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刚安顿好欧阳雪母子俩，雷彪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叫他立即到三江县纪检委去一趟。
三江县纪委里灯火通明，雷彪到了办公楼前，按响门铃有值班人员带雷彪进去，进去后被带进了一间办公室，看样子是日常办公的地方，不是传言的审讯室。
一位很和气地老干部说：“请坐。”
雷彪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没有带他去审讯室，而是办公室，说明这是一次很随意的问话，对方没有掌握实质的证据，即使有，证据也不足以定性。
老干部在雷彪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请介绍一下你的情况。”
雷彪大概介绍了自己的情况，跟举报人说的基本一致。
老干部：“雷总，请你来，是有人实名举报你给三江县县委书记送了一麻袋东西，鉴于你在三江县的特别身份，他怀疑装子里面装的钱，既然有人实名举报，我们就必须要核实一下，请你理解。”
“这是谁，这么有时间，这是盯着朱书记还是盯着我呢，我才送去，纪委的同志就接到举报了。”雷彪问。
“我们有纪律，不能告诉你是谁举报的，因为事关党的领导干部，又是一个县的县委书记，我们必须要履行核查程序。”老干部说。
雷彪坐直身体，道：“请你们问吧。”
老干部旁边的年轻干部摊开了记录本。
老干部问道：“一个小时前，有人看到你提着一个麻袋进了三江县委书记的家，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里面装的是钱吗？人民币还是美金？”老干部平和的语气问。
“里面装的是鸡鸭和一些馍馍。”雷彪说。
老干部显然吃了一惊：“你一定要讲实话，既然有人敢实名举报，他是掌握了一定证据的。”
雷彪说：“我讲的实话，我才从朱书记家出来时间不长，你们可以去核实。”
老干部说：“已经派人去核实了，你请稍安勿躁，一会儿就会有结果。”
显然老干部不相信，向来工程老板和县委书记之间就是利益的勾连，没有哪个老板会给他的衣食父母----县委书记送去这么一袋不值钱的东西。
不一会儿老干部的电话响起：“喂，嗯，知道了，多少钱，好的。”
老干部挂下电话不可置信地问雷彪：“果然送给了朱泽权一麻袋鸡、鸭和馍馍，为什么要送这些不值钱的东西？”
雷彪说：“前几天听他说，想从农村买几只土鸡过年用，我自己家里养的有，就给他了几只，考虑到活鸡活鸭他没时间收拾，顺便帮他收拾了一下，至于馍馍，过年了，家家不是都要蒸吗？我也就顺便给他带了一点，对我来说是送，朱书记却坚持给钱，没几个钱的事，我怎么能要？朋友之间互赠点小礼品，是咱们的传统，这不算行贿吧？”
老干部笑了笑说：“这么说朱书记还很廉洁了。”
雷彪说：“廉不廉洁我不知道，反正，我没给他送过贵重物品。”
老干部站了起来对雷彪说：“那好吧，打扰雷总了，你送的东西总价值连500元都没超过，又是自己家里养的，达不到处分和立案的标准，给你造成的不便，请谅解。”
雷彪说：“没有，没有，配合纪检调查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们查的越紧，干部越安全，我们越安心。”
从纪检委出来，刚才还晴朗的天，下起了雪，雷彪抓起雪揉成一团砸在树上，雪从枝头“沙沙”落下，落了雷彪一身。
朱泽权打来电话，也说了这个事，雷彪说：“现在人盯人盯的太紧了，前一小时的事，后一小时就捅到纪检委了。”
朱泽权在电话里说：“我不怕啊，兄弟之间谁吃谁一只鸡纪委总是不会管的，谁怕？贪官才怕，我又不贪。”
雷彪听着朱泽权在电话里表演，必须做个合格的配角：“书记，这样也好，查一查，他们放心，我们也可以安安心心过了年。”
雷彪看了看表，已经深夜12点了，才想起来，给欧阳雪准备的年货，还在车里呢，雷彪想了想，没关系，反正天冷，东西也坏不了。
