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奇异博士暗地里讥讽苏俊毅的当口,烂尾楼里早已炸开了锅。

  为稳住当下局面,陈彦斌第一个站出来亮明态度。

  “眼下这盘棋,咱们处处被动——敌人藏在暗处,我们却像站在聚光灯下。”

  “常言道,明刀好挡,冷箭难防。想平安闯过这一劫,最稳妥的法子,就是死守烂尾楼,等奇异博士自己按捺不住、主动露头。”

  陈彦斌是个老练的生意人,眼里揉不得半点亏空。

  只要能保全利益、放大收益,什么招数他都敢使,什么规矩他都敢绕。

  大彪当场就呛了回去:“陈经理这主意听着保险,实则等于坐以待毙!奇异博士要是真肯现身,早八百年前就跳出来了,哪还轮得到咱们在这干等?”

  话虽硬气,可他自己也卡在死胡同里,一时想不出更硬的招儿。说完便一扭头,目光直直落在白雪脸上。

  白雪没急着开口,指尖轻轻敲了两下窗台,才缓缓道:“大彪说得没错——那人压根不打算正面较量,十有八九正猫在暗处,等我们松懈、犯错、落单。”

  “还有件事,大伙儿得拎清:奉京城现在不是只有一条毒蛇,而是满街游着一群黑鳞蝮,奇异博士只是其中最毒的那一颗牙。”

  这话一出,苏俊毅几人眉心齐齐一拧。

  白雪这话,像把快刀,直接剖开了眼前的迷雾。

  整座奉京,早已被杀机浸透,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他们根本不敢挪窝,只能龟缩在这栋钢筋裸露的烂尾楼里。

  若不先把奇异博士这条影子揪出来剁碎,迟早会被他拖垮、耗死、生生逼疯。

  “有没有可能……把他诈出来?”大彪忍不住追问白雪。

  “几乎没戏。”白雪摇头干脆利落,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你们细想:一个连家门都不愿回的海外高手,千里迢迢杀到奉京,图的是什么?不就是苏大哥的命?”

  “这么大阵仗都铺开了,目的没达成,他会收手?做梦!”

  大彪一听急了:“那总不能眼睁睁看他动手吧?咱得拦啊!”

  白雪和白雪身后的几人齐齐翻了个白眼——这话说得,跟问“天怎么还不下雨”一样离谱。

  “你这脑子是让黑豹熏糊了吧?”白雪斜睨着他,“我们这不是正绞尽脑汁琢磨对策呢?”

  大彪一愣,立马闭嘴,肩膀还微微缩了缩,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苏俊毅倒没觉得意外。

  这阵子大彪天天跟黑豹挤一张炕、啃一锅饭,再灵光的脑袋,也架不住日日被那股傻劲儿腌入味。

  “苏哥,你心里有谱没?”白雪刚怼完大彪,转身就朝苏俊毅发问。

  “我要真有辙,还用把你们全叫来吹冷风?”苏俊毅苦笑一声,重重叹了口气。

  “今儿人齐,谁也别想溜——想不出办法,就在这熬着!困了打地铺,饿了我煮泡面,汤都给你多加个蛋!”

  三人顿时哑火,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刮钢筋的呜咽声。

  沉默良久,陈彦斌终于开口:“老大……要不,试试请魏老出手?”

  “魏老?”苏俊毅眼皮猛地一跳。

  念头一闪,还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下,似乎真没比这更靠谱的路子了。

  他刚摸出手机,白雪却一把按住他手腕:“苏哥,魏老现在自身难保,您别去添乱了。”

  “就算您开了口,他也帮不上——不是不愿,是不能。”

  原来,自上次魏老强召苏俊毅回京后,上头便悄然收走了他的实权。

  理由很直白:苏俊毅出身港岛,根基未稳,又太能折腾,怕他尾大不掉,搅乱奉京这盘旧局。

  白雪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靠山会塌,靠人会散。这时候,能托付的,只有自己。”

  苏俊毅点头如捣蒜——这话,他半个字都不带反驳。

  可道理谁都懂,怎么把奇异博士从老鼠洞里揪出来,才是真正的难题。

  正愁得太阳穴突突跳,大彪忽然挠挠头,冒出一句:“苏先生,我咋觉得……非得逼他出来?咱就这么走着,他跟着跟着不就累了?有黑豹哥、白雪姐,还有我盯着,他能掀得起多大浪?哎哟——!”

  话没落地,脑门上已挨了一记清脆的弹指。

  “你打我干啥!”大彪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瞪过去。

  “打你,是怕你脑子长毛发霉!”苏俊毅眼皮一掀,语气又冷又硬,“你这颗脑袋,捐给实验室都嫌它反应慢!”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问这种话?”

  “我不赶他走,是怕他盯上街边卖糖葫芦的老太太、接送孩子的家长、路过的小学生——你以为他下手,还得挑个黄道吉日?”

