葆琴害怕得拼命讨饶,眼泪齐刷刷地滑落,“阿姐,求你,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吧!”

  长华叹了口气,“好妹妹,这不是你自己答应的吗?你既然答应了求婚,就该遵守诺言。”

  “不,阿姐救我,我不要变成蛇。”葆琴太害怕了,彻底放下身段,哀求长华。

  长华轻轻一笑,“这才对,求人要真诚,这回比刚才诚恳了许多。”

  “但是,”长华双手一摊,“我也没办法,是你亲口答应的,契约已成。此生,你都是火蟒的妻了。”

  “不,”葆琴撕心裂肺地喊叫,却于事无补。

  她痛哭,她哀求,她挣扎,却一点用也没有。

  最后,她终于露出狠厉的眼神,恶狠狠地说,“谢长华,你不得好死,外祖母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长华咯咯地笑出声,“不得好死?你想多了,我会让你活着看到我站到高处,得到你梦想的却永远也得不到的一切!”

  葆琴挣扎、哀嚎、咆哮,而无法改变眼前的一切。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肌肤一寸一寸裂开,一寸一寸变成蛇皮。

  她的双腿渐渐合拢,腿上的肌肤慢慢地长到一起,腿骨慢慢变软,终于变成一条长长的蛇尾。

  长华嘴角浮出一抹嘲讽,“妹妹真好看,人首蛇身,果然是真正的‘青蛇娘娘’。”

  葆琴绝望地躺在地上,她的贪欲让她失去最宝贵的东西。

  谢长华从未想放过她,她留她一命,却让她失了人身,痛苦绝望地活着。

  此刻,她一心求死。

  “阿姐,求求你,让我死吧,让我死吧。”葆琴哀哀求饶。

  长华不顾地牢脏污,她蹲下身子,凑近葆琴的耳朵,“好妹妹,前世你杀我时,可是心狠手辣、趾高气昂的,怎么轮到自己,竟这么低声下气?”

  葆琴的眼睛蓦地大睁,前世?

  “好妹妹,你想想,如果你做了皇后,会怎么做呢?”

  葆琴恨得牙痒痒,若她做了皇后,她会第一时间杀了谢长华。

  她像是明白了什么,呆呆地看着长华。

  “所以,好妹妹,别怪姐姐,是你先不仁不义的。”

  葆琴无力地看着自己一点点变成了蛇,感觉到体内的鲜血一点点凉下去,再凉下去。

  她试图用最后一点力气,咬断自己的舌。

  可惜,她的力量太微小,连死都做不到。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一串清泪从嘴角滚落。

  “好妹妹,如今你是火蟒的人了,生死皆由他作主。”

  长华耐心地解释,“好妹妹,你怕还不知道吧。你血崩时喝的止血药,便带着火蟒的毒液,那时你的身体已经慢慢地产生了变化。

  刚刚服用的红药丸,正与你体内的火蟒毒相融,彻底改变了你的身体,再加上火蟒的助力,你就真正成为‘蛇娘娘’了。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葆琴闭上了眼睛,眼角渗出血泪,彻底地绝望。

  “哦,对了,姐姐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太子并不想废了你。”

  话音刚落,随行的媚昭仪摇身一变,变出三个一模一样的媚昭仪来,低首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去太极殿禀告陛下废太子妃的太子,是媚昭仪变幻出来的。那时,真正的太子正在葆棋的陪同下喝着闷酒,根本不知道太极殿发生的事。”

  听到长华的话,原本放弃挣扎的葆琴再一次挣扎起来。

  “哎,好妹妹,莫激动!哦,你是不是想知道媚昭仪是谁?”长华温婉地问。

  话音刚落,媚昭仪摇身一变,现出原形,变成一只高贵无比的灵狐,一跃进了长华的怀抱。

  长华抚着小白狐狸的毛发,向葆琴解释,“你看,媚昭仪便是那只会呼风唤雨的灵狐。”

  葆琴的呼吸加重了,再一次挣扎起来。

  “哦,对了,你在东宫废殿见到的太子,也是媚昭仪化出的假太子罢了。”

  长华耐心地一一解释,葆琴许是力尽,终于停止挣扎,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当火蟒的红信子抚遍葆琴周身后,她终于变身成功。

  “好妹妹,姐姐不仅留你一命,而且还保住你的荣华富贵。

  火蟒可是蟒蛇界的陛下,手下蛇众无数。

  而你,便是高贵的蛇后。

  从此与火蟒齐寿齐福!姐姐祝你新婚愉快,早生贵子。”

  在长华冰冷的祝福声中,葆琴的意志渐渐涣散。

  “带她走吧!”长华冷冷的声音响起。

  火蟒感激地再三磕头,随后长尾一甩,抽在葆琴的长尾上,向地牢深处游去。

  葆琴呆呆地紧随其后,渐渐地游远了。

  长华看着远去的身影,嗫嚅道,“好妹妹,保重!此去山高水长,再也相见之日,愿你余生安好。姐姐定会日日为你祈祷,祈祷你与天齐寿。”

  离开地牢后,长华回到废太子府,秦腾正等她归来。

  两人紧紧相拥,长华贪婪着吸取着秦腾身上的温度。

  “无事,无事,为夫的阿敛就此重生,过去的都过去了,余生,我的阿敛唯余快乐与幸福。”

  长华的眼泪不自觉地淌了下来,一串又一串的泪珠,打湿了秦腾的衣襟。

  她终于报了仇。

  前世害她一家惨死的太子、太子妃,都得了报应。

  不仅永失所爱,而且成为他们最不愿意成为的人。

  太子失了腿骨,与皇位失之交臂;葆琴失了人身,成为真正的蛇娘娘。

  他们再也无法害谢家、害她。

  她终于护住了谢家,护住了自己。

  她紧紧地抱着秦腾,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隔日,当宣旨的小内侍从地牢里悠悠转醒,发现霍葆琴不知所踪,地牢里只留下一条长长的蛇皮后,吓得头皮发麻,连滚带爬地向弘道帝禀报。

  当弘道帝听说霍葆琴失踪,地牢里只剩一块蛇皮时,顿时眼瞳紧缩,紧抿着嘴,沉默不语。

  半晌,他才严厉告诫小内侍,对外只说已处死了大霍氏。

  他想当然地以为,是小皇子想保娘亲一命。

  弘道帝下了死令,从此宫中再无霍葆琴此人,再无人敢提大霍氏一个字,就像她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

  大霍氏就此消失在人间。

  谢老夫人得知消息后,独自坐在黑夜里,很久很久。

  她明白,长华的确遵守了诺言,饶了葆琴一命。

  出乎她意料的是,长华竟然夺了葆琴的人身,让其化身蛇娘娘,永归山林。

  知道真相后,她不怪长华,在权力争夺的路上,稍有不慎,便是全军尽覆。

  幕后黑手已现,皇位之争也即将进入白热化。

  若再留着葆琴这个隐患,的确极不妥当。

  只是,她老了,心不够狠了。

  但她绝不允许自己的软弱成为长华的绊脚石。

  她,只允许自己软弱一晚。

  只一晚,她将心痛与软弱藏在黑暗里,独自舔食。

  今夜过后,待明日太阳升起,她又会是那个上战场杀敌、坚强无比的女英雄。

  废太子府里,长华遥望着松乐堂的方面,亦站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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