第二天一早，雷彪透过窗户看到雪还没停，纷纷扬扬的雪花像轻盈的白精灵，飘飘洒洒，树杈上、房顶上落了厚厚一层，曾经枯黄裸露的草全部藏在雪下面，不见了踪影，大地变得纯净无暇。
因为知道欧阳雪在家里，雷彪先去了欧阳雪家。
欧阳雪一看是雷彪的电话，赶紧接起：“下楼，我在楼下等你。”
欧阳雪在睡衣外套了件大衣，宽大的睡裤从大衣下摆伸出来，脚上穿着一双棉拖鞋就下了楼，楼下的雪比想像中要厚，走一步鞋子里就灌进去一抷雪。
雷彪站在雪地里，雪花落在他大衣上、帽子上，睫毛上，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看着欧阳雪踮着脚尖跳到自己面前来，有种被投怀送抱的开心。
欧阳雪说：“这么早，你怎么来了？”
“昨天太忙了，都忘记了送你的年货。”雷彪说。
“送我的？为什么要送给我？我不要，你别闹笑话啊，我又不是领导还收礼呢！”欧阳雪说。
“你这话讲的就不对，怎么领导就一定收礼，普通老百姓就没有礼节？过年了，朋友之间互赠点礼物，让你都说成行贿了。”雷彪说。
欧阳雪听雷彪这么说也笑了：“那你都送了我什么？有来无往非礼也，我送你点啥？”
“送我啥？把你送我怎么样？”雷彪邪笑着说。
欧阳雪以为他是开玩笑，不知道这是雷彪的心里话。
欧阳雪往雷彪跟前走了两步，也开着玩笑说：“给给，拿走吧，你雷总什么角色，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美女多的是，能要我这么个黄脸老太婆。”
欧阳雪走的猛了，人几乎杵到雷彪脸上，雷彪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看的欧阳雪脸“唰”一下就红了，往后退了一步：“你这看人的眼神太邪性了。”
“怎么就邪性了？”雷彪说。
这纷纷扬扬的雪地里，站着外冷心热的两个人，雷彪真想伸出手把欧阳雪拉进自己的怀抱里，用大衣裹住她纤细的身体，吻去落在她睫毛上的雪花，吻她羞红的脸颊，吻住她精致而娇艳的唇瓣。
“你送我什么？”欧阳雪问。
“反正不是金银珠宝，自己家养的土鸡、土鸭，过年你不用忙忙碌碌地准备年货了，轻松过个年。”雷彪说。
雷彪想把东西帮欧阳雪提上去，转念一想，不太合适。一大早一个男人从她家里出来，碰到长舌妇，难免被人说闲话，于是把东西放在了楼道口，转身走了，欧阳雪在身后喊：“喂，我拿不动啊！”
雷彪说：“没事的，叫陈功下来帮你，我还有急事，得先走。”
雷彪在心里想，这一丈的距离是你丈夫的责任，我没有帮你的身份，你是否愿意给我这样一个身份？只要你愿意，哪怕没有身份也行。
雷彪驱车赶到三江县民生乡又去拜访了王振江，王振江让雷彪把东西放在了办公室主任的车上，抓着雷彪非要上办公室里喝点茶不可。
王振江说：“这茶是今年的新茶，尝尝，好的很。”
雷彪不太懂茶，勉强喝了两口，就告辞出来，又去了林斌家。
林斌正在家里大扫除，听到雷彪来了，林斌正好干累了，赶紧下楼。
雷彪带给林斌的是两瓶五粮液和两条中华烟，林斌不想上楼干活了，就对雷彪说；“咱哥儿俩喝两杯去？”
雷彪说：“好。”
雷彪又约了布布、王伟志。
两人边走边聊。
雷彪说：“我看到县委门前贴着嫂夫人高升的公示，嫂夫人去哪里了？”
“城市规划和建设局。”林斌高兴地说。
“好单位啊，实权部门，嫂子不但漂亮，还能干，这一路升得比你这个主任还快呢！以后你就是女人背后的男人了。”雷彪想起了在凌云山庄看到的一幕，心里想，不知道林斌知不知道，如果知道了还会不会像现在这么高兴。雷彪违心地夸赞。
林斌道：“升得再高还是女人，还是我老婆，还不是我的马儿，我想咋骑就咋骑。”
雷彪说：“老哥，你咋找到嫂子，眼福、口福、性福，财运、官运，都有了，你这叫福运双致啊！”
林斌道：“谁tm说你没文化，我看你小子墨水喝的比谁都多，说起官话来一套一套的。”
两人说着话布布也来了、王伟志、大壮，都相继聚齐了。
一行五人找了家地处偏远、门可罗雀的小酒馆，边喝边聊。
酒馆里灯光昏暗，桌面泛着不常清洁的油腻，甚至有些粘手，然而服务的小妹却出奇的漂亮，弥补了酒馆条件简陋的不足，让几人感觉来的太值了。
