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心勃勃要考双百，挣铅笔盒的黛玉妹妹，在开学第三天，遭遇了求学生涯的第一道坎。
体育课。
一周两节体育课，一二班一起上。
下午第二节，下课直接放学。
同学们都盼着呢。
体育老师姓冷，字都认不全，小学没毕业。能当上老师，是赶上那些年特殊原因，学校里没老师，挣得也不多，他就混上了一个民办教师。
那文化水平，也讲不了课。就只能当体育老师了。
上课先归拢着学生们站队，稍息。
练队型。
然后排着队，绕操场先跑两圈热身。
之后开始教广播体操。
九月初，正是秋老虎厉害的时候，大下午的，太阳毒着呢。
黛玉穿着长衣长裤，又不让戴草帽，大太阳下面跑，一会儿就一身的汗。
不想跑啊啊啊啊……
开始学做操就更烦人了。
小屁孩们站没个站相，学得也慢，左晃右晃的，前后左右，全都打她的手。
呜呜呜，她不要被小笨蛋们打。
还有男生打到她的手。
男女授受不亲。
也不干净了。
呜呜呜。
都是坏人。
登徒子。
等放学回到家，从镜子里看到晒得通红的脸，黛玉直接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又怎么了？”
三姐的声音都生无可恋了。
谁能同情同情她，家里有一个哭巴精，动不动就哭，真的想打人呀！
黛玉：“我不想上体育课……”
有坏人打她手，还晒黑了。
晒黑了！
她接受不了自己变成黑煤球。
丑就算了，再黑？
不能要了。
“有毛病啊？体育课还不想上？那你想上啥？我恨不得天天只上体育课才好呢。今年也不知道中心校办不办运动会，要是能办就好了，我要报一千五百米。”
二姐一听小妹不想上体育课，跟看小傻子一样看她。
“我也想参加运动会，我明年毕业了，初中没听说有运动会。我还想打鼓呢。”
大姐也跟腔，她上六年级了，总共就参加过两次运动会，一次被选上打小鼓，一次打大鼓。准备运动会的时候，他们鼓乐队每天下午都会练习，就不用上自习了。
三姐还是一年级的时候有过一次运动会，那会儿她们太小了，根本就没一年级的小朋友什么事。
还是二叔带她和海珊去看的热闹。
“运动会的时候，中心校门口一条街上都是卖吃的，冰糕可好吃了。有酸梅和豆沙两样儿味的。”
吸溜……
一边说着，口水都快要下来了。
运动会？
黛玉听姐姐们说得，嘴里口水都开始分泌了。
努力的在小脑袋瓜的记忆里翻腾了一遍，并没有关于运动会的部分。
也是，要是让她知道了，早都作着要一起去的。吃过好吃的，肯定能记得住。
估计就是二叔一个人带仨孩子带不过来，就只偷着带三姐四姐去的。
酸梅味儿的冰糕？
是什么味儿呢？
是跟上辈子吃的冰碗一个味儿呢？
还是跟记忆里二分钱一根的冰棍一个味儿？
肯定比冰棍好吃。
家里亲妈再抠搜，夏天的时候，隔上三五天的，屯子里来卖冰棍的，也能给姐几个一人买个冰棍吃。
三姐又不是没吃过。
能让她记两年的，肯定比冰棍好吃多了。
啊啊啊，她也想尝尝了！
可还是不喜欢上体育课，怎么办？
太烦了。
出一身汗，人都臭了。
啊，对了，还了一身汗呢。
黛玉把衣服就来拇指和食指拎起来，闻了闻，呕……
“大姐，你帮我打一盆水呗，我要洗个澡。”
菜园子靠墙头的地方放着一口大缸，冬天腌酸菜用的。
夏天的时候，林大力每天会给缸里挑上一缸的水晒着。到一下午，水就温热了，洗澡擦身上，刚刚好。
那缸有一米二、三高。
黛玉现在的小身板，还没缸高呢。
自己可打不了水。
“行行行，你这一天天的，竟是事儿。我去给你打去，你把衣裳换下来，我顺手就给你洗了。在家呢，别换长衣裳了，一会儿都要睡觉了。”
海红麻利的起身，拿了洗床单被罩用的大铁盆和一个木水舀子出门。那大铁盆，就是浴盆了。
“姐……我不想在外面洗……”
黛玉斯斯艾艾的，想在屋里洗。
来这么久，之前都是在脸盆里，蘸湿毛巾，擦一下。
洗头也是大姐或者二姐帮忙，就把头发打湿了，洗两把拉倒了。
