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过走廊，檐角的铜铃响了。我站在工坊密道门口，左耳的青铜小环有点热。刚才在议事堂分完任务，现在来这边看鲁班七世说的新阵图。
石门滑开，里面亮着灯。墙上挂着三块投影，分别是远程炼制系统的回路图、空间裂隙波动曲线和丹械联动装置的能量分配表。鲁班七世蹲在中间的阵盘前，手里拿着一根青铜导管，袖子卷到手肘，手臂上有不少烫伤的痕迹。
“你来了。”他没抬头，“再晚一点，我就把这炉子拆了重做。”
我没说话，走到阵盘边上看了眼核心。那是用星纹铜和云髓石拼成的六边形，中间嵌着一块幽兰露结晶。能量流看着正常，但频率有点抖，不太稳。
“第一次启动失败了？”我问。
“炸了。”他说，“不是大炸，是里面爆了一下。通道刚开一条缝，反冲力就把千机轮撞歪了。要不是我提前加了三道缓冲阵，现在就得清理废料。”
我点点头，伸手碰了下阵眼。指尖发麻，像摸到了震动的弦。这种感觉我很熟，之前改爆灵丹的时候也这样，药性不稳，差点炸了炼丹房。
“用了稳定剂吗？”
“用了两种，都不行。”他站起来擦了把脸，“寒髓液太冷，压不住；九节藤又太黏，拖慢反应。现在卡住了，过不去。”
我想了想，从腰间拿出一个药囊，倒出一小撮淡金色粉末。这是昨晚用洞天钟温养的三味地脉草提取物。这草本来要三天才能熟，我用了静默之约换来的三天加速，提前收了。
“试试这个。”
他皱眉：“草药？你拿种地的东西稳空间阵？”
“不是普通的草。”我说，“是提纯后的成分，能发出低频震动，可以抵消高频抖动。你把导管接进第三环，让粉末顺着气流进去。”
他看着我一会儿，没再多说，转身去调设备。
五息后，阵盘重新启动。幽兰露开始发光，星纹铜导管泛起蓝光。我把粉末倒进供料口，金粉化作雾气，慢慢沉入核心。
震动变小了。
然后消失了。
“成了？”我问。
“还没。”他盯着数据，“能量流稳了，但坐标锁不住。裂隙位置在动，抓不到定点。”
我闭上眼，左手摸了摸耳环。洞天钟里很安静，有淡淡的药香。但我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空间震动，像是从远处传来的敲击声，三下一次，很有规律。
“有信号。”我说，“不在我们这边，是从对面来的。把接收端频率调低两个刻度，对准这个节奏。”
鲁班七世看了我一眼，快速操作控制板。墙上的投影变了，出现一条清晰的脉冲线，在杂乱的数据中特别明显。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
“刚进门就感觉耳朵痒，就知道不对劲。”
他哼了一声，没再问。机关师只看结果，不问来历。他重新设置千机轮，把远程系统的频率改成追踪模式。阵盘发出低鸣，幽兰露的光由蓝变青。
前面空气中裂开一道口子。
不大，半人高，边缘闪着银灰的光。像一面晃动的镜子，照出另一边的景象：一片灰白的平原，天空是暗紫色的，远处立着几根高大的石柱，上面有没见过的符文。
“探索队早就准备好了。”他说，“三个时辰前就在等。只要通道稳，马上出发。”
“让他们进去。”
命令下达七息后，三个人穿过裂隙。他们穿着特制防护服，背着记录仪和采样箱。画面通过通讯阵盘传回墙上投影。
他们落地先检查环境。空气能呼吸，重力正常，灵力浓度低但稳定。接着往前走了一百步，发现地面有一层细晶砂，踩上去会发光。
然后他们看到了人。
五个身影从石柱后走出来，穿的是麻布长袍，双手抬起，掌心朝外。没有说话，也没拿武器，只是站着做了个手势。
下一秒，其中一人身上亮起红光，突然冲向探索队。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但在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摆出防御姿势。
“他在运功。”我看画面，“但经脉走向不一样。这不是我们修真界的运行方式。”
鲁班七世凑近看：“不用丹药？也不用法器？”
“不用。”我说，“他是靠动作引动外界力量。有点像‘借势’，但他能在一瞬间完成。”
那人站了几息，红光退去，皮肤出现焦痕。他低头看了看，叫来同伴，指着探索队比划。对方点头，一人掏出一块石头，在地上画了个圈，又点了点。
“他们在交流。”我说，“用实物示意。”
探索队按规矩回应，取出玉简播放了一段通用问候语。对方听完，沉默一会儿，把那块石头递了过来。
“看看检测结果。”我对鲁班七世说。
画面切换。石头里有少量灵力，结构松散，像是被强行注入又快速冷却。那个运功的人，体内经脉多处灼伤，愈合程度不同，显然是长期反复使用造成的。
