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今日种种算计,

  怜月突然发现,自己没有半点证据...

  能证明邓科与她有何勾连...

  邓科,不信她!

  自始至终,邓科对她不过是试探...

  怜月咬了咬牙,一把推开龚知予:

  “我不知道,我只是在楼里伺候过那位大人两次,再无往来啊...”

  龚知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胡说,你明明说他想算计我们龚家...”

  怜月突然双眼一红,哀哀的摔倒在地:

  “公子,你怎可如此冤枉妾身?

  若妾真与邓大人合谋算计你...

  京兆尹大人怎会恰到好处出现在此?”

  龚知予勃然大怒:

  “是你这贱人两面三刀,被我哄着才...”

  怜月惨然一笑,打断了龚知予的话:

  “妾身明白了,公子说什么,妾便认什么,

  哪怕被锦衣卫打死,也绝不背叛公子!”

  龚知予:!!!

  这个贱人!

  赵风在旁边讥笑出声:

  “行了,都带走吧,想必到了卫所内,

  都能说的清楚,龚大人,请吧??”

  龚书安一脸菜色,直指邓科:

  “你们锦衣卫要包庇不成?

  本官怀疑今夜一切,皆与他逃不开干系。”

  赵风一挥手:

  “锦衣卫邓科,一同押走!”

  邓科没有反抗,也被押了出去。

  毕竟是事涉京兆尹,赵风也不敢大意。

  连夜提审,多方搜集证据。

  最终,所有证据,证物,甚至还有证人全部摆到了龚书安面前。

  赵风一样样的给龚书安解释:

  “锦衣卫邓科多日流连青楼,

  红颜知己有七八位之多,

  且并未对怜月有何特别,亦没有赏过什么贵重之物,

  老鸨及楼中女子,皆可证实。”

  龚书安脸色铁青。

  赵风继续道:

  “那处宅院,锦衣卫此前从未涉足,

  锦衣卫邓科昨夜更是第一次到访,

  此事,卫所内其他锦衣卫可以作证。”

  龚书安张了张嘴,满脸疑惑。

  难不成,是他冤枉了那个叫邓科的?

  此事,是其他人的手笔??

  赵风没顾忌龚书安越来越难看的脸:

  “昨夜锦衣卫突然探查,乃狱中一犯人招供,

  且那犯人曾同龚小少爷一同出入过同一家茶肆...”

  赵风轻敲着面前的桌案:

  “龚大人,我们锦衣卫可是最讲证据的地方。

  不知,昨夜龚大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啊...

  那宅中的私盐,银子又要怎么解释?”

  龚书安差点把牙咬碎。

  他踏马的怎么知道?

  到现在他也是一脑袋浆糊!

  他与那邓科无冤无仇,

  难不成此事真不是那个邓科所为?

  那个叫怜月的,是别人指使?

  究竟是谁要害他们龚家!

  赵风起身,抻了个懒腰:

  “龚大人仔细想想,

  您身娇肉贵的,本官也不想动刑是不是?

  来人啊,请龚大人回牢里,明日提审!”

  待赵风带人离开,

  一锦衣卫鬼鬼祟祟的进来,

  打开了关押邓科的牢房,恭敬的立在一旁:

  “邓大人,您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邓科嗯了一声:

  “去把怜月带过来。”

  片刻后,怜月被拎着胳膊摔到了邓科面前。

  邓科起身,蹲到怜月面前,

  袖长的手覆在怜月脖颈上,逐渐收紧...

  “我不是提醒过你,背叛的代价,你付不起吗...”

  怜月感受着脖颈上那只冰凉的手,

  越收越紧,呼吸越来越急促:

  “大人饶命,大人...”

  邓科拖着怜月,大摇大摆的走出牢房,

  任由那些犯人看戏。

  然后,把锤死的怜月扔入龚知予的牢内,

  邓科看着缩在墙角狼狈的龚知予:

  “既知我要利用你,你就该乖乖受着啊...

  你看,搞砸了吧...

  可就算搞砸了,你也不该杀人灭口啊...”

  邓科袖中一枚比匕首更尖锐的小刀滑落。

  把那刀柄塞在龚知予手中,

  按着龚知予的手,把那柄小刀插入怜月的喉咙...

  又迅速拔出。

  鲜血拼命的从那处往外涌。

  邓科眸色深深,成功了!