“姑娘多大了？”林斌问。
“二十了。”
说的话，姑娘给大家把茶添上，林斌故意抖了一下手，茶倒在林斌手上，姑娘赶紧拿纸巾为林斌擦拭，林斌猥琐地在姑娘的手上摸了一把，姑娘连声道歉：“大哥，对不起，对不起。
小姑娘举止拘谨小心，一脸才从农村走出来的羞涩，因为见识短浅反而成就了她的单纯和可爱，长长的麻花辫垂到屁股，三庭五眼四高三低九头身的黄金比例更是让小姑娘出挑地婷婷玉立，楚楚动人。
“看不出来，这小地方还有这样的美人胚子呢！”布布有先下手为强的冲动。
“这女子我喜欢。”林斌说，眼睛盯着女孩子离开的背影，直到女孩儿隐入后厨才转过头来。
“布儿，你差不多啊，都快后宫佳丽三千了，还嫌少呢！看看你这身体，药都没离过身，再别折腾了，小心湮的早。”雷彪看小姑娘太小了，实在不忍这几个不是钱多，就是权大的男人盯上，一旦姑娘跟了他们，还怎么能够再过回从前的清贫日子？往后就要碾转在各大权贵的床头，直到人老色衰，落得个《茶花女》的命运，那不是毁人家姑娘吗？
林斌对雷彪努努嘴：“你看我能不能搞到手？”
这是对雷彪提问，还是下命令？雷彪心里很清楚，只能装作没看到，没听到，甚至都不抬眼看林斌一下。
姑娘又来了，端来了点的小凉菜，小小的围裙系住了宽大的衣服，显露出青春曼妙线条的勃勃朝气。坚挺的胸，柳条般柔软的腰肢，无一不拔动着林斌的心弦。
“雷彪，我跟你说话呢！”林斌终于忍不住叫了雷彪一声。
“哥，你的话，兄弟听到了，你的意思我也知道，可我和你一样也才认识她，你说让我咋办？我什么也办不了啊！”雷彪想骂娘。
“雷彪，我不管那么多，我就喜欢这个小娘们，用什么办法我不管，我只管结果，今天晚上都不能过去。”林斌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哥，我叫大家吃饭，还给自己吃出麻烦来了。”
“雷彪，我是真的喜欢她，我要娶她，但是，在我之前，我不能让别人染指，我要先盖个章。我知道在这个地界上，没有你雷彪办不成的女人，何况是这个旮旯犄角里的一个村姑，你就是不把我当回事呗，如果是老大让你办，你用尽手段也会把她弄来送到老大床上的，今天这事你办就算送我的新年礼物，不办也可以，我不生气。”林斌说。
这哪里是办不办的事，明摆着就是非办不可的事，怎么办？一边是林斌，二号首长，惹不起。另一边人家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小姑娘，总不能干下药这种龌龊事吧？雷彪真的犯难了，不是办不了，是不想办。
“哥，你娶她，说笑吧，慕雪怎么办？”
“离婚。”林斌说的轻描淡写。
“真的假的？”雷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当官的不是最怕离婚影响自己仕途吗？
“真的假的，等你拿到我的大红请柬时，不是知道了吗？”林斌说。
林斌喜欢这姑娘是真的，看多了那些耍宝装乖卖萌，涂脂抹粉努力讨男人欢心的女人，他还真是喜欢这清水芙蓉的面容，喜欢姑娘怯生生，含羞带俏的表情，他估计着这女子该是处女吧？他的心里已经急不可待，他生怕明天姑娘就把自己的初夜送给哪个傻小子，他要她完完全全属于他，他要得到一个完全的女人。
雷彪在心里左右权衡，兜兜转转终于下了决心。
姑娘再来时，端出了鱼，雷彪问：“这是什么菜？”
姑娘说：“鱼啊！”
“什么鱼？”
“草鱼。”
“我问的是这道菜叫什么名字？你今天要是答不上来，我就不付钱，哪有上菜不报菜名的，这是规矩知道不？”
姑娘吓坏了。她和老板是同村人，是父亲好说歹说，才让她到这里来当服务员的，总算走出了那座只有一座独木桥连接外界世界的大山。这才上班第一天，就要被顾客投诉，还不付饭钱，都怪自己没有提前问老板菜名。
姑娘窘迫地站在桌边，两只手紧张着绞着，怯生生地看着众人。
雷彪说：“付钱也行，你把这杯酒喝了，就原谅你了。”
姑娘一听喝杯酒就行原谅，真是太好了，这个她不怕，她的家乡家家户户都会酿酒，她是在酒罐子里泡大的，姑娘伸出纤纤玉手，接过林斌递过来的酒杯一扬脖子就喝干了杯中酒。
