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 第7章 退无可退

小说:惊雷 作者:果实实 更新时间:2026-04-19 08:37:56 源网站:小说旗
  屡屡碰壁后,雷彪决定跟大哥学习贴砖,他要沿着管教指导的路好好走下去,给自己一次重生的机会。

  雷鸣贴地砖的手艺远近闻名,为了能请到他贴地砖,是要提前几个月预约的,有的人等不及排队,只能另请他人。

  第一天跟着大哥贴砖,雷彪负责和沙,大哥雷鸣贴砖。来监工的两个老人很和善,他们说,房子是买给儿子结婚的。

  老两口监工了两天,发现雷鸣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就不再来了。

  还有半天这家的地砖就贴完了,雷彪可以分到1500元钱。想想即将拿到靠自己双手一铁锨,一铁锨,一块砖,一块砖挣到的钱,雷彪很高兴,干的更起劲了。

  中午为了省点钱,大嫂每天做好饭给雷彪和雷鸣送去。哥俩儿正在吃饭,老两口急匆匆地赶来了,他们把雷鸣拉到一边,小声说着什么,从两位老人紧皱的眉头雷彪看出来,他们好像对什么事情不满意。

  说着话,老太太就抹起了泪:“你这个师傅这不是害人吗?那有你们这样的,为什么不早点说,这下可怎么好哦,这是要结婚用的啊,做事要讲良心,你们这样瞒着,我们怎么能用的安心啊?”

  雷鸣急地脸都红了:“大姐,你听我说,这砖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你放心用,一辈子都不会出问题。”

  “师傅啊,你要知道,这结婚都图个吉利,图个旺人气吗,要不为什么新房子会找个生活、事业都顺风顺水的人来扫呢?不就是图这个吗?你这是害人呀!”

  雷鸣一听急了,一急就结巴:“大,大,大姐,那,那是,迷,迷信。”

  大姐一挥手:“我不管他迷信不迷信,我就是信。”

  老人家比较通情达理,扣了雷彪几千元块这事就算过去了。

  雷鸣不但不挣钱,还赔了几十块钱,大哥想给雷彪工钱,雷彪怎么能要!出了这个事,雷彪也不肯再跟大哥去干活了,雷鸣宽慰他:“这样的人不多,没事的。”

  这句话,雷彪已经是第二次听了,欧阳雪说了一次,这次是大哥说。

  “都说这样的人不多,怎么总碰到呢?难道这样的人都让我雷彪碰到了吗?”雷彪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对大哥说:“不怪他们,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这就是我该付的代价。”

  打工不行,当学徒不行,单干总行了吧!

  雷彪跟二哥合伙承包了100亩地。签下合同的当晚,雷母做了一桌好菜,把大哥一家也喊了来,几个儿子坐一起吃顿合作宴。听到老二和老幺合伙种地,大哥激动地咧着嘴笑个不停:“这下好了,彪子的生活也能有个着落了。”

  大嫂附和着:“就是,就是,彪子‘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多大难事,咱也能过去。”上次听老大回家讲了彪子被嫌弃的事,大嫂着实为雷彪的今后捏了一把汗,没少担心:“彪子会不会再走老路?可不能再走了,再关一次,就老在监狱里了。”

  为了这,大哥还跟大嫂拌了嘴:“你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条条大路通罗马’还能在这点事上犯糊涂,别一天到晚胡说八道。”

  雷鸣其实是嘴硬,心里没底,越是自己担心的事情,就越怕别人说出来捅破了那层自欺欺人的纸。

  雷彪说:“二嫂,你就负责做好饭往地里送饭,地里的粗活累活,就让我来干。”

  二嫂爽朗地说:“哪那成啊,钱是大家赚,活就要大家一起干,彪子,你放心,嫂子不是大家闺秀,生就是干活的命,啥苦都能吃,啥活都能干。”

  一家人说说笑笑间一盘盘色香味俱佳的菜肴就摆上了桌,尤其是大嫂的红烧猪蹄,那是绝活,也是李倩儿最爱吃的菜,端上桌李倩儿就急不可待地把筷子伸了过去。雷彪皱了皱眉,实在忍不住想说:“李倩儿,让妈先吃。”话到嘴边还没说出来,李倩儿撂下夹起的肉,跑出屋蹲在菜园边呕吐了起来。

  二嫂放下筷子跟了出去,一边拍李倩儿的背一边调侃道:“李倩儿,你们可真厉害,这么快就有了。”

  李倩儿也吃了一惊,面带喜色:“二嫂,该不会是真的有了吧,我这几天胃都不舒服,还以为是老毛病犯了呢!”

  二嫂冲着屋里人就喊:“彪子,你要当爸爸了。”

  一家人听说李倩儿有了都高兴的合不拢嘴,36岁的雷彪和35岁的李倩儿,有了一颗属于自己的种子,发出了小嫩芽,喜悦的心情无以言表。

  尤其雷彪早把刚才李倩儿不讲饭桌礼仪的事儿抛在了九宵云外,只是摸着李倩儿的肚子,兴致勃勃地说个没完:“老婆,真的有了?”“我要当爸爸了。”“给我生个小棉袄。”

  李倩儿推一把雷彪:“瞧你高兴的那熊样,一听有了,我也是老婆了,咱俩结婚这么久,你啥时候喊过我一声老婆。”

  雷彪憨笑着:“喊不喊老婆,你不都是我老婆吗!”