  就是这里,找对了地方,

  就能让血汹涌的涌出来。

  眼见温热的血越淌越多,

  怜月的半边身子被血浸湿,

  龚知予这个读过数本圣贤书之人,遍体生寒...

  他,杀人了..

  邓科看了一眼出气多进气少的怜月,哦了一声。

  把一样东西扔在怜月旁边,

  那是从朱家带回的信物,

  是一个旧荷包。

  “答应你的事,我有做...

  你爹娘和弟弟如今很风光呢,

  踩着你们姐妹三人的尸骨,

  盖了大宅子,妻妾成群的...”

  怜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睛里有疑惑,不甘,祈求...

  说,说下啊...

  什么叫她们姐妹三人的尸骨...

  她的两个妹妹怎么了?

  不可能的...

  父亲答应过她,不会卖两个妹妹的.

  她的妹妹,究竟怎么了...

  拼着最后一点力气,

  怜月伸出手,想扯住邓科的衣摆,求他把话说完。

  邓科头都没回:

  “你要的答案,下去亲自问吧...”

  他背后是宋渊,是青州,他赌不起,

  这样的叛徒,留不得。

  没有犹豫的离开,

  牢房里,是断了气的怜月,

  和跪在那里不敢相信自己杀人了的龚知予。

  推开龚书安的牢房,邓科开门见山:

  “龚大人,私盐的事,邓某相信龚家是被冤枉的。

  可若锦衣卫一路查下去,

  龚大人收受贿赂,帮他人换囚的事,只怕是藏不住了吧...”

  龚书安气的咬牙:

  “该死的,今日之事,当真是你所为?

  我们龚家与你无冤无仇..

  你为何要置我龚家于死地?”

  邓科真被他这无耻的言论给气笑了:

  “说的好像,那些被龚大人替换死囚,

  砍了脑袋的人,不无辜一样。

  龚大人,有这样的道理吗?

  你官大压人,为了银子,权势,

  叫无辜之人去死。

  如今,轮到你身上,就这么受不了了?”

  龚书安被问的哑口无言。

  是啊,是他蠢了。

  在这官场之上,哪有什么无冤无仇...

  半晌,龚书安才颓废的道:

  “说吧,这位邓大人究竟想要什么?”

  邓科细细擦着指尖的鲜血:

  “也不想要什么,

  在这京都,京兆尹想抓谁,想放谁,

  想给谁一点教训,想必都不是什么难事。”

  龚书安冷哼一声:

  “好志气啊!邓大人,

  你可知收买京兆尹是什么罪?”

  邓科满脸无辜:

  “我一没使银子,二没威逼利诱,怎么算贿赂呢...

  邓某以为,我是来帮龚大人的才对啊...

  毕竟,想从此事脱身,龚家好像做不到吧。”

  龚书安心中郁结,把这件事从脑子里过了一遍,

  竟发现确实如邓科所说。

  他可以不答应邓科,可他一旦拒绝,

  邓科一定会翻出他为那些贵人们做的其他事。

  如此一来,哪怕私盐之事不实,

  他这个京兆尹,也完了...

  他完了,那便是龚家完了。

  半晌,龚书安不甘的开了口:

  “京兆尹,愿供邓大人差遣。”

  邓科赶忙把人扶起来:

  “哎?龚大人这是什么话?

  你我皆为朝廷,互通有无不过是为了办案。

  且今日之事,还没定论,

  龚大人只管安心就是了...”

  到了第二日,锦衣卫重新提审,

  那贩卖私盐的犯人口供漏洞百出,

  严刑拷打之下,

  那犯人才承认,

  曾被京兆尹抓捕伤了腿,

  这次私盐之事,实为陷害。

  龚书安顺利出了监狱,

  龚知予因失手杀了贱籍女子,

  被打了三十大板。

  青楼内,

  洛沉鱼把一杯酒推到邓科面前:

  “一条人命,只有三十板子?”

  邓科接过酒抿了一口:

  “姑娘说笑了,这楼里哪天不抬人出去?

  三十大板,怜月姑娘还赚了呢。”

  洛沉鱼眸子微变,心中凄凉一片...

  是啊,她们的命,连三十大板都不值..

  伺候出了错,被某些嗜好的大人物看中..

  死,也不过是家常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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