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之裂渊 第四十一章 东宫请帖

小说:魔之裂渊 作者:一之易 更新时间:2026-05-02 14:59:03 源网站:新无限小说网
  霄木二胜的消息,在第二日天明之前传遍了外城。

  这并非因为他已经强到无人可比。

  天京武道大比,藏龙卧虎,第一日便有数十名玄阶圆满连胜,甚至有人一招败敌,有人以文府浩然气压得对手吐血,也有人从头到尾没有露面,只凭一只灵兽便取得两胜。

  霄木之所以被人记住,是因为他太像一个矛盾。

  十六岁。

  散修。

  玄阶圆满。

  不拔刀胜西陵王府旁支,不出刀破符箓院九符阵。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根脚。

  在天京,没人怕一个天才,怕的是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天才。

  有根脚,便能查祖上三代,能看师承,能看性情,能看软肋。没有根脚,便像一柄蒙在布里的刀,谁也不知道它何时出鞘,刀锋又指向何处。

  清晨,凌霄推开客栈木窗。

  外城街市已经醒了。卖早茶的老人挑着担子从巷口经过,铜壶白汽蒸腾;赌榜楼前挤满修士,下注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远处第九武场的巨鼓还未响,已有无数人向那里涌去。

  叶无尘坐在屋顶上,怀里抱着半坛酒,糖葫芦架子插在瓦缝里。

  “昨夜睡得好?”老人问。

  凌霄道:“还行。”

  “有人在你房外站了两回,一回是东宫的人,一回是黑麟卫的人。”

  凌霄不意外:“他们为何不进来?”

  叶无尘咧嘴一笑:“因为老子在屋顶。”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凌霄知道,这一句背后,便是天京无数规矩之外的另一层规矩。

  刀可以不出鞘。

  人却必须让别人知道你有刀。

  叶无尘从屋顶跳下,落地无声:“今日你还有一战。赢了便算三战全胜,外城初试稳入下一轮。若输了,也不碍事,两胜已够。但老子劝你别输。”

  “为何?”

  “因为已经有人想看你输。”

  凌霄关上窗。

  “那便让他们看不成。”

  第九武场今日比昨日更挤。

  霄木刚入场,便有许多目光转来。昨日那些目光多是好奇,今日却多了审视、敌意、试探,甚至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杀意。

  西陵王府的人坐在看台东侧。

  西门烈没有出现。

  但那名铁脸管事坐在那里,身旁多了一名穿玄色蟒纹衣的青年。青年眉宇狭长,手指修长,掌心有厚茧,像常年握刀。他没有看擂台,只看凌霄。

  叶无尘昨夜提过此人。

  西陵王府正支子弟,西门照。

  二十四岁,地阶一重。

  按规则,地阶修士并非不可参赛,只要骨龄三十以下便可。可外城初试中,地阶修士极少第一日便下场,大多由初榜直接安排在后半段,以免太早遇上寻常玄阶,失去筛选意义。

  西门照出现,显然不是为了看热闹。

  他是来记仇的。

  凌霄收回目光,走向候战区。

  候战区里,秦放正坐在角落给自己手指上药。昨夜一战,他的符阵被破,紫符反噬,指尖裂了七八道口子。见凌霄进来,他起身拱手。

  “霄木兄。”

  凌霄点头。

  秦放低声道:“小心你今日对手。”

  凌霄看向金榜。

  他的第三战尚未滚出名字。

  秦放道:“我在符箓院有同乡,听说昨夜有人临时换签。你第三战原本该对一名御兽院弟子,现在恐怕不是了。”

  凌霄眼神微动。

  换签。

  天京大比有祖龙台气机连榜,又有黑麟卫监管,寻常人自然换不了。

  能换签的,必然不是寻常人。

  秦放苦笑:“我不知道是谁,也没证据。你只当我多嘴。”

  凌霄道:“多谢。”

  秦放摇头:“我只是想看看,一个散修能走多远。”

  这句话里没有谄媚。

  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执拗。

  巳时,金榜震动。

  乙字台,第九十一战。

  霄木,对萧不闻。

  候战区瞬间安静。

  秦放脸色变了。

  不仅他,连周围几个宗院弟子都抬起头。

  “萧不闻?”

  “东宫门客?”

  “他不是白鹿策院弃徒吗?怎么会在第九武场?”

