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就这样纠纠缠缠地过了半辈子。

  二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七千三百多个日夜从指缝里漏过去,快得像是一场来不及细细回味的大梦。

  当年家属院里那棵新栽的小白杨,如今已经亭亭如盖,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

  那时候满院子追着跑的半大孩子们也都长成了大人,有的参了军,有的下了海经商,各自散落在天南海北。

  这二十年,外面的世界变了又变,可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纠葛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焊住了,挣不开,扯不断,日子就那么一天一天地过,纠缠着,也习惯了。

  林晚四十出头了,岁月待她格外优容。

  二十年的光阴没有在她的脸上刻下什么明显的痕迹,反倒像是一位极有耐心的匠人,将一块璞玉细细打磨出了更温润的光泽。

  她眼角添了几道极淡的细纹,笑起来的时候像水面上漾开的涟漪,不但不显老,反而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

  身段依旧窈窕,只是比年轻时圆润了一点点,该饱满的地方饱满得恰到好处,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从容的风情。

  季临川和季铮也都不一样了。时间把这两个男人身上的棱角磨得更沉更锐。

  季临川已经走上了更高的位置,常年在部队里摸爬滚打,肩上的分量越来越重,可那股子沉稳冷峻的底色从没变过。

  四十好几的人,一身军装穿在身上依然笔挺得像一把出鞘的刀,宽肩窄腰,身形半点没有走样,反而是岁月沉淀之后更多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只是看林晚的时候,眼底的锋利就化成了一汪温水,二十年如一日,从未变过。

  季铮更成熟也更有侵略性,他转业之后在地方上做得很出色,穿西装的时间比穿军装多了,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把他衬得愈发挺拔修长。

  只是偶尔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目光落在林晚身上,那双眼睛还是会亮得惊人,和当年站在家属院走廊里敲她房门的那个年轻人一模一样。

  他一直没有结婚。

  但有一样执念,他从来没有放下过。

  二十年后,他终于让林晚松了口。

  那天他们在院子里坐着晒太阳,只有他和林晚两个人。

  他给她倒茶的时候忽然放下茶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丝绒盒子放到她面前。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不是多贵重的东西,银质的,镶了一颗小小的钻石,是他攒了很久的工资托人从国外带的。

  他单膝跪在她面前,一向深沉稳重的脸上带着期待和紧张,眼睛还是一样亮,看着她的时候像是能把时光烧穿。

  “就一次。”他说,声音沙哑,带着岁月打磨过的低沉。

  “就一次,在国外,没人认识我们,我不需要结婚证,就是想名正言顺的站在你身边一次,说一声我愿意。”

  林晚看着他膝盖压在院子的石板地上,看着他头发被秋风吹乱了几缕,看着他眼睛里那一点从来没有熄灭过的光。

  她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然后点了头。

  婚礼是在国外一座小教堂里办的。

  管风琴的声音缓缓响起,低沉而庄严的音符在石墙之间回荡,仿佛每一声都敲在心上。

  午后的阳光穿过彩色的玻璃窗,把斑斓的光影洒在灰色的石板地面上,红的、蓝的、金的,碎成一片一片,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盒宝石。

  林晚穿着那条婚纱站在圣坛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彩窗的光染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色。

  她其实有些不好意思,四十多岁的人了,穿什么婚纱。

  可季铮固执得很,说必须穿,她穿最好看。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林晚看着他,忽然就笑了,点了一下头。

  她站在他面前,裙摆安静地垂在脚踝,手中那束小小的白色捧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她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

  四十多岁的季铮,眉眼依然俊朗,青涩褪尽之后是一张更有棱角、更有故事的脸。

  他看她的目光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小心翼翼又热烈直白,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季铮在那一瞬间有些恍惚。

  他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二十年前他在家属院的酒席上端着酒杯,隔着几张桌子看季临川牵着她的手敬酒,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站在人群里远远地看着了。

  可此刻,站在圣坛前的人是他,亲手给她戴上戒指的人是他。

  他往台下看了一眼。

  季临川坐在第一排的长椅上,从头到尾冷着一张脸。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便装,不是军装,但坐姿依旧是军人特有的笔挺端正,双手交叉搁在膝上,脊背挺直,下颌线绷得像刀削出来的。

  他的视线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林晚,目光平静,底下却翻涌着二十年如一日的醋意和不甘。

  季铮的心情一下子好到了极点。

  神父问,你是否愿意娶这个女人为妻,爱她、珍惜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季铮说愿意。

  他的声音在教堂的穹顶下回荡,响亮又坚定。

  他低下头,亲了亲他的新娘。

  嘴唇落在她唇角,很轻很短,像几十年前火车站的站台上,夕阳里他远远看见她偷笑的侧脸。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

  神啊,如果可以,能不能满足他一个心愿,让他下辈子早点遇到他的挚爱。

  早于站台上那一片湛蓝的天空,早于火车鸣笛声里她拎起帆布包扔向小偷的那个瞬间,早于一切。

  早到没有人能走在他前面。

  让他下辈子遇到林晚,成为她的唯一。

  这是他的愿望。

  教堂的长椅上,季临川把目光从台上移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双手。

  那双手曾经握过枪,打过无数胜仗,攥住过想要的东西就从来没松开过。

  他在心里对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神明也说了同样的话。

  下辈子,让他更早遇到她。

  不要再有站台上同时投去的两道目光,不要再有人来和他争,不要再有一场长达一生的三人纠缠。

  只愿下辈子,再遇到林晚,与她成为彼此的唯一。

  阳光从彩色玻璃窗倾泻而下,落在教堂石砌的地面上,落在台上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落在长椅上那个男人安静的侧影上。

  三个人都被同一片光照着,温热的、明亮的,像八十年代那个遥远的秋天,站台上的天空一样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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