“代价很大。”我说，“他们的体系没有温养过程，灵力进来就用，用完就散。效率低，还伤身体。”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教他们炼丹？”
“不。”我说，“不能直接给。他们现在就像没刀的人，突然看见刀，可能会伤自己，也可能伤别人。我们要做的不是送刀，是搭桥。”
他皱眉：“什么意思？”
“建立双向研究机制。”我说，“我们提供观测数据，他们开放施法过程。双方技术人员在安全区见面，互相学习。不传秘方，不交核心，只讲基础原理。”
“万一他们学会后对付我们？”
“那就说明他们本来就想打。”我说，“但我们不能因为怕被咬，就不救落水的人。丹道是为了救人，不是藏起来。”
他看了我很久，叹了口气：“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变不了。”我说，“这条路走到现在，就是一步一步来的。急不得，也躲不开。”
他摇摇头，开始调设备：“我改通讯阵盘，加一道加密协议。下次见面，必须两边都输验证码才能接通。”
“好。”我说，“再准备两套防护服，标上‘联络组专用’。”
他手一顿：“你要亲自去？”
“第一批必须我去。”我说，“我是炼丹师，不是统帅。有些话，得当面说清楚。”
他没反对，小声嘀咕：“又要改系统，又要保安全，你还真当我全能。”
我没回应，走到墙边看最新画面。那五个修士已经开始撤退，临走在地上留了一个符号——圆圈中间一道竖线，像眼睛，也像种子发芽。
我记下了。
回到桌前，翻开药册空白页，写下三项计划：
一、设跨界联络站，位置在裂隙边缘，两边轮流派人值守。
二、定技术交换守则，禁止传授致命类和控制类知识。
三、启动初期联合实验，主题是“低耗灵力转化模式可行性分析”。
写完合上册子，摸了摸耳环。洞天钟里，三味地脉草静静生长，泛着柔和金光。一切正常。
外面天快亮了，工坊顶上的琉璃瓦透下晨光。鲁班七世还在调设备，嘴里念着零件编号。通讯阵盘闪着微光，显示探索队还在原地待命，没回来。
我站起来，走到阵盘前，看着那道还没关的裂隙。对面的世界很安静，紫色天空下，石柱林立，像一排排没醒的碑。
我手指轻轻放在控制杆上。
还没推下去。
但现在，已经可以准备了。
石门滑开，里面亮着灯。墙上挂着三块投影，分别是远程炼制系统的回路图、空间裂隙波动曲线和丹械联动装置的能量分配表。鲁班七世蹲在中间的阵盘前，手里拿着一根青铜导管，袖子卷到手肘，手臂上有不少烫伤的痕迹。
“你来了。”他没抬头，“再晚一点，我就把这炉子拆了重做。”
我没说话，走到阵盘边上看了眼核心。那是用星纹铜和云髓石拼成的六边形，中间嵌着一块幽兰露结晶。能量流看着正常，但频率有点抖，不太稳。
“第一次启动失败了？”我问。
“炸了。”他说，“不是大炸，是里面爆了一下。通道刚开一条缝，反冲力就把千机轮撞歪了。要不是我提前加了三道缓冲阵，现在就得清理废料。”
我点点头，伸手碰了下阵眼。指尖发麻，像摸到了震动的弦。这种感觉我很熟，之前改爆灵丹的时候也这样，药性不稳，差点炸了炼丹房。
“用了稳定剂吗？”
“用了两种，都不行。”他站起来擦了把脸，“寒髓液太冷，压不住；九节藤又太黏，拖慢反应。现在卡住了，过不去。”
我想了想，从腰间拿出一个药囊，倒出一小撮淡金色粉末。这是昨晚用洞天钟温养的三味地脉草提取物。这草本来要三天才能熟，我用了静默之约换来的三天加速，提前收了。
“试试这个。”
他皱眉：“草药？你拿种地的东西稳空间阵？”
“不是普通的草。”我说，“是提纯后的成分，能发出低频震动，可以抵消高频抖动。你把导管接进第三环，让粉末顺着气流进去。”
他看着我一会儿，没再多说，转身去调设备。
五息后，阵盘重新启动。幽兰露开始发光，星纹铜导管泛起蓝光。我把粉末倒进供料口，金粉化作雾气，慢慢沉入核心。
震动变小了。
然后消失了。
“成了？”我问。
“还没。”他盯着数据，“能量流稳了，但坐标锁不住。裂隙位置在动，抓不到定点。”
我闭上眼，左手摸了摸耳环。洞天钟里很安静，有淡淡的药香。但我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空间震动，像是从远处传来的敲击声，三下一次，很有规律。
“有信号。”我说，“不在我们这边，是从对面来的。把接收端频率调低两个刻度，对准这个节奏。”
鲁班七世看了我一眼，快速操作控制板。墙上的投影变了，出现一条清晰的脉冲线，在杂乱的数据中特别明显。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
