”

  视频里清晰地记录了整个交易过程:丁贤介绍花瓶时,只是强调了“南宋官窑特征”,并没有明确保证是真品。山本反复查看、讨价还价,最后主动刷卡付款,全程没有任何胁迫或误导的画面。

  当镜头给到丁贤的嘴部特写时,能清楚听到他说“这花瓶的真假,您心里要是没底,大可找行家再去鉴定”。

  “你……你们这是设好的局!”山本看着视频,气的脸色红白转换,想到何糖当时的横插一脚,他怒指着丁贤:“那个何糖是你们一伙的!你们故意抬价,就是为了让我冲动买下假货!你们合起伙来骗我,我要去大使馆告你们!”

  话音刚落,何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山本先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买东西凭的是自己喜欢,出价比你高怎么了?我钱多没处花不行?”

  何糖与李有禄并肩走进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手里还把玩着一个自己的妈祖玉牌。

  “整个交易过程清清楚楚,丁掌柜没逼你买,也没骗你说这是真品。”何糖走到柜台前,拿起一块碎片看了看,又随手扔回去:“昨天还跟我说规矩,你自己打了眼,还跑来闹事,我反问您一句,规矩还要不要?”

  山本见何糖口出行话,更加确定这是个针对他的“古董杀猪局”,他梗着脖子,声音拔高了几分,试图用身份压制对方:“我是外国人!你们华国人就是这么对待外国友人的?今天必须偿还我的钱,否则我就向大使馆投诉,让你们好看!”

  “外国人怎么了?”何糖往前一步,毫不示弱地回怼:“在我华国的土地上,就得遵守华国的规矩。交易是你情我愿的,视频记录得明明白白,毫无欺诈行为,就算闹到外交部也没用!”

  她眼神锐利的盯着山本,怒气冲冲道:“这特么不是1937年的华国,轮不到你在这里发号施令。”

  丁贤这时慢悠悠地给自己斟了杯茶,抿了一口才开口:“你不是带了市场监察局的人吗?你问问他们怎么判决这件事。”

  市场监察局的工作人员看完视频,了解完交易细节,最后对山本说:“山本先生,这次交易过程透明,卖家没有欺诈行为。古董圈有‘货物离柜,银货两讫’的规矩,一旦成交,除非卖家有明确的保真承诺,否则真假风险由买家自行承担。所以这件事我们管不了。”

  工作人员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从视频来看,卖家已经尽到了提醒义务,是你自己坚持购买的。”

  山本听完工作人员的话,像被戳破的皮球,瞬间泄了气。他看着丁贤悠然品茶的模样,又看看何糖眼中的嘲讽,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烈火,却连发泄的口子都找不到。

  市场监察局的人留下一句“建议双方协商解决”便转身离开,聚宝轩里只剩下他和丁贤、何糖、李有禄四人。

  “这笔账,我记下了。”山本心知这事只能认栽,丢下一句狠话,抓起柜台上的瓷片,转身狼狈的走出了聚宝轩。

  何糖看着山本狼狈离去的背影,哈哈大笑起来:“这个小鬼子,也太好骗了。”

  丁贤笑着摇了摇头:“多行不义必自毙,小鬼子敢觊觎我们华夏的东西,这是他应得的教训。”

  “咳咳。”李有禄轻咳两声,提醒道:“老丁头,收拾好没,咱们该启程了。”

  “还用你说,早准备好了。”丁贤拉着柜下的行李箱走出来,目光落在何糖手中的玉牌上:“哟,还真看不出来,寒凌丫头另外四个结拜姐妹,其中之一会是你!”

  何糖把玩着妈祖玉牌的手一顿,挑眉笑道:“丁叔还认识木寒凌?”

  丁贤轻笑道:“古玩和玉石有交集又互相独立,寒凌丫头在珠宝行里,可是以26岁成为NGtc(国家珠宝玉石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证书?和cGc(国家注册珠宝玉石质量检验师)最年轻的获得者。”

  何糖戴上玉牌,追问道:“这俩证件有啥区别?”

  丁贤沉吟片刻,解释道:“两个证件都是珠宝行业的顶级金字招牌,不过cGc国内通过率最低、含金量最高,去年已经取消了全国联考,现在是‘绝版金牌’。”

  接着话锋一转:“话说你没事就把牌子掏出来炫富?”

  何糖翻了个白眼:“我的丁叔,您不知道这儿是潘家园,有事没事就出来个碰瓷盘道的,我借用木老二的威名震慑下宵小,有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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