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忙为自己辩解:“但这都是我们私人的事!”

  “我们早就约定好了,只是各取所需,绝对不干涉对方的家庭,不破坏彼此的生活。”

  “我们在公司是老板和下属,私下里……也仅限于私下里!”

  他试图将这段关系定义为一场心照不宣的、没有后顾之忧的成人游戏。

  江峋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

  林岚在一旁,眼神里已经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是吗?”江峋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孙悦也是这么想的?”

  陆启坤猛地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当然!这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

  “说谎。”

  江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的“天命之眼”清晰地看到。

  在陆启坤说出“当然”的那一刻,他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

  他在撒谎。或者说,他在刻意隐瞒一部分对他不利的事实。

  “陆启坤,我再提醒你一次。”江峋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们办案,讲究的是证据。”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会去核实。任何谎言,都只会让你自己的处境变得更加不利。”

  “想想你的公司,你的家庭。因为一个死人,把自己也搭进去,值得吗?”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陆启坤的身上。

  他彻底慌了。

  他原以为可以靠着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轻松糊弄过去。

  但他没想到,眼前的警察根本不吃他那一套,而且似乎已经掌握了比他想象中更多的东西。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陆启坤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呻吟起来:“我说……我全都说……”

  “这段关系是她来公司不久后开始的……”

  “一开始,确实像我说的那样,我们约定好了,互不打扰。”

  “可是……可是从两个多月前开始,一切都变了。”

  “她……她突然跟我说,她要离婚,要我娶她!”

  “我怎么可能同意!我跟她说得很清楚,我不可能为了她抛弃我的家庭!”

  “可她不听,她疯了一样,天天逼我。”

  “说如果我不同意,她就把我们的事全都捅出去,让我身败名裂!”

  陆启坤抬起头,脸上满是烦躁和怨恨,“这两个多月,我被她折磨得快要疯了!”

  “我躲着她,不接她电话,她就跑到我家小区门口堵我!”

  “警官,你们说,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啊!”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受害者。

  说完,他似乎才意识到什么,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江峋和林岚,试探着问道。

  “警官……孙悦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缓缓开口。

  “孙悦死了。”

  “昨晚死在了自己家里,被人杀害。”

  轰!

  陆启坤的脑子里仿佛有颗炸弹炸开了。

  死了?

  孙悦……死了?

  那个一直纠缠他,威胁他,让他寝食难安的女人,就这么死了?

  一瞬间,巨大的狂喜和解脱感涌上心头。

  他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解脱意味的微笑,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

  这个表情快到极致,寻常人根本无法捕捉。

  但,它没能逃过江峋的“天命之眼”。

  同样,也没能逃过一旁观察力敏锐的林岚。

  林岚的眼中闪过一丝骇然和浓浓的恶心。

  陆启坤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换上了一副震惊和哀伤的表情,声音都开始颤抖。

  “什么?死……死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演得很卖力,眼眶甚至都开始泛红。

  只可惜,他拙劣的演技,在江峋面前,如同小丑。

  “看来,孙悦的死,对陆总来说,是件天大的好事啊。”

  江峋冰冷的声音,像一把尖刀,瞬间戳破了陆启坤的伪装。

  “一个纠缠了你两个多月的麻烦,就这么‘意外’地消失了。”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一身轻松?”

  陆启坤脸上的悲伤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穿心思的错愕。

  “你……你胡说什么!我……我怎么会那么想!”

  “你有没有这么想,你自己心里清楚。”江峋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昨晚九点到今天早上八点,你在哪?在做什么?谁能证明?”

  陆启坤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警方列为了头号嫌疑人。

  他脸色煞白,急忙辩解道:“你们……你们怀疑我杀了她?不可能!我没有杀人!”

  “我一整个晚上都在家!陪着我老婆和孩子,他们都可以为我作证!我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江峋冷声道,“我们会去核实的。”

  说完,江峋转身就准备离开。

  陆启坤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追上两步,压低声音,几乎是在哀求:“警官,警官!”

  “我和孙悦的事情……你们能不能……能不能保密?千万不能让我老婆知道啊!”

  听到这话,一直沉默的林岚终于忍不住了。

  她猛地转过身,一双美目怒视着陆启坤,毫不客气地怒怼道。

  “现在知道要脸了?你背着老婆孩子跟女下属搞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保密?虚伪!”

  陆启坤被她骂得狗血淋头,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江峋和林岚不再理他,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经过外面的办公区时,江峋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最初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员工身上。

  他走了过去,那女员工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江峋的语气却缓和了许多。

  “别紧张。再问你一个问题,除了陆启坤,公司里还有谁和孙悦的关系比较……亲近?”

  女员工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才凑过来,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

  “孙会计她……她人缘挺‘好’的,跟公司好几个男同事,关系都挺……挺近的……”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将嘉和商贸公司的招牌甩在身后。

  林岚一坐进副驾驶,就再也按捺不住,语气笃定地开口:“凶手一定就是陆启坤!”

  “他被孙悦逼婚,眼看就要家庭破碎、身败名裂,狗急跳墙选择杀人灭口,这完全说得通!”

  她侧过头,看着驾驶座上沉默不语的江峋,继续分析道:“还有他听到死讯时那个表情!”

  “那种如释重负的笑,绝对不是装出来的!那就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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