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话音未落,金爷脸色骤然灰败,喉结上下滚动,手指无意识抠紧扶手,悔意与羞惭在他脸上翻涌。

  可又能如何?亲人命悬一线,他早已没了退路。

  “既然你不肯让,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金爷霍然起身,声线冷得像块铁,转身便走。

  恰在此时,楚凡推门而入,正撞上金爷抬脚欲离的身影。

  “你……你……楚先生?!”金爷浑身一僵,瞳孔猛缩,脱口而出。

  他当然认得楚凡——当年三联帮高层齐聚,亲手签下楚凡集团港岛分公司协议的,就是他自己!

  可这人,早已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多年,仿佛人间蒸发。后来流言四起,说他是金三角疯狗,说他是国际通缉榜上的头号活阎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楚凡早就死在某片雨林深处。

  没想到,竟在这时候,活生生站在眼前!

  既惊且喜,心跳都乱了节拍。

  他比谁都清楚,“楚凡”这两个字,沉甸甸压着多少分量——那是十年前港岛的传说,是离开后仍在东南亚暗潮里奔涌的神话。

  “金爷,久违了,身子骨还硬朗得很嘛。”楚凡一笑,抬手虚引,“请坐。”

  刚才屋里那些话,一字不漏,全进了他耳朵。

  金爷的吞吐、丁瑶的锋利、雷复轰的布局……他已拼出七八分真相。哪怕金爷没明说家人被挟,楚凡也早从他指节发白、呼吸发紧的细节里,闻到了胁迫的味道。

  “好、好、好!”金爷连应三声,讪笑着跟在楚凡身后,挪到沙发边坐下,腰背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而丁瑶,只是静静望着楚凡,既没扑上去,也没开口,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声音——那一刻,大脑一片雪白,连心跳都忘了跳。

  “楚先生,来,趁热喝口茶!”金爷双手捧杯递过去,语气恭敬中透着试探,“对了……您这趟,是专程来的?”

  “再不来,我几处铺子怕是要被人拆砖卖瓦了。”楚凡淡淡道。

  金爷心头一颤,下意识瞥向丁瑶——能请动这位爷的,除了她,还能有谁?

  “金爷,当年您拍着胸脯答应我的事,可还记得?全力扶持丁小姐稳住三联帮,保我生意不塌、地盘不丢。”

  “可我听说,眼下有人骑在三联帮头上拉屎,连楚凡集团都被盯上了;就连濠江那边的场子,也有人不知死活,伸手就抓?”他衔起一支烟,火机‘啪’地一声脆响,语气却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楚先生,我……我……”金爷额角渗汗,张了几次嘴,最终只挤出几声干咳。

  “行了,金爷,你的难处,我懂。”楚凡伸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按,笑容温和却不容置疑,“有我在,你还怕什么?”

  “楚先生,我……我我我……我全家老小,全在雷复轰手上啊!”金爷嗓音陡然发颤,几乎带上了哭腔。

  “知道了。”楚凡颔首,“今晚回去,明天一早,你家人会毫发无损送回你家。另外——把投靠雷复轰的人名、职务、经手的事,写清楚,明早交到我手上。”

  “没问题吧?”他依旧含笑,眼神却沉得像口古井。

  “没、没……没问题!”金爷喉结一滚,咽下一口发涩的唾沫。

  “你先回吧,后续情况我自会跟丁小姐详谈!”楚凡语气干脆,不留余地。

  “好……好!”金爷拄着拐杖慢慢撑起身子,嘴角扯出一抹干涩的笑,步子虚浮地退出了门。

  “楚先生……”丁瑶快步上前,忽然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

  温软的身子撞进怀里,楚凡眉梢微扬——这倒出乎意料。弯弯道上向来不兴这一套,搂搂抱抱?怕不是当街拜把子才有的阵仗。

  良久,她松开手,指尖迅速抹过眼角,转身在沙发上坐下,肩膀还微微发颤。

  “还好吗?”楚凡递过一张纸巾。

  “没事儿,刚风大,迷了眼。”她低头攥着纸巾,声音有点发紧。

  “嗯。”

  “我让你汇整的那份名单,弄好了吗?”楚凡问。

  来前他就交代下去:所有关联势力、关键人物、暗线关系,全得捋清楚。打仗不是靠热血冲,是靠脑子算。

  老话讲得好——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楚凡从不打糊涂仗。

  人可以傲,但不能蠢。

  “在这儿!”丁瑶立刻起身,拉开办公桌最下层抽屉,抽出一叠厚实的文件,纸页边缘都已磨得发毛。

  一小时后,楚凡合上最后一页,又和丁瑶细问了几处疑点。

  眼下真正棘手的,不是外头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而是帮内早已溃烂的根基。

  雷复轰——这小子在丁瑶接任帮主才三个月,就跳出来抢位子,还放话:“她坐那把交椅,名不正,言不顺。”

  那时三联帮背后有濠江赌场的输血,有楚凡集团的照拂,更有楚凡本人坐镇港岛。金爷这批元老,哪个不是力挺丁瑶?