哐当……
大姐把水舀子往铁盆里一扔，老大个声音，“你咋那么多事儿呢？这老大的盆，一盆水你让我怎么抬？爱洗不洗。”
然后人家不管了，转身去仓房，拿了树墩子和野菜出来，还有一把破菜刀，哐哐的剁野菜，那个劲头儿，吓得黛玉一宿脖子，感觉大姐在剁的是她的脖子一样。
大姐好可怕。
她都没敢哭。
她又不傻，这时候哭，可得不到一点儿同情。
结果只会更糟糕！
“行了行了，姐，你跟她置什么气呀。小妹这不是小嘛，不懂事儿。我给她整。小妹，你就在园子里洗吧，把盆给你放在鸡窝的角上，两边有鸡窝和院墙挡着，前面还有缸，我给你看着，没人能看见。行不行？”
二姐海橙永远都是和事佬。
姐几个里面，她脾气最好了。
黛玉果断点头，非常识实务。
扒成了光溜儿，坐在盆里，赶紧洗，后背够不着，还是二姐帮着擦的。
也顾不得是不是背心裤衩了，三五下洗完出来换上。
二姐已经把她换下来的衣服扔盆里，洗上了。
放点儿洗衣粉，过个水就拿出来拧干了挂晾衣杆上，明天早上不耽误穿。
大姐那边儿剁完了菜，厨房锅里烀的土豆茄子也都好了。
她又进屋里准备打饭包的食材，得打个鸡蛋酱。
“三儿，去园子摘几根黄瓜，辣椒……”
三姐边往园子去，边问，“要不是大葱、生菜、臭菜和香菜呀？”
大姐还是那样没好脸，“废话，你吃饭包放啥就摘啥。”
黛玉一看，这是气还没消呢，跑过去，拽大姐的衣角摇啊摇，“姐，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小奶音，糯唧唧的。
到是一点眼泪都没有。
她不敢跟大姐卖惨。
海红回头看她一眼，看看自己衣角，“滚滚滚，上一边儿去，耽误我干活。没见过你这么烦人的。”
哦……
黛玉低着头回屋写作业了。
没一回，爸妈下地回来，吃晚饭了。
那鸡蛋酱里，有一个荷包蛋，大姐把荷包蛋夹给她，还赠送了一个大白眼。
嘿嘿嘿。
黛玉笑得嘴角快要咧上天，大姐果然最喜欢她了。
体育课。
一周两节体育课，一二班一起上。
下午第二节，下课直接放学。
同学们都盼着呢。
体育老师姓冷，字都认不全，小学没毕业。能当上老师，是赶上那些年特殊原因，学校里没老师，挣得也不多，他就混上了一个民办教师。
那文化水平，也讲不了课。就只能当体育老师了。
上课先归拢着学生们站队，稍息。
练队型。
然后排着队，绕操场先跑两圈热身。
之后开始教广播体操。
九月初，正是秋老虎厉害的时候，大下午的，太阳毒着呢。
黛玉穿着长衣长裤，又不让戴草帽，大太阳下面跑，一会儿就一身的汗。
不想跑啊啊啊啊……
开始学做操就更烦人了。
小屁孩们站没个站相，学得也慢，左晃右晃的，前后左右，全都打她的手。
呜呜呜，她不要被小笨蛋们打。
还有男生打到她的手。
男女授受不亲。
也不干净了。
呜呜呜。
都是坏人。
登徒子。
等放学回到家，从镜子里看到晒得通红的脸，黛玉直接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又怎么了？”
三姐的声音都生无可恋了。
谁能同情同情她，家里有一个哭巴精，动不动就哭，真的想打人呀！
黛玉：“我不想上体育课……”
有坏人打她手，还晒黑了。
晒黑了！
她接受不了自己变成黑煤球。
丑就算了，再黑？
不能要了。
“有毛病啊？体育课还不想上？那你想上啥？我恨不得天天只上体育课才好呢。今年也不知道中心校办不办运动会，要是能办就好了，我要报一千五百米。”
二姐一听小妹不想上体育课，跟看小傻子一样看她。
“我也想参加运动会，我明年毕业了，初中没听说有运动会。我还想打鼓呢。”
大姐也跟腔，她上六年级了，总共就参加过两次运动会，一次被选上打小鼓，一次打大鼓。准备运动会的时候，他们鼓乐队每天下午都会练习，就不用上自习了。
三姐还是一年级的时候有过一次运动会，那会儿她们太小了，根本就没一年级的小朋友什么事。
还是二叔带她和海珊去看的热闹。