  那天,一家人热热闹闹地不肯散去,酒一直喝到深夜。

  第二天,李倩儿去医院检查,真是有了,拿着化验单,不该显怀的肚子硬是让李倩儿挺出了有四个月的模样,头昂的像一只刚刚参加完战斗,得胜归来的大公鸡,脖子伸的又长又直,脖子上的羽毛蓬起,头微微则目,两只脚有节奏地踱着步,神采奕奕。

  一看这样子,雷彪就知道,“准了。”

  雷彪看着化验单,在李倩儿的脸上狠狠地亲了几口,口水胡了李倩儿一脸:“倩儿,你太厉害了。我厉不厉害?”

  李倩儿揶揄道:“你厉害,倒是多挣点钱啊,这孕期可要吃好的喝好的,要补充营养,否则,你的娃儿可要受苦呢!”

  一听要给孩子补充营养,雷彪拍拍胸脯,豪气冲天:“你要吃啥,只要不摘星星,吃太阳,炖月亮老公都给你弄来。”

  “我要吃烤乳鸽,清炖鸽子汤,红烧鸽子心。”李倩儿挑衅地看着雷彪。

  该说不说,这得打翻多少罐醋坛子,才会这么恨这些鸽子啊。以子要挟,要吃绝了这些灵动的小生灵。

  雷彪的脸色跨了下来,也没了刚才的豪气,心里琢磨:“这哪里是补营养啊,这是赶尽杀绝。”

  雷彪养鸽子从来不吃鸽子,也不杀鸽子,为了李倩儿肚子里的孩子,他不得不杀,却迟迟下不去手,把这话说给周围邻居听,真没有人会相信,这个男人是远近闻名的狠人,打起架来不见血不收手,碰到打不过的人,他就是阴魂不散,你走着走着路,逛着逛着街,冷不丁,他跳出来,给你一记闷棍,或拿起地摊的高跟鞋,就是一鞋跟,你血流满面,他早逃之夭夭,会杀不了一只鸽子?

  是不是每个男人的内心都有一块盛放爱意的圣坛?那里轻风拂柳,春意盎然,蜂飞蝶舞,草青溪缓,那里是外人不易到达的世外桃源,走进这个世界的生灵,便是“阿喀疏斯之踵”,成为男人的软肋,能够轻松拿捏住他的命门。

  看雷彪脸色不好看,李倩儿说:“连只鸽子都舍不得杀,还又一分钱赚不来,净在这给我吹牛。”李倩儿刻薄地说完,丢下一脸难堪的雷彪,一转身进屋去了。

  千舍不得,万舍不得。雷彪还是选了两只鸽子,杀了。

  杀的那天,雷彪拿着鸽子摸了又摸,放在嘴边亲了又亲,嘴里嘀嘀咕咕:“小鸽子,你别怪我,这都是李倩儿那个狠女人要吃你,如果有来世,你们别变鸽子了,变我的孩子吧,我一定好好爱你们。”

  转眼就该秋翻地和撒冬麦了,雷彪和嫂子忙碌起来,播前水、撒化肥、找机子秋翻秋播,雷彪包揽了所有脏活、累活,身体是辛苦的,心情是愉快的,这地里种下的是雷彪重生的希望,是他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眼下只剩了最后一道播种的工作了,雷彪站在播种机上负责增加重量,这样才能压碎较大的土疙瘩,对出苗、保墒都有好处。一趟下来,雷彪的头上、脸上、衣服上覆盖了厚厚的一层泥土。

  灰头土脸的最佳诠释就是现在的雷彪,他只有在笑的时候露出的牙齿还是白的,进到嘴里的土全靠唾液漱嘴。

  播完了,师傅李诚走上前问雷彪要钱:“一亩地25元,一共3000元。”

  雷彪说:“兄弟,机耕费不是都在秋收后付的吗?”

  秋收后付机耕费是当地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也是“穷”落下的病根。年初籽种、化肥、水费、电费,都要钱,都赊不来,只有机耕费只要用的本村农机户的机器,就可以放在秋收了卖粮了的时候再付,为了能缓解一下资金的压力,雷彪也选用了本村农用机械作业。

  “别人行,牢改犯不行。”这话伤害性极大,侮辱性极强,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那根稻草。

  雷彪随手捡起了一块大石头,照着李诚的头就盖了过去。李诚也是个硬茬,两人当即在地头扭打在一起,两个壮汉,谁也不让谁,拼的就是谁有长劲,谁下手狠,李诚在这点上输给了雷彪,最终被雷彪压下身下,拳头雨点般落了下来。

  警察来了,带走了两人。雷彪看到警察有些丧气,终究还是辜负了管教的嘱咐,拘留肯定是免不了了。

  到了派出所,警察教育了李诚一番:“进过监狱就不能重新做人了,人一辈子谁还没有做错事的时候?包括今天,你不是也错了吗?你‘区别对待’本身就是一种错误,他打了你,你还手,没及时报警,又是另一种错误。既然他从监狱出来了,你们是一个村的人,更加应该帮助他重新树立起生活的信心,你倒好,处处看不起他,打压他,这不是逼着他再次犯罪吗?”

  警察同样给了雷彪严厉的警告:“刚出来就不安份,怎么里面还没呆够?你今天这是打架斗殴,我完全可以关你几天,但是,你认罪态度好,李诚也有错,你们签个和解书,回去吧!”李成听了警察的话,也同意达成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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