  可一年前风云突变:弯弯当局突然抛出“招安令”,楚凡也悄然撤离港岛,音讯全无。雷复轰呢?毕竟是雷公养大的义子,步步为营,暗中剪除丁瑶心腹——虽没铁证钉死是他动的手,但倒下的那些人,清一色是丁瑶亲手提拔、最信得过的骨干……

  人心,就是这么寒下去的。

  恐惧,也是这么滚起来的。

  如今三联帮半壁江山,已悄然滑入雷复轰掌中。

  丁瑶并非毫无动作,只是每次出手,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无声无息,尽数落空。

  她败在哪?不在脑子,不在手腕,而在一张脸——女人。

  在这片刀口舔血的地界,裙钗之身,常被视作软肋。多少堂口大哥私下嗤笑:“让个娘们管事?三联帮的脸往哪搁?”

  于是她的命令越来越轻,她的影子越来越淡,权力一点点被架空,像沙漏里的流沙,抓不住,拦不下。

  连金爷这样资历压过半座帮会的老江湖,昨夜都替雷复轰开口说话……丁瑶这位置,真就悬在一线了。

  雷复轰?楚凡眯起眼,舌尖在齿间轻轻一抵。

  这人他熟——面带三分笑,心藏七分毒。表面春风拂面,背地捅刀子比谁都准、都狠。东星吴志伟在他面前,顶多算个莽撞后生。

  必须清掉。

  “对了,楚先生……”丁瑶忽然压低声音,“金爷走前提了一句——雷复轰最近跟招安组的人,还有周朝先,走动特别勤。”

  她顿了顿,喉头微动:“我估摸着,他动手,就在这一两天。”

  权柄四分五裂,亲信被收买殆尽,连金爷都倒向对方……她连夜里关灯前,都要确认房门反锁几遍。

  “别怕。”楚凡笑了笑,烟灰自然簌落,“一个雷复轰,翻不出浪花。”

  不过是招安派手里的刀,周朝先棋盘上的一颗卒子。

  小角色罢了。

  “听说你们这儿的夜场,热闹得很?”他合上资料,语气轻松,“今晚,陪我去听段曲儿?”

  弯弯的夜,向来是活色生香的代名词——霓虹晃眼,酒香勾魂,姑娘伶俐,玩法新奇。

  打了半辈子硬仗,也该歇口气,听场真章了。

  “啊?”丁瑶一愣,眼珠都差点瞪出来。

  在她印象里,楚凡连多看女人一眼都嫌费神,永远一副冰封千里的模样。

  “勾栏听曲。”他看穿她心思,淡淡补了一句。

  “哦……行!”她下意识摸了摸鼻尖——好一个勾栏听曲,怕是连曲谱都没翻开,就先惦记上谁家后台账本了吧?这借口,敷衍得连自己都懒得信。

  果然,男人骨子里,都一个样。

  次日清晨,金爷几乎是撞开丁瑶宅邸大门的。

  管家刚拦一句,他就喘着粗气摆手:“别拦!快让我见人!”

  片刻后,他被引至大厅。抬眼一瞧——丁瑶与楚凡并肩下楼,步调一致,神情松弛。

  金爷心头猛地一跳:难怪楚凡千里迢迢奔弯弯而来,敢情早跟丁瑶搭上了暗线?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肚子里打转。

  “楚先生!谢谢您啊!”他扑到沙发前,眼眶泛红,嗓音发哑,恨不得当场跪下磕头——好在楚凡抬手一挡,眼神淡得像杯凉白开。

  他失态,只因昨夜凌晨三点,高晋亲自将他一家老小毫发无损地送回府上。

  “还有别的难处?”楚凡坐在那儿,指间烟雾袅袅升腾。

  丁瑶立刻单膝点地,凑近为他点烟。火苗跃动映在她侧脸上,动作熟稔得如同呼吸。

  金爷怔住,随即了然——别说现在丁瑶风雨飘摇,便是从前鼎盛时,见了楚凡,也得恭恭敬敬奉茶点烟。

  “没有了!我金某人,这条命都是丁小姐的,更别说这点忠心!”他拍着胸脯,声音洪亮。

  “好。”

  “今晚,总堂口全体聚齐。”楚凡吐出一口青烟,“雷复轰——必须到场。”

  “明白!”金爷转身便走,脚步比来时稳了十倍。

  入夜,三联帮总堂口灯火通明。

  那是一座鎏金镶玉的星级酒店,气派堪比当年龙门总部。门口站着的保镖,清一色黑西装、白衬衫、墨镜反光,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排沉默的铁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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