见姑娘喝了第一杯，林斌赶紧站起来解围道：“雷总，这么小的姑娘怎么能喝酒呢，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来来，姑娘坐下吃两口菜。”
说着拿过姑娘的酒杯放在了桌上，又斟满了酒，把姑娘半推半就地按在了椅子上。
“我菜还没上完呢！一会老板要叫我了。”姑娘急忙站起来，准备去端菜。
“老板是你什么人？”林斌问。
“是我同乡。”姑娘说。
“你叫什么名字？”林斌问。
“陈彩霞，村里人都叫我小霞。”
林斌一听是同乡就更加放心大胆起来。
菜上齐了，林斌邀小霞一起吃点饭，小霞转头看向服务台的老板，老板一看来人不像一般人，也想留住回头客，就点了点头。
小霞坐下来，林斌一一给小霞做介绍，说道：“你要跟各位哥哥都喝一杯，把他们的电话号码要来，他们都是这个城市的风云人物，以后，你用得着他们的时候就给他们打电话，他们要是不给你办，你就打给我，他们全听我的。”
林斌第一个打通了小霞的电话：“你把号码存起来，你和你同乡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小霞说：“大叔，你看着像当官的，你是个什么官？”
小霞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村书记，在小霞的记忆里，村书记的裤带上总吊着坨圆圆的公章，那小小的章有神奇的力量，一点扶贫资金、哪户吃低保盖了那个章就管用，父母总是为了一些事情去找村书记，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点头哈腰的样子。
林斌说：“我有那么老吗？”
“大哥，您是什么官？”
几个人看小霞转弯转的这么快，哈哈大笑起来，小霞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全不知情地陪着他们笑。
布布说：“什么官不重要，但一定是能给你解决问题的官。”
“真的，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那能给我找份工作不？我不想当服务员了。”
王伟志说：“你这点愿望在我哥那里，都不叫愿望。”
林斌故装高深地，目不斜视地点点头：“因该问题不大。”
姑娘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林斌，有种恨不得立该马上磕头叩谢的冲动。
老板说他出去买点菜就回来，让小霞看着店。
老板走了，林斌更加肆无忌惮。姑娘喝了几杯酒，两颊绯红，女人有了几分醉态，骨酥腰绵，风情媚惑，别有一番撩人韵味。
林斌的手迫不及待地搭在了姑娘的腰上，不老实地上下游走，那小蛮腰盈盈可握，腰上肌肉紧实，他显得急不可耐。
林斌的电话响了，是慕雪：“林斌，你在哪儿？马上要过年了，你也不回家来打扫卫生，把家里的活全部留给我，我都快累死了！”
“你不是没死吗？”林斌没好气地说。
“林斌，你这样说话就没良心了啊！你就这么盼着我死吗？我死了你有什么好处？”慕雪有些恼，却压着火说。
“你死了对我没好处，但是也没坏处，至少，我可以再重新娶一个干净的女人回家。”林斌冷漠地说。
原来林斌早就知道慕雪的事情，为什么不离婚？雷彪猜不透。
“林斌，你还有没有良心，我还……”慕雪说了一半被林斌打断。
“好了，别说了，有些话说一次就行了，说多了比屎都臭，你不要再一遍遍地提醒我了，我不想听，做那一切都是你自愿的，谁逼你了？”林斌说完狠狠地挂了电话。
林斌临走对小霞说：“今后，有什么事就给哥打电话。”
车上林斌对雷彪说：“彪子，这个女人帮我搞到手，年后正月十五之前。”
雷彪无奈地答了声好。
雷彪回到家已经是筋疲力尽。儿子雷小川在楼下院子里玩擦炮、串天猴，看到爸爸回来，跑来抱住爸爸的腿，要爸爸陪着放炮，雷彪强打起十二分精神又陪儿子放炮，鞭炮璀璨的花束划破夜空的黑暗，每亮一次，雷小川便大叫一声：“哇噻，好漂亮。”
“爸爸让我来，我要自己放。”雷小川挣脱爸爸的怀抱，在雪地里撒欢、放炮。
