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荒山脚下,原本摇摇晃晃的落魄老道士,在这一瞬间完成了褪凡化圣的惊天蜕变。

  破旧的道袍化作了流转着大道符文的紫绶仙衣,满头白发转为乌黑,面容威严神圣,不可直视。

  紫气东来三万里,地涌金莲,天花乱坠!

  一股让这方天地都要彻底臣服的圣人威压,轰然降临在这片荒寂的山野之间。

  “本座,便是通天!”

  这短短六个字,犹如九天之上滚滚砸落的紫霄神雷,震得方圆百里的虚空都在战栗。

  林渊立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哪怕他早已猜到了这老头的身份,但当一位活生生的天道圣人,在他面前展露真容时,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依旧让他险些喘不过气来。

  “咚!咚!咚!”

  冷汗顺着脊背疯狂流淌,湿透了那袭玄色长袍。

  但林渊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有半点露怯。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既然人设已经立下了,那就是跪着,也得把这出“狂热信徒”的大戏给飙到极致。

  林渊咬着牙尖,强行压下本能的战栗,猛地抬起头。

  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迸发出一种犹如朝圣者见到了真神般的癫狂。

  “圣人……您真的是通天圣人!”

  林渊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不是装的,是真真切切被圣威压迫的生理反应,但配上他此刻的表情,简直完美到了极点。

  他“扑通”一声,双膝砸在满是碎石的地上,双手抠住泥土,仰天长笑,笑中带泪。

  “朝闻道,夕死可矣。”

  “弟子此生,竟真能得见圣人真容,死而无憾,死而无憾了啊!”

  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到几乎语无伦次的年轻人,通天教主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

  这等赤诚的道心,这等纯粹的向道之志,在这红尘滚滚的洪荒大世,简直比先天灵宝还要罕见。

  “好孩子,起来吧。”

  通天教主大袖微拂,一股柔和的大道清气,将林渊从地上轻轻托起。

  然而,就在林渊以为自己这波天衣无缝的演技已经彻底稳住局面时。

  通天教主那双能洞穿诸天万界的眼眸,却陡然闪过一抹精芒。

  “你这后生,倒是生了一副好口齿。”

  通天教主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林渊如坠冰窟。

  “只是,你这满腔的赤诚里,似乎还藏着几分连天机都不敢泄露的秘密啊。”

  通天教主微微一笑,掌心向上,缓缓摊开。

  “嗡——”

  一块流转着三千大道法则,散发着莹莹白光的残缺玉碟,凭空浮现在他的掌心之上。

  造化玉碟!

  鸿钧道祖用来推演洪荒万物、执掌天道因果的无上神器!

  林渊只看了一眼,便觉得神魂一阵刺痛,连忙移开视线。

  “前辈……您这话是何意?”

  林渊强作镇定。

  通天教主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手指轻轻一点那造化玉碟。

  “哗啦——”

  一道虚幻的光幕,在两人面前展开。

  光幕之中,画面流转。

  那是一个没有漫天神佛,只有凡俗刀兵的小世界。

  一位气吞山河的凡人帝王,一统九州,随后派遣楼船舰队出海求取仙药。

  而在那皇宫的秘库深处,一卷古朴的残篇静静地躺在玉匣之中。

  《上清引气篇》!

  “这卷残篇,乃是本座当年大梦三千世界时,随手留在那个凡俗界域的闲棋。”

  通天教主的目光,如两柄绝世仙剑,直刺林渊的灵魂深处。

  “你身上的上清仙光,其本源气机,与那方界域的残篇同出一源。”

  “你,根本就不是这方洪荒天地孕育的生灵。”

  “你,是一个跨越了界域壁垒的……异界来客!”

  轰!

  林渊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万头远古巨兽踩踏而过。

  底裤被看穿了!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阐教的追踪,算到了龙族的报复。

  却怎么也没算到,自己从主世界蓝星军方智囊团那里“白嫖”来的功法,其源头竟然真的是通天教主当年留下的真迹。

  而且,通天教主竟然连造化玉碟都借来了,硬生生顺着这丝功法的因果,查到了他“异界来客”的跟脚。

  跑?

  在一个手持造化玉碟的圣人面前跑?

  那就是个笑话!

  冷汗,再次顺着林渊的额头滑落。

  但在这生死存亡的压迫下,林渊两世为人的强悍心理素质,以及那颗被封神大劫淬炼得坚如磐石的心,爆发出了惊人的潜能。

  慌?