“刚进门就感觉耳朵痒，就知道不对劲。”
他哼了一声，没再问。机关师只看结果，不问来历。他重新设置千机轮，把远程系统的频率改成追踪模式。阵盘发出低鸣，幽兰露的光由蓝变青。
前面空气中裂开一道口子。
不大，半人高，边缘闪着银灰的光。像一面晃动的镜子，照出另一边的景象：一片灰白的平原，天空是暗紫色的，远处立着几根高大的石柱，上面有没见过的符文。
“探索队早就准备好了。”他说，“三个时辰前就在等。只要通道稳，马上出发。”
“让他们进去。”
命令下达七息后，三个人穿过裂隙。他们穿着特制防护服，背着记录仪和采样箱。画面通过通讯阵盘传回墙上投影。
他们落地先检查环境。空气能呼吸，重力正常，灵力浓度低但稳定。接着往前走了一百步，发现地面有一层细晶砂，踩上去会发光。
然后他们看到了人。
五个身影从石柱后走出来，穿的是麻布长袍，双手抬起，掌心朝外。没有说话，也没拿武器，只是站着做了个手势。
下一秒，其中一人身上亮起红光，突然冲向探索队。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但在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摆出防御姿势。
“他在运功。”我看画面，“但经脉走向不一样。这不是我们修真界的运行方式。”
鲁班七世凑近看：“不用丹药？也不用法器？”
“不用。”我说，“他是靠动作引动外界力量。有点像‘借势’，但他能在一瞬间完成。”
那人站了几息，红光退去，皮肤出现焦痕。他低头看了看，叫来同伴，指着探索队比划。对方点头，一人掏出一块石头，在地上画了个圈，又点了点。
“他们在交流。”我说，“用实物示意。”
探索队按规矩回应，取出玉简播放了一段通用问候语。对方听完，沉默一会儿，把那块石头递了过来。
“看看检测结果。”我对鲁班七世说。
画面切换。石头里有少量灵力，结构松散，像是被强行注入又快速冷却。那个运功的人，体内经脉多处灼伤，愈合程度不同，显然是长期反复使用造成的。
“代价很大。”我说，“他们的体系没有温养过程，灵力进来就用，用完就散。效率低，还伤身体。”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教他们炼丹？”
“不。”我说，“不能直接给。他们现在就像没刀的人，突然看见刀，可能会伤自己，也可能伤别人。我们要做的不是送刀，是搭桥。”
他皱眉：“什么意思？”
“建立双向研究机制。”我说，“我们提供观测数据，他们开放施法过程。双方技术人员在安全区见面，互相学习。不传秘方，不交核心，只讲基础原理。”
“万一他们学会后对付我们？”
“那就说明他们本来就想打。”我说，“但我们不能因为怕被咬，就不救落水的人。丹道是为了救人，不是藏起来。”
他看了我很久，叹了口气：“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变不了。”我说，“这条路走到现在，就是一步一步来的。急不得，也躲不开。”
他摇摇头，开始调设备：“我改通讯阵盘，加一道加密协议。下次见面，必须两边都输验证码才能接通。”
“好。”我说，“再准备两套防护服，标上‘联络组专用’。”
他手一顿：“你要亲自去？”
“第一批必须我去。”我说，“我是炼丹师，不是统帅。有些话，得当面说清楚。”
他没反对，小声嘀咕：“又要改系统，又要保安全，你还真当我全能。”
我没回应，走到墙边看最新画面。那五个修士已经开始撤退，临走在地上留了一个符号——圆圈中间一道竖线，像眼睛，也像种子发芽。
我记下了。
回到桌前，翻开药册空白页，写下三项计划：
一、设跨界联络站，位置在裂隙边缘，两边轮流派人值守。
二、定技术交换守则，禁止传授致命类和控制类知识。
三、启动初期联合实验，主题是“低耗灵力转化模式可行性分析”。
写完合上册子，摸了摸耳环。洞天钟里，三味地脉草静静生长，泛着柔和金光。一切正常。
外面天快亮了，工坊顶上的琉璃瓦透下晨光。鲁班七世还在调设备，嘴里念着零件编号。通讯阵盘闪着微光，显示探索队还在原地待命，没回来。
我站起来，走到阵盘前，看着那道还没关的裂隙。对面的世界很安静，紫色天空下，石柱林立，像一排排没醒的碑。
我手指轻轻放在控制杆上。
还没推下去。
但现在，已经可以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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