雷彪看着儿子的开心劲，这年啊！根本就是成年人的劫，小朋友的年。
三江县纪委里灯火通明，雷彪到了办公楼前，按响门铃有值班人员带雷彪进去，进去后被带进了一间办公室，看样子是日常办公的地方，不是传言的审讯室。
一位很和气地老干部说：“请坐。”
雷彪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没有带他去审讯室，而是办公室，说明这是一次很随意的问话，对方没有掌握实质的证据，即使有，证据也不足以定性。
老干部在雷彪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请介绍一下你的情况。”
雷彪大概介绍了自己的情况，跟举报人说的基本一致。
老干部：“雷总，请你来，是有人实名举报你给三江县县委书记送了一麻袋东西，鉴于你在三江县的特别身份，他怀疑装子里面装的钱，既然有人实名举报，我们就必须要核实一下，请你理解。”
“这是谁，这么有时间，这是盯着朱书记还是盯着我呢，我才送去，纪委的同志就接到举报了。”雷彪问。
“我们有纪律，不能告诉你是谁举报的，因为事关党的领导干部，又是一个县的县委书记，我们必须要履行核查程序。”老干部说。
雷彪坐直身体，道：“请你们问吧。”
老干部旁边的年轻干部摊开了记录本。
老干部问道：“一个小时前，有人看到你提着一个麻袋进了三江县委书记的家，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里面装的是钱吗？人民币还是美金？”老干部平和的语气问。
“里面装的是鸡鸭和一些馍馍。”雷彪说。
老干部显然吃了一惊：“你一定要讲实话，既然有人敢实名举报，他是掌握了一定证据的。”
雷彪说：“我讲的实话，我才从朱书记家出来时间不长，你们可以去核实。”
老干部说：“已经派人去核实了，你请稍安勿躁，一会儿就会有结果。”
显然老干部不相信，向来工程老板和县委书记之间就是利益的勾连，没有哪个老板会给他的衣食父母----县委书记送去这么一袋不值钱的东西。
不一会儿老干部的电话响起：“喂，嗯，知道了，多少钱，好的。”
老干部挂下电话不可置信地问雷彪：“果然送给了朱泽权一麻袋鸡、鸭和馍馍，为什么要送这些不值钱的东西？”
雷彪说：“前几天听他说，想从农村买几只土鸡过年用，我自己家里养的有，就给他了几只，考虑到活鸡活鸭他没时间收拾，顺便帮他收拾了一下，至于馍馍，过年了，家家不是都要蒸吗？我也就顺便给他带了一点，对我来说是送，朱书记却坚持给钱，没几个钱的事，我怎么能要？朋友之间互赠点小礼品，是咱们的传统，这不算行贿吧？”
老干部笑了笑说：“这么说朱书记还很廉洁了。”
雷彪说：“廉不廉洁我不知道，反正，我没给他送过贵重物品。”
老干部站了起来对雷彪说：“那好吧，打扰雷总了，你送的东西总价值连500元都没超过，又是自己家里养的，达不到处分和立案的标准，给你造成的不便，请谅解。”
雷彪说：“没有，没有，配合纪检调查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们查的越紧，干部越安全，我们越安心。”
从纪检委出来，刚才还晴朗的天，下起了雪，雷彪抓起雪揉成一团砸在树上，雪从枝头“沙沙”落下，落了雷彪一身。
朱泽权打来电话，也说了这个事，雷彪说：“现在人盯人盯的太紧了，前一小时的事，后一小时就捅到纪检委了。”
朱泽权在电话里说：“我不怕啊，兄弟之间谁吃谁一只鸡纪委总是不会管的，谁怕？贪官才怕，我又不贪。”
雷彪听着朱泽权在电话里表演，必须做个合格的配角：“书记，这样也好，查一查，他们放心，我们也可以安安心心过了年。”
雷彪看了看表，已经深夜12点了，才想起来，给欧阳雪准备的年货，还在车里呢，雷彪想了想，没关系，反正天冷，东西也坏不了。
第二天一早，雷彪透过窗户看到雪还没停，纷纷扬扬的雪花像轻盈的白精灵，飘飘洒洒，树杈上、房顶上落了厚厚一层，曾经枯黄裸露的草全部藏在雪下面，不见了踪影，大地变得纯净无暇。
因为知道欧阳雪在家里，雷彪先去了欧阳雪家。