  训完,苏俊毅还是把话掰开了说给他听。

  他知道,不讲透,大彪真能琢磨半辈子。

  大彪听完,胸口那团火苗“噗”地灭了大半。

  这些日子,他亲眼见过苏俊毅干的事:

  建义诊棚,药费全免;掏钱供山沟孩子读大学;拉起一支水上交通研发队,硬是让三条内河通了航……

  桩桩件件,没一件是图自己名利的。

  如果到了这会儿,他还看不懂苏俊毅是谁,那他真该去挂神经科了。

  其实大彪脑子并不钝——当年侦察兵出身,追踪、布控、临场应变样样过硬。

  只是跟黑豹混久了,又被岁月磨钝了些棱角,反应慢了半拍而已。

  训完大彪,苏俊毅目光一转,落在陈彦斌身上,语气沉稳却不容回避。

  “陈彦斌,你是咱们中间最懂权衡利弊的,脑子活、路子野。说说看——眼下这盘棋,怎么走,才能把好处攥得最牢?”

  陈彦斌没急着开口,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等呼吸匀了,才抬眼道:

  “老大,刚才您也点明了——那个‘奇异博士’,才是悬在头顶最锋利的刀。不先把这把刀卸了,后面所有动作都得踮着脚走路。”

  他顿了顿,话音一沉,又补了一句:

  “但比刀更急的,是钱。”

  “钱?”

  白雪眉梢一挑,脱口而出。

  其他人也纷纷侧目。

  苏俊毅更是怔住——龙腾商会的账本厚得能砸死人,可眼下被困在这栋荒废的烂尾楼里,现金像被焊死在保险柜里,一分也动不了。

  “陈彦斌,”苏俊毅身子微微前倾,“你倒说清楚,这事,真能用钱摆平?”

  陈彦斌朗声一笑,笑意未达眼底:“老大,老话讲得透亮——金子砸下去,阎王爷都肯帮你推磨。”

  “那洋鬼子千里迢迢杀过来,图什么?不就为赏金够厚、够烫手?”

  “世上哪有什么不死不休的仇家,只有谈不拢的价格。咱们出价比悬红高,他转身就能替咱们盯紧别人后背。”

  乍一听,这主意滴水不漏。

  可苏俊毅心里却像被砂纸磨了一下——憋屈。

  不是怕花钱,是怕低头。

  他沉默片刻,抬手一挥:“今天就到这儿,散了吧。”

  众人识趣退去。房门刚合上,窗外便炸开一道惊雷,紧接着暴雨倾盆而至。

  雨势凶猛,冲刷着楼体裸露的钢筋和斑驳的水泥墙,也仿佛把人心里那些淤积的闷浊,一股脑儿卷走了。

  苏俊毅倚在窗边,望着灰蒙蒙的天幕,眉头不知不觉松开了些。

  “这雨,下得真痛快。”

  话音未落,门被轻轻推开。白雪拎着个小包,裙角还沾着几点水渍,笑盈盈地跨进来。

  “苏大哥,我淘到一部好剧,特地送来跟你一起看!”

  “剧?”苏俊毅一愣,随即摆摆手,“别闹,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火药味,哪还有心思追剧?你快回屋歇着。”

  他语气里带着倦意,嘴也撇得有点硬。

  白雪却不退,反而快步走近,把手机屏幕朝上一亮:“就五分钟,您看看开头——保证不耽误您运筹帷幄。”

  她声音轻软,却有股不容推拒的韧劲。

  苏俊毅迟疑一瞬,还是接了过来。

  划开视频,片名跳出来:《永乐长歌》。

  讲的是朱棣夺位、北征、下西洋的那段风云。

  巧得很,他早年真看过——那时还在江南书院教书,闲来无事,连刷三遍。

  “哦,这部啊。”他把手机还回去,语气平淡,“故事编得热闹,人物太满,反倒失了真。”

  白雪眼睛亮起来:“我就爱看他跟几个儿子较劲那段!看得我哭湿三包纸巾……网上还有人说,要是能穿回永乐朝,跪着求朱棣赐碗饭吃,都值了!”

  苏俊毅摇头笑了:“你哭的,不是朱棣,是演员演的朱棣。”

  “啊?”白雪眨眨眼,“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靠回椅背,语气缓了下来,“戏台上的历史,是熬过十遍滤网的汤——去渣、提鲜、加辣、撒糖。真实的历史呢?全是粗粝的沙石,硌牙,费劲,还未必解渴。”

  白雪抿了抿唇,若有所思:“那……您觉得朱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问得轻,却把真正想问的,悄悄埋进去了。

  她知道苏俊毅读史不靠演义,正史批注密密麻麻,野史轶闻信手拈来。

  苏俊毅没绕弯:“篡位起家,心狠手辣,算不得君子。”

  “他登基后,打仗烧钱、修宫烧钱、迁都烧钱,国库常年空得能跑老鼠。”

  “可没人记得,他四十岁还亲自挽弓射虎,五十大几顶着风雪巡边;也没人提,郑和七下西洋的船队,是他一纸诏书拍板,船帆扯出去,带回来的不只是香料和奇兽,还有海外的星图、医术、农法。”

  “说白了,朱棣不是神,也不是魔。就是个精力过剩、野心滚烫、毛病不少,但干实事也不含糊的皇帝。功是实打实的,过也赖不掉——一半一半,刚刚好。”

  白雪听完,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摩挲着手机边缘。

  那部剧,在她心里忽然褪了层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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