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宇把方案放在赵德明桌上。
三十页，打印版，他没有用投影，没有用电脑，就是一份打印的方案。
赵德明没有马上翻，他看了一眼封面，"微光科技药品冷链配送体系建设方案"。
"你说。"他往椅背上靠了一下。
谢宇开始讲。
他讲了微光的社区物流覆盖网络，三十六个城市，末端配送节点超过四万个，日均处理包裹量，配送时效，他讲的时候没有看方案，数字都在脑子里。
赵德明听着，没插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谢宇讲到冷链部分，温控车辆，仓储改造，温度监控系统，SM4加密追溯数据通道。
他讲完这一段的时候，赵德明坐直了。
"等一下。"
谢宇停了。
赵德明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茉莉花茶，放下。
"我问你一个问题。"
谢宇说好。
"一盒胰岛素，从药厂的生产线下来，到患者打进身体里，中间经过几个温控节点？"
沈南坐在旁边，手里的笔停了。
谢宇想了两秒。
"七个，出厂冷库，装车，在途运输，到达区域仓，区域仓冷库，配送车，终端签收，每个节点需要独立的温度记录和交接确认，疫苗类需要额外增加一个节点，就是接种点的冷藏柜。"
赵德明看着他。
"疫苗不是我问的。"
"我知道，但如果做冷链平台，疫苗类是绕不过去的。"
赵德明没接这句话，他换了一个问题。
"GSP的G是什么意思？"
谢宇说："GOOd，GOOd SUpply PraCtiCe，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
"全称呢？"
"《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2016年修订版，现行有效，核心内容是对药品经营企业在采购、储存、销售、运输等环节的质量管理要求，A级认证要求年度飞行检查不少于两次，GSP检查员打分90分以上。"
赵德明看了他几秒。
"答得不错。"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碰在桌面上，响了一下。
"但答得出来和做得到是两回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
赵德明往前探了一下身子，不是压迫，是一个做了二十年药品流通的人在看一个做了一年冷链的年轻人。
"你刚才说七个温控节点，对，教科书上是七个，但实际操作中你知道最容易出问题的是哪个节点？"
谢宇说："在途运输到区域仓的交接。"
"为什么？"
"因为两个主体之间的责任划分不清，运输方说交到仓库门口算交接完成，仓库方说货物入库扫码才算，中间有一段真空。"
赵德明的手指停了，他没有再敲桌子。
他看了谢宇几秒，然后他往后靠了回去。
"你去看过现场？"
"看过，两个城市的仓库，还有三家社区药店。"
赵德明没接话，他拿起方案翻了两页，翻得很快，不是在看内容，是在掂分量。
然后他把方案放下了。
"你们互联网公司，PPT做得漂亮。"
他不是在笑，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个事实。
"做漂亮不难，难的是冬天凌晨三点配送车抛锚在高速上，车厢温度从4度往上涨，电话打不通，你得自己决定是等救援还是把货转到路过的冷藏车上，这种事你们的PPT里写了吗？"
谢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方案里确实没有写。
赵德明看着他，那个眼神不是恶意，是一个见过太多"互联网公司来做药品"的人的眼神，来过的都走了，没有一个留下来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南没有说话，她在观察。
赵德明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端起茶杯，随口说了一句。
"对了，你们微光那个系统，听说上面查过？"
谢宇愣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
"哪方面？"
赵德明摆了一下手，"没什么，行业协会那边有人提了一嘴，"他没有继续，换了个话题，"你们方案里的估值，我回头看看。"
谢宇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生气。
他把方案往赵德明那边推了一下。
"赵总，方案留给您看，我们等您的回复。"
赵德明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没有生气，被当面说"PPT做得漂亮"，没有急着辩解，没有脸红，没有不自然。
赵德明没在意这件事。
他应该在意的。
三十页，打印版，他没有用投影，没有用电脑，就是一份打印的方案。
赵德明没有马上翻，他看了一眼封面，"微光科技药品冷链配送体系建设方案"。
"你说。"他往椅背上靠了一下。
谢宇开始讲。
他讲了微光的社区物流覆盖网络，三十六个城市，末端配送节点超过四万个，日均处理包裹量，配送时效，他讲的时候没有看方案，数字都在脑子里。
赵德明听着，没插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谢宇讲到冷链部分，温控车辆，仓储改造，温度监控系统，SM4加密追溯数据通道。
他讲完这一段的时候，赵德明坐直了。
"等一下。"
谢宇停了。
赵德明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茉莉花茶，放下。
"我问你一个问题。"
谢宇说好。
"一盒胰岛素，从药厂的生产线下来，到患者打进身体里，中间经过几个温控节点？"
沈南坐在旁边，手里的笔停了。
谢宇想了两秒。
"七个，出厂冷库，装车，在途运输，到达区域仓，区域仓冷库，配送车，终端签收，每个节点需要独立的温度记录和交接确认，疫苗类需要额外增加一个节点，就是接种点的冷藏柜。"
赵德明看着他。
"疫苗不是我问的。"
"我知道，但如果做冷链平台，疫苗类是绕不过去的。"
赵德明没接这句话，他换了一个问题。
"GSP的G是什么意思？"
谢宇说："GOOd，GOOd SUpply PraCtiCe，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
"全称呢？"
"《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2016年修订版，现行有效，核心内容是对药品经营企业在采购、储存、销售、运输等环节的质量管理要求，A级认证要求年度飞行检查不少于两次，GSP检查员打分90分以上。"
赵德明看了他几秒。
"答得不错。"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碰在桌面上，响了一下。
"但答得出来和做得到是两回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
赵德明往前探了一下身子，不是压迫，是一个做了二十年药品流通的人在看一个做了一年冷链的年轻人。
"你刚才说七个温控节点，对，教科书上是七个，但实际操作中你知道最容易出问题的是哪个节点？"
谢宇说："在途运输到区域仓的交接。"
"为什么？"
"因为两个主体之间的责任划分不清，运输方说交到仓库门口算交接完成，仓库方说货物入库扫码才算，中间有一段真空。"
赵德明的手指停了，他没有再敲桌子。
他看了谢宇几秒，然后他往后靠了回去。
"你去看过现场？"
"看过，两个城市的仓库，还有三家社区药店。"
赵德明没接话，他拿起方案翻了两页，翻得很快，不是在看内容，是在掂分量。
然后他把方案放下了。
"你们互联网公司，PPT做得漂亮。"
他不是在笑，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个事实。
"做漂亮不难，难的是冬天凌晨三点配送车抛锚在高速上，车厢温度从4度往上涨，电话打不通，你得自己决定是等救援还是把货转到路过的冷藏车上，这种事你们的PPT里写了吗？"
谢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方案里确实没有写。
赵德明看着他，那个眼神不是恶意，是一个见过太多"互联网公司来做药品"的人的眼神，来过的都走了，没有一个留下来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南没有说话，她在观察。
赵德明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端起茶杯，随口说了一句。
"对了，你们微光那个系统，听说上面查过？"
谢宇愣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
"哪方面？"
赵德明摆了一下手，"没什么，行业协会那边有人提了一嘴，"他没有继续，换了个话题，"你们方案里的估值，我回头看看。"
谢宇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生气。
他把方案往赵德明那边推了一下。
"赵总，方案留给您看，我们等您的回复。"
赵德明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没有生气，被当面说"PPT做得漂亮"，没有急着辩解，没有脸红，没有不自然。
赵德明没在意这件事。
他应该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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