欧阳雪一看是雷彪的电话，赶紧接起：“下楼，我在楼下等你。”
欧阳雪在睡衣外套了件大衣，宽大的睡裤从大衣下摆伸出来，脚上穿着一双棉拖鞋就下了楼，楼下的雪比想像中要厚，走一步鞋子里就灌进去一抷雪。
雷彪站在雪地里，雪花落在他大衣上、帽子上，睫毛上，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看着欧阳雪踮着脚尖跳到自己面前来，有种被投怀送抱的开心。
欧阳雪说：“这么早，你怎么来了？”
“昨天太忙了，都忘记了送你的年货。”雷彪说。
“送我的？为什么要送给我？我不要，你别闹笑话啊，我又不是领导还收礼呢！”欧阳雪说。
“你这话讲的就不对，怎么领导就一定收礼，普通老百姓就没有礼节？过年了，朋友之间互赠点礼物，让你都说成行贿了。”雷彪说。
欧阳雪听雷彪这么说也笑了：“那你都送了我什么？有来无往非礼也，我送你点啥？”
“送我啥？把你送我怎么样？”雷彪邪笑着说。
欧阳雪以为他是开玩笑，不知道这是雷彪的心里话。
欧阳雪往雷彪跟前走了两步，也开着玩笑说：“给给，拿走吧，你雷总什么角色，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美女多的是，能要我这么个黄脸老太婆。”
欧阳雪走的猛了，人几乎杵到雷彪脸上，雷彪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看的欧阳雪脸“唰”一下就红了，往后退了一步：“你这看人的眼神太邪性了。”
“怎么就邪性了？”雷彪说。
这纷纷扬扬的雪地里，站着外冷心热的两个人，雷彪真想伸出手把欧阳雪拉进自己的怀抱里，用大衣裹住她纤细的身体，吻去落在她睫毛上的雪花，吻她羞红的脸颊，吻住她精致而娇艳的唇瓣。
“你送我什么？”欧阳雪问。
“反正不是金银珠宝，自己家养的土鸡、土鸭，过年你不用忙忙碌碌地准备年货了，轻松过个年。”雷彪说。
雷彪想把东西帮欧阳雪提上去，转念一想，不太合适。一大早一个男人从她家里出来，碰到长舌妇，难免被人说闲话，于是把东西放在了楼道口，转身走了，欧阳雪在身后喊：“喂，我拿不动啊！”
雷彪说：“没事的，叫陈功下来帮你，我还有急事，得先走。”
雷彪在心里想，这一丈的距离是你丈夫的责任，我没有帮你的身份，你是否愿意给我这样一个身份？只要你愿意，哪怕没有身份也行。
雷彪驱车赶到三江县民生乡又去拜访了王振江，王振江让雷彪把东西放在了办公室主任的车上，抓着雷彪非要上办公室里喝点茶不可。
王振江说：“这茶是今年的新茶，尝尝，好的很。”
雷彪不太懂茶，勉强喝了两口，就告辞出来，又去了林斌家。
林斌正在家里大扫除，听到雷彪来了，林斌正好干累了，赶紧下楼。
雷彪带给林斌的是两瓶五粮液和两条中华烟，林斌不想上楼干活了，就对雷彪说；“咱哥儿俩喝两杯去？”
雷彪说：“好。”
雷彪又约了布布、王伟志。
两人边走边聊。
雷彪说：“我看到县委门前贴着嫂夫人高升的公示，嫂夫人去哪里了？”
“城市规划和建设局。”林斌高兴地说。
“好单位啊，实权部门，嫂子不但漂亮，还能干，这一路升得比你这个主任还快呢！以后你就是女人背后的男人了。”雷彪想起了在凌云山庄看到的一幕，心里想，不知道林斌知不知道，如果知道了还会不会像现在这么高兴。雷彪违心地夸赞。
林斌道：“升得再高还是女人，还是我老婆，还不是我的马儿，我想咋骑就咋骑。”
雷彪说：“老哥，你咋找到嫂子，眼福、口福、性福，财运、官运，都有了，你这叫福运双致啊！”
林斌道：“谁tm说你没文化，我看你小子墨水喝的比谁都多，说起官话来一套一套的。”
两人说着话布布也来了、王伟志、大壮，都相继聚齐了。
一行五人找了家地处偏远、门可罗雀的小酒馆，边喝边聊。
酒馆里灯光昏暗，桌面泛着不常清洁的油腻，甚至有些粘手，然而服务的小妹却出奇的漂亮，弥补了酒馆条件简陋的不足，让几人感觉来的太值了。
“姑娘多大了？”林斌问。
“二十了。”
说的话，姑娘给大家把茶添上，林斌故意抖了一下手，茶倒在林斌手上，姑娘赶紧拿纸巾为林斌擦拭，林斌猥琐地在姑娘的手上摸了一把，姑娘连声道歉：“大哥，对不起，对不起。