“运动会的时候，中心校门口一条街上都是卖吃的，冰糕可好吃了。有酸梅和豆沙两样儿味的。”
吸溜……
一边说着，口水都快要下来了。
运动会？
黛玉听姐姐们说得，嘴里口水都开始分泌了。
努力的在小脑袋瓜的记忆里翻腾了一遍，并没有关于运动会的部分。
也是，要是让她知道了，早都作着要一起去的。吃过好吃的，肯定能记得住。
估计就是二叔一个人带仨孩子带不过来，就只偷着带三姐四姐去的。
酸梅味儿的冰糕？
是什么味儿呢？
是跟上辈子吃的冰碗一个味儿呢？
还是跟记忆里二分钱一根的冰棍一个味儿？
肯定比冰棍好吃。
家里亲妈再抠搜，夏天的时候，隔上三五天的，屯子里来卖冰棍的，也能给姐几个一人买个冰棍吃。
三姐又不是没吃过。
能让她记两年的，肯定比冰棍好吃多了。
啊啊啊，她也想尝尝了！
可还是不喜欢上体育课，怎么办？
太烦了。
出一身汗，人都臭了。
啊，对了，还了一身汗呢。
黛玉把衣服就来拇指和食指拎起来，闻了闻，呕……
“大姐，你帮我打一盆水呗，我要洗个澡。”
菜园子靠墙头的地方放着一口大缸，冬天腌酸菜用的。
夏天的时候，林大力每天会给缸里挑上一缸的水晒着。到一下午，水就温热了，洗澡擦身上，刚刚好。
那缸有一米二、三高。
黛玉现在的小身板，还没缸高呢。
自己可打不了水。
“行行行，你这一天天的，竟是事儿。我去给你打去，你把衣裳换下来，我顺手就给你洗了。在家呢，别换长衣裳了，一会儿都要睡觉了。”
海红麻利的起身，拿了洗床单被罩用的大铁盆和一个木水舀子出门。那大铁盆，就是浴盆了。
“姐……我不想在外面洗……”
黛玉斯斯艾艾的，想在屋里洗。
来这么久，之前都是在脸盆里，蘸湿毛巾，擦一下。
洗头也是大姐或者二姐帮忙，就把头发打湿了，洗两把拉倒了。
哐当……
大姐把水舀子往铁盆里一扔，老大个声音，“你咋那么多事儿呢？这老大的盆，一盆水你让我怎么抬？爱洗不洗。”
然后人家不管了，转身去仓房，拿了树墩子和野菜出来，还有一把破菜刀，哐哐的剁野菜，那个劲头儿，吓得黛玉一宿脖子，感觉大姐在剁的是她的脖子一样。
大姐好可怕。
她都没敢哭。
她又不傻，这时候哭，可得不到一点儿同情。
结果只会更糟糕！
“行了行了，姐，你跟她置什么气呀。小妹这不是小嘛，不懂事儿。我给她整。小妹，你就在园子里洗吧，把盆给你放在鸡窝的角上，两边有鸡窝和院墙挡着，前面还有缸，我给你看着，没人能看见。行不行？”
二姐海橙永远都是和事佬。
姐几个里面，她脾气最好了。
黛玉果断点头，非常识实务。
扒成了光溜儿，坐在盆里，赶紧洗，后背够不着，还是二姐帮着擦的。
也顾不得是不是背心裤衩了，三五下洗完出来换上。
二姐已经把她换下来的衣服扔盆里，洗上了。
放点儿洗衣粉，过个水就拿出来拧干了挂晾衣杆上，明天早上不耽误穿。
大姐那边儿剁完了菜，厨房锅里烀的土豆茄子也都好了。
她又进屋里准备打饭包的食材，得打个鸡蛋酱。
“三儿，去园子摘几根黄瓜，辣椒……”
三姐边往园子去，边问，“要不是大葱、生菜、臭菜和香菜呀？”
大姐还是那样没好脸，“废话，你吃饭包放啥就摘啥。”
黛玉一看，这是气还没消呢，跑过去，拽大姐的衣角摇啊摇，“姐，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小奶音，糯唧唧的。
到是一点眼泪都没有。
她不敢跟大姐卖惨。
海红回头看她一眼，看看自己衣角，“滚滚滚，上一边儿去，耽误我干活。没见过你这么烦人的。”
哦……
黛玉低着头回屋写作业了。
没一回，爸妈下地回来，吃晚饭了。
那鸡蛋酱里，有一个荷包蛋，大姐把荷包蛋夹给她，还赠送了一个大白眼。
嘿嘿嘿。
黛玉笑得嘴角快要咧上天，大姐果然最喜欢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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