  凌霄看向擂台。

  一名灰衣青年已经站在那里。

  他年纪约莫二十五六,身材瘦削,眉眼平凡,腰间无刀剑,只在手中握一卷竹简。若不是他站在擂台上,几乎像一个落魄书生。

  可凌霄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极不舒服的气息。

  不是杀气。

  是像细线一样的算计。

  一缕一缕,绕着人的心口。

  萧不闻看见凌霄,微微一笑。

  “霄木公子,久仰。”

  凌霄登台:“你认识我?”

  “昨日之后,外城大概很少有人不认识你。”

  萧不闻展开竹简,竹简上没有字,只有一道道细密横线。

  “在下萧不闻,曾入白鹿策院,后因性情不合离院,如今在东宫做些抄书杂务。”

  东宫二字一出,看台上议论声顿时压低。

  凌霄终于明白。

  这不是一场普通擂台。

  这是太子递来的第一张请帖。

  裁判黑麟卫看了两人一眼,冷声道:“开始。”

  萧不闻没有动。

  他只将竹简横在身前。

  下一刻,擂台四周的声音忽然变远。

  凌霄眼前景象未变,可心底却骤然浮出一幅画面——自己拔刀,斩断萧不闻竹简,刀锋失控,连人带竹简劈成两半。黑麟卫登台,宣布霄木违例杀人,废去武牌,东宫来人,温声安抚,却在转身时将他送入皇城司暗牢。

  画面极真。

  真到连血溅到手背的温热都清晰可感。

  凌霄眼神一冷。

  他一步不退,识海中千劫道印微微一震。

  那幅画面顿时如水中倒影,被一颗石子击碎。

  萧不闻瞳孔缩了一下。

  “心志不错。”

  凌霄道:“白鹿策院教人幻术?”

  “不是幻术,是局。”

  萧不闻语气平和。

  “人只要入局,便会自己杀自己。我不需杀你,只需让你做错一步。”

  话音落下,竹简上第一道横线亮起。

  凌霄脚下擂台像被无形棋盘切割,前后左右四处气机全部错位。他向前一步,眼前便浮现十几种可能:一步踏错,被竹简反震;一步太急,被诱入边角;一步太慢,被气机锁住。

  这人很强。

  不是强在修为。

  是强在把擂台变成棋局,把对手变成棋子。

  看台上,沈观棋终于抬头。

  他是白鹿策院这一代最出名的少年谋士,此刻看见萧不闻的布局,眼中没有轻视,只有一丝冷淡。

  “离院三年,仍只会这些歪局。”

  他身旁书童低声道:“先生,霄木能破吗?”

  沈观棋道:“若他只是武夫,三十息内必败。”

  “若不是?”

  沈观棋没有回答。

  擂台上,凌霄闭目。

  又闭目。

  这已经是第二次。

  许多人以为他故技重施,要听风辨位。

  萧不闻却笑了。

  “没用的。我的局不在风里,在你心里。”

  凌霄没有说话。

  他只是想起回声谷。

  那一日,古谷无声,却有万古回响。所谓局,所谓算,所谓心线,终究都要依附于念。而他的识海中,有千劫道印,有父亲留下的金色脉络,有一缕从上古苍茫中照来的回声。

  萧不闻的局像一张细网。

  可细网再密,也网不住一座山。

  凌霄睁眼。

  他没有破局。

  他向前走。

  第一步,棋盘线断一根。

  第二步,竹简上横线灭三道。

  第三步,萧不闻脸上的笑容消失。

  凌霄走得不快,甚至很慢。可每一步都像踩在看不见的脊梁上,任由周围气机如何错位,他只取最直的一条路。

  萧不闻双手迅速翻动竹简。

  横线一根根亮起。

  他开始布第二局,第三局,第四局。

  可凌霄依旧向前。

  不管你如何织网,我只走我的路。

  十步之后,他站在萧不闻三尺外。

  萧不闻额头已有汗。

  “你到底修的什么?”