小姑娘举止拘谨小心，一脸才从农村走出来的羞涩，因为见识短浅反而成就了她的单纯和可爱，长长的麻花辫垂到屁股，三庭五眼四高三低九头身的黄金比例更是让小姑娘出挑地婷婷玉立，楚楚动人。
“看不出来，这小地方还有这样的美人胚子呢！”布布有先下手为强的冲动。
“这女子我喜欢。”林斌说，眼睛盯着女孩子离开的背影，直到女孩儿隐入后厨才转过头来。
“布儿，你差不多啊，都快后宫佳丽三千了，还嫌少呢！看看你这身体，药都没离过身，再别折腾了，小心湮的早。”雷彪看小姑娘太小了，实在不忍这几个不是钱多，就是权大的男人盯上，一旦姑娘跟了他们，还怎么能够再过回从前的清贫日子？往后就要碾转在各大权贵的床头，直到人老色衰，落得个《茶花女》的命运，那不是毁人家姑娘吗？
林斌对雷彪努努嘴：“你看我能不能搞到手？”
这是对雷彪提问，还是下命令？雷彪心里很清楚，只能装作没看到，没听到，甚至都不抬眼看林斌一下。
姑娘又来了，端来了点的小凉菜，小小的围裙系住了宽大的衣服，显露出青春曼妙线条的勃勃朝气。坚挺的胸，柳条般柔软的腰肢，无一不拔动着林斌的心弦。
“雷彪，我跟你说话呢！”林斌终于忍不住叫了雷彪一声。
“哥，你的话，兄弟听到了，你的意思我也知道，可我和你一样也才认识她，你说让我咋办？我什么也办不了啊！”雷彪想骂娘。
“雷彪，我不管那么多，我就喜欢这个小娘们，用什么办法我不管，我只管结果，今天晚上都不能过去。”林斌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哥，我叫大家吃饭，还给自己吃出麻烦来了。”
“雷彪，我是真的喜欢她，我要娶她，但是，在我之前，我不能让别人染指，我要先盖个章。我知道在这个地界上，没有你雷彪办不成的女人，何况是这个旮旯犄角里的一个村姑，你就是不把我当回事呗，如果是老大让你办，你用尽手段也会把她弄来送到老大床上的，今天这事你办就算送我的新年礼物，不办也可以，我不生气。”林斌说。
这哪里是办不办的事，明摆着就是非办不可的事，怎么办？一边是林斌，二号首长，惹不起。另一边人家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小姑娘，总不能干下药这种龌龊事吧？雷彪真的犯难了，不是办不了，是不想办。
“哥，你娶她，说笑吧，慕雪怎么办？”
“离婚。”林斌说的轻描淡写。
“真的假的？”雷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当官的不是最怕离婚影响自己仕途吗？
“真的假的，等你拿到我的大红请柬时，不是知道了吗？”林斌说。
林斌喜欢这姑娘是真的，看多了那些耍宝装乖卖萌，涂脂抹粉努力讨男人欢心的女人，他还真是喜欢这清水芙蓉的面容，喜欢姑娘怯生生，含羞带俏的表情，他估计着这女子该是处女吧？他的心里已经急不可待，他生怕明天姑娘就把自己的初夜送给哪个傻小子，他要她完完全全属于他，他要得到一个完全的女人。
雷彪在心里左右权衡，兜兜转转终于下了决心。
姑娘再来时，端出了鱼，雷彪问：“这是什么菜？”
姑娘说：“鱼啊！”
“什么鱼？”
“草鱼。”
“我问的是这道菜叫什么名字？你今天要是答不上来，我就不付钱，哪有上菜不报菜名的，这是规矩知道不？”
姑娘吓坏了。她和老板是同村人，是父亲好说歹说，才让她到这里来当服务员的，总算走出了那座只有一座独木桥连接外界世界的大山。这才上班第一天，就要被顾客投诉，还不付饭钱，都怪自己没有提前问老板菜名。
姑娘窘迫地站在桌边，两只手紧张着绞着，怯生生地看着众人。
雷彪说：“付钱也行，你把这杯酒喝了，就原谅你了。”
姑娘一听喝杯酒就行原谅，真是太好了，这个她不怕，她的家乡家家户户都会酿酒，她是在酒罐子里泡大的，姑娘伸出纤纤玉手，接过林斌递过来的酒杯一扬脖子就喝干了杯中酒。
见姑娘喝了第一杯，林斌赶紧站起来解围道：“雷总，这么小的姑娘怎么能喝酒呢，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来来，姑娘坐下吃两口菜。”