  慌个屁!

  既然已经被看穿了异界来客的身份,那就把这个身份,变成自己最大的筹码!

  林渊没有惊慌失措地求饶,也没有去狡辩什么。

  反而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了下来。

  “圣人法眼如炬,洞察秋毫。”

  “不错,弟子确实不是这方世界的人。”

  林渊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沙哑。

  “弟子出身的那个世界,没有漫天神佛,没有长生大道。人类的历史出现了断层,古老的神话传说尽数遗失。”

  “那里只有为了蝇头小利而互相倾轧的凡人,只有在生老病死中苦苦挣扎的蝼蚁。”

  林渊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一种骇人的光芒。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就只能在那等贫瘠的界域里做一辈子的井底之蛙?”

  “那一日,这方被评定为‘SSS 级’的未知绝地,强制降临了我们的世界。”

  “无数人恐惧,无数人将这里视为十死无生的修罗场,连带队的S级至强者进去都活不过三分钟!”

  林渊的语气变得越来越激昂,他一步上前,直指本心。

  “但弟子不怕!”

  “弟子在那皇室的残破古籍中,偶然得窥了这卷《上清引气篇》的只言片语。”

  “那‘截取一线生机’的教义,就像是黑夜里的一道闪电,劈开了弟子心中的迷雾!”

  “弟子毅然决然地跨越界域,被强制投入这方大世。开局只是一只连真气都没有,最废物的F级普通乌鸦,受尽群嘲,如履薄冰!”

  说到这里,林渊刻意释放出一丝自己曾经作为普通乌鸦时的微弱气息。

  “为了求得这上清真道,弟子以飞禽之身,在深山老林里餐风饮露,在阐教金仙的剑光下死里逃生。”

  “在陈塘关头,弟子冒着被四海龙王和玉虚宫大能碾碎的风险,强行定格时空,只为践行我截教那‘不认命、不服天’的逆天之举!”

  林渊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弟子跨越界域,历经生死,不求长生不老,不求荣华富贵。”

  “只求能在这金鳌岛的蒲团上,听教主宣讲一句真正的大道!”

  “若教主觉得弟子异界出身,不配修这上清仙法。那今日,便请教主收回这身修为,让弟子化作这荒山下的一抔黄土。”

  “弟子,绝无半点怨言!!!”

  声如洪钟,字字泣血!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融合了林渊这一路走来的所有艰辛与豪情。

  他巧妙地利用了“异界来客”的身份,将一个被迫穿越的倒霉蛋,生生塑造成了一个为了追寻截教真理,不惜跨越宇宙、逆天改命的“完美殉道者”!

  寂静。

  山脚下的风,似乎都停止了吹拂。

  通天教主站在原地,那双深邃的圣人眼眸中,掀起了惊天骇浪。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他本以为这小子只是个得了机缘的幸运儿。

  可谁能想到,这背后的故事,竟然如此悲壮,如此契合他通天的道!

  一个生在神话断层、灵气枯竭的绝灵之地的小家伙。

  开局只是一只最底层的乌鸦炮灰。

  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阐教金仙,面对那视凡人如蝼蚁的四海龙王。

  他没有退缩,没有认命。

  而是凭借着一卷残篇,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

  在陈塘关头,硬刚天命,截胡太乙真人!

  这不就是他通天教主一直苦苦追寻,一直试图向整个洪荒证明的“有教无类”、“人定胜天”吗?!

  这小子的道心,这小子的经历,简直就是为他截教量身定制的无上瑰宝!

  “好!好!好!”

  通天教主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眶竟隐隐有些发热。

  一步跨出,亲自将林渊从地上拉了起来,双手按住林渊的肩膀。

  “跨越界域又如何?”

  “乌鸦跟脚又如何?”

  通天教主仰天长啸,声震寰宇。

  “元始天天跟本座谈跟脚,谈天命。”

  “今日,本座便让他看看,我截教的弟子,是如何以这微末之躯,逆转天罡,截取那一线生机的!”

  通天教主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渊,眼神中充满了喜爱。

  “你叫什么名字?”

  “回师尊,弟子林渊!”

  林渊打蛇随棍上,连称呼都直接改了。

  “好一个林渊!”

  通天教主大笑出声,大手一挥,霸气侧漏。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通天座下,第九位亲传弟子!”

  “什么玉虚宫,什么四海龙族。”

  “只要你站在我截教的门墙之内,天塌下来,为师替你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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