  凌霄道:“走路。”

  萧不闻怔住。

  下一息,凌霄一指点出。

  这一指没有点萧不闻眉心,而是点在竹简中央。

  咔嚓。

  竹简从中裂开。

  无数细密气机像断线一样弹回,萧不闻脸色一白,连退七步,嘴角溢血。

  凌霄收手:“认输。”

  萧不闻死死盯着他,忽然笑了。

  “霄木公子,东宫请你一叙。”

  他没有认输。

  他竟在此时说出这句话。

  看台上顿时一静。

  东宫二字,在天京有别样重量。太子监国九年,他的邀请,很多时候便是半道诏令。

  凌霄平静道:“现在在擂台。”

  萧不闻擦去嘴角血迹:“我知道。”

  “那便先认输。”

  萧不闻眯起眼。

  凌霄向前一步。

  这一步带起的风吹开了萧不闻散乱的发。

  “若不认,我便打到你认。”

  声音不高。

  却传遍乙字台。

  萧不闻脸色终于沉下。

  他是东宫门客。

  他可以败。

  但不能被人当众逼到如此难堪。

  他眼中狠色一闪,裂开的竹简中忽然飞出一枚黑色小钉,直刺凌霄胸口。

  那小钉无声无息,快得像一道阴影。

  不是符,不是阵,不是竹简之力。

  是暗器。

  而且淬了毒。

  黑麟卫裁判脸色骤变:“放肆!”

  可已经晚了。

  小钉到了凌霄胸前。

  凌霄眼神冷了下来。

  他的右手终于握住残虹刀柄。

  没有完全拔刀。

  只拔出一寸。

  一寸清光。

  像晨昏交界处第一缕冷月。

  叮!

  黑钉断成两截。

  同一瞬,凌霄还刀入鞘,左手一掌拍在萧不闻胸前。

  萧不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黑铁柱上,喷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一寸刀光。

  仅一寸。

  便让人觉得整座擂台都冷了一瞬。

  裁判黑麟卫登台,检查黑钉,脸色极沉。

  “萧不闻违例使用暗器,霄木胜。萧不闻押入黑麟卫狱,待查。”

  这句话落下,看台反而更静。

  押入黑麟卫狱。

  一个东宫门客,被当众押入黑麟卫狱。

  这是规则,也是耳光。

  打在萧不闻脸上,也打在东宫脸上。

  远处酒楼,风灵犀放下茶盏,眸光微动。

  “他拔刀了?”

  身旁黑麟卫统领低声道:“只一寸。”

  风灵犀看向第九武场方向,忽然笑了。

  “这一寸,够太子睡不好了。”

  中城东宫。

  风沉舟听完回报,沉默很久。

  他没有发怒。

  他只是拿起一枚白子,放在棋盘中央。

  棋盘上原本无局。

  这一枚子落下,便像一座孤城。

  “萧不闻太急。”

  他轻声道。

  黑衣人跪在下方,不敢出声。

  风沉舟又道:“请帖送到了吗?”

  “送到了。霄木未接。”

  “那便再送。”

  “殿下?”

  太子笑了笑,笑意温润。

  “第一次是请他来。”

  “第二次,是请天下人看他不来。”

  同一时刻,第九武场外,一名东宫内侍捧着玉帖穿过人群。

  玉帖明黄,边缘绘有云龙纹。

  他站到凌霄面前,尖细声音传遍四周。

  “太子殿下闻霄木公子少年英杰,邀公子今夜入东宫赏灯论武。”

  无数目光再度落来。

  有羡慕,有嫉妒,有惊恐,有幸灾乐祸。

  赏灯论武。

  说得好听。

  实则是太子在问:你来不来?

  凌霄看着那张玉帖,没有立刻伸手。

  他想起风灵犀说过的话。

  杀人的不是刀,是一杯茶,一句话,一道诏令,一个笑脸。

  此刻,这张玉帖便是笑脸。

  而笑脸之后,是刀。

  叶无尘不知何时站到了街角,远远啃着糖葫芦,眼神像在看一出好戏。

  凌霄忽然笑了笑。

  他伸手接过玉帖。

  东宫内侍松了口气,正要开口。

  凌霄却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玉帖翻过来,用指尖在帖背写了一行字。

  字是以精元刻下的。

  锋利如刀。

  “今日有战,不赴闲宴。”

  写完,他将玉帖递回内侍。

  “烦请转告太子殿下。”

  内侍脸色惨白。

  看台、街巷、酒楼,所有声音都像被掐断。

  拒了。

  一个散修,在外城,当众拒了东宫玉帖。

  凌霄转身离开。

  身后,夜色缓缓压下天京。

  他知道,自己从这一刻起,不只是大比参赛者。

  他成了棋盘上的一枚逆子。

  而天京最不缺的,就是想折断逆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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