说着拿过姑娘的酒杯放在了桌上，又斟满了酒，把姑娘半推半就地按在了椅子上。
“我菜还没上完呢！一会老板要叫我了。”姑娘急忙站起来，准备去端菜。
“老板是你什么人？”林斌问。
“是我同乡。”姑娘说。
“你叫什么名字？”林斌问。
“陈彩霞，村里人都叫我小霞。”
林斌一听是同乡就更加放心大胆起来。
菜上齐了，林斌邀小霞一起吃点饭，小霞转头看向服务台的老板，老板一看来人不像一般人，也想留住回头客，就点了点头。
小霞坐下来，林斌一一给小霞做介绍，说道：“你要跟各位哥哥都喝一杯，把他们的电话号码要来，他们都是这个城市的风云人物，以后，你用得着他们的时候就给他们打电话，他们要是不给你办，你就打给我，他们全听我的。”
林斌第一个打通了小霞的电话：“你把号码存起来，你和你同乡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小霞说：“大叔，你看着像当官的，你是个什么官？”
小霞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村书记，在小霞的记忆里，村书记的裤带上总吊着坨圆圆的公章，那小小的章有神奇的力量，一点扶贫资金、哪户吃低保盖了那个章就管用，父母总是为了一些事情去找村书记，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点头哈腰的样子。
林斌说：“我有那么老吗？”
“大哥，您是什么官？”
几个人看小霞转弯转的这么快，哈哈大笑起来，小霞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全不知情地陪着他们笑。
布布说：“什么官不重要，但一定是能给你解决问题的官。”
“真的，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那能给我找份工作不？我不想当服务员了。”
王伟志说：“你这点愿望在我哥那里，都不叫愿望。”
林斌故装高深地，目不斜视地点点头：“因该问题不大。”
姑娘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林斌，有种恨不得立该马上磕头叩谢的冲动。
老板说他出去买点菜就回来，让小霞看着店。
老板走了，林斌更加肆无忌惮。姑娘喝了几杯酒，两颊绯红，女人有了几分醉态，骨酥腰绵，风情媚惑，别有一番撩人韵味。
林斌的手迫不及待地搭在了姑娘的腰上，不老实地上下游走，那小蛮腰盈盈可握，腰上肌肉紧实，他显得急不可耐。
林斌的电话响了，是慕雪：“林斌，你在哪儿？马上要过年了，你也不回家来打扫卫生，把家里的活全部留给我，我都快累死了！”
“你不是没死吗？”林斌没好气地说。
“林斌，你这样说话就没良心了啊！你就这么盼着我死吗？我死了你有什么好处？”慕雪有些恼，却压着火说。
“你死了对我没好处，但是也没坏处，至少，我可以再重新娶一个干净的女人回家。”林斌冷漠地说。
原来林斌早就知道慕雪的事情，为什么不离婚？雷彪猜不透。
“林斌，你还有没有良心，我还……”慕雪说了一半被林斌打断。
“好了，别说了，有些话说一次就行了，说多了比屎都臭，你不要再一遍遍地提醒我了，我不想听，做那一切都是你自愿的，谁逼你了？”林斌说完狠狠地挂了电话。
林斌临走对小霞说：“今后，有什么事就给哥打电话。”
车上林斌对雷彪说：“彪子，这个女人帮我搞到手，年后正月十五之前。”
雷彪无奈地答了声好。
雷彪回到家已经是筋疲力尽。儿子雷小川在楼下院子里玩擦炮、串天猴，看到爸爸回来，跑来抱住爸爸的腿，要爸爸陪着放炮，雷彪强打起十二分精神又陪儿子放炮，鞭炮璀璨的花束划破夜空的黑暗，每亮一次，雷小川便大叫一声：“哇噻，好漂亮。”
“爸爸让我来，我要自己放。”雷小川挣脱爸爸的怀抱，在雪地里撒欢、放炮。
雷彪看着儿子的开心劲，这年啊！根本就是成年人的劫，小朋友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