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甄珠被一顶轿子送到皇宫,她站在明晃晃的蜡烛下,看着宴殊,规矩行礼:“参见皇上。”

  “你我之间不用这样太规矩。”

  宴殊扶起她,笑意满满:“怎么样,我威风不威风?”

  “威风。”甄珠低垂着眼,看着他黄色的龙袍,巨大的隔阂横跨在两人之间。

  “幼珠你放心,我一定会风风光光娶你。”

  甄珠转移话题,问道:“皇上,你要去边关吗?”

  “那个胡人不自量力。”

  甄珠心情低沉,第一次打仗,甄慕戈没有回来,这一次,她真的不敢多想。

  宴殊宠爱地拉住她白嫩的小手,柔声道:“我这一去可能要一年半载的,你有什么事就找四喜,他能帮你。”

  甄珠轻轻点头,宴殊从衣袖中拿出翡翠手镯套在她手上,“等我回来一定会给你更好的,等我回来。”

  “我哥…他…”

  “你放心,我到了边关一定会找到他。”

  宴殊已经知道甄慕戈被胡人抓了,关在地牢里,他不想让甄珠多想,就没有说。

  陌生的感觉让甄珠很不舒服,她不知所措地看向别处。

  宴殊拉着甄珠聊了许久才让她离开,甄珠掀开帘子,看着漆黑一片的皇宫,迷茫。

  很快就到了宴殊出征的日子,甄珠站在人群里,看着他,宴殊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甄珠,他嘴角勾起笑容,甄珠明白,这是让她放心。

  甄珠回到府中,心情愈发不安,这几日她喊系统,系统就好像突然消失一样,和往常的生活没什么两样。

  这一天天光微亮,城门外来了一大批人马,他们体型高大,留着满脸胡须,见人就杀,很快京城就沦陷了。

  甄母抱着甄珠躲在暗房里,她低声安慰:“幼珠不怕…不怕…”

  “母亲。”甄珠紧紧抱住她,外面的兵刃的声音传到耳中,冷不多打了个哆嗦。”

  “父亲和哥哥们在哪?”

  甄母轻声道:“他们去保护京城人民。”

  “母亲,我害怕。”

  “幼珠别怕。”

  这一次是他们预谋已久的杀戮,安排眼线到京城,再用调虎离山记。

  甄珠缩在甄母的怀抱里,直到外面没有了刀剑声,她小声道:“母亲,他们是离开了吗?”

  “嘘。”

  甄母警惕地看着暗门处,门外细碎地声音,让甄母警铃大作。

  突然,刺眼的阳光落进来,甄珠和甄母同时瞪大双眼。

  胡人只是想拿外面的装饰品,没想到还有一处机关,更没想到里面会有美人。”

  “母亲…母亲…”

  甄珠哭喊着想抱住甄母,可是他们的力气哪能抵得过胡人,一前一后很快被抓住。

  “幼珠…幼珠…”

  甄珠害怕地一直哭喊,胡人想要撕开她衣服,甄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胡人,抱住甄珠怎么不肯松手。

  “贱人。”

  甄母原本精致的发髻散乱一团,胡人毫不手软上去就是一巴掌,抓起甄母的头发。

  “你放开我母亲。”

  甄珠拼命挣扎着,挥动着双手,试图把面前的胡人赶走,她力气哪能比得过胡人。

  “幼珠。”

  甄母再次扑上来的时候,推倒胡人他手里的弯刀划过甄珠纤细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甄珠恍然地捂住脖颈,温热的鲜血穿过手掌滴落在地上,她迷茫地睁着眼睛。

  迷糊间,她恍惚听见了宴殊的声音,再然后,她陷入一片黑暗。

  宴殊还没走远就有人快马加鞭给他过来送信,说:京城沦陷,胡人闯进来了。

  他手里的茶杯瞬间落地,他脑子一沉,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京城,可是还是晚了,他看着大开的城门还有胡人,他提刀直冲甄府,他看到甄珠满身的血。

  宴殊毫不犹豫把那两胡人杀掉,他崩溃地抱起甄珠,无助地喊着她的名字:“甄珠…幼珠…”

  他声嘶力竭的喊叫着,脸上满是疯狂的仇恨和绝望,眼泪直流,几乎崩溃。

  “郎中……郎中…”甄母声音哆哆嗦嗦。

  对,太医,宴殊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样,抱起甄珠就往外跑,往日繁荣的街道上此刻尸横遍野。

  宴殊喉咙哽咽,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嘴角终于忍不住的哆嗦起来,眼眶里的眼泪好似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脸颊哗哗地落下来,绝望痛苦。

  第一次,宴殊觉得宫中的路这么远,远到好像没有尽头。

  他手摁住甄珠缓缓流淌的伤口上,拼命向宫中跑去。

  “太医…太医…”

  宴殊看着空无一人的太医院,他心脏绞痛感袭来,手脚克制不住地筋挛,冷汗浸满了后背。

  甄珠凌乱的发丝夹杂着沾血的白颈,昔日灵动清亮的眸子里空荡荡的不见身采,宴殊颤抖着手抚摸住她的脸颊,哭泣道:“甄珠,你快醒醒…求求你了…”

  “幼珠…”

  “皇上。”一名太医颤颤巍巍进来。

  “救她…救她…”

  宴殊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样,高贵威严的皇上,此刻狼狈极了。

  他再也忍不住了失声痛苦起来,从他这个视线看过去,正好能看见甄珠苍白无力的样子。

  一个月后。

  宴殊拿起毛巾擦拭着甄珠的脸颊和身子,太医说命是保住了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在得知这些后。

  宴殊不信佛,但是这一次他信佛了,他乞求上天和神明显灵救救甄珠,日复一日。

  他上朝批阅奏折,再去照顾甄珠,她犹如破碎的玻璃娃娃一样,柔弱到仿佛会随时消失。

  宴殊眼神温柔到能滴出水,柔声道:“幼珠,是不是该醒了,睡了这么长时间,你快快醒来好不好?”

  “之前是我不对,我骗你,我自私,但是我现在发现你比什么都重要,求求你了,幼珠,快快醒来吧。”

  眼泪从他无神地眼里滚落,他恍惚地看着甄珠,肩膀不停的抖动,发出轻轻的抽泣声。

  “神明保佑,保佑甄珠平安无事…”

  宴殊崩溃地捂着嘴巴,大口大口喘着气,声音里带着哽咽,朝堂上他是万人敬仰的皇上,背地里他其实快崩溃了,有时候他也想随甄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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