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摇摇晃晃的又行驶了一个小时,周围的场景肉眼可见的偏僻荒凉了起来。

  车上的人只剩下了三四个。

  随着到站播报的电子音结束,温知爻缓缓站起身。

  她走到门边,感受到两道视线,温知爻偏头看过去,却刚好看见父子俩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低下了头。

  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们的脸。

  直到温知爻完全下车,他们才敢抬头。

  年轻的男人注意到自己父亲脸上的口罩轻微歪斜,连忙伸出手帮他调整。

  没过一会儿,他们也到站了。

  “来,爸,慢点走。”近日刚下过雨,地上泥泞,年轻些的抬起手扶住了老爷子的胳膊。

  父子俩并排,月光将身影拉得老长。虽然不明显,却也能看出老爷子步履蹒跚,脚步一轻一重。

  走起路来,还有些吃力。

  尤其是这种小道儿。

  纪飞吸了吸鼻子,用另一只手推起鼻梁上的眼镜,“放心吧爸,今晚先在我的员工宿舍凑活一晚,明天咱们就去找房子。”

  “哎,没事。”老爷子小步倒腾应着。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好不容易到了楼下。

  却看见楼门口处放的东西有些眼熟。

  纪飞让老爷子站在原地,自己小跑上前,看到地上散落的,都是他各种生活用品的时候,彻底傻眼了。

  虽然不值太多钱,可要都换却是得花不少钱。

  连日的委屈和愤怒爆发而出,他喊道:“谁啊?到底是谁?为什么将我的东西都扔到大马路上?”

  这时,头顶二楼响起一道声音。

  纪飞抬起头,自己的几个室友正抻着脖子往下看。

  瞧见纪飞落魄的模样,眼中满是嫌弃和鄙夷。

  “你回来了?”

  “正好,快点将你的东西拿走,我们嫌晦气!”

  员工宿舍是公司给他们这些员工安排的福利。

  一般是房子分成了四个房间,可以住四个人。

  四人互不干扰,关上门就是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

  因为医院多日高昂的治疗费用已经让他们无法再负荷下去,所以纪飞只得先把他出了车祸的父亲接到这里暂住。

  结果到家就见到了这一幕。

  纪飞:“凭什么?”

  凭什么让他卷铺盖走人?

  而且这个时间,让他们父子俩去哪住?

  室友:“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他抬眸看了一眼站得稍远,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的老头子,想要升起的同情在想到最近的新闻后完全消散。

  “反正我们和公司已经申请了,绝对不会再和你这样的人一起住。”

  讹人的父亲,能有什么好儿子?

  “就你这样的还当律师?”其中一人朝楼下吐了口唾沫,“我都怕到时候你欺诈委托人!”

  “赶紧离我们远点。”

  听着他们的话,纪飞想要张口辩驳。

  可没人会听。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父子俩不知道和多人解释过。

  可那些人好像只认定自己想认定的,完全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先是明明撞了他父亲的凶手伪装成受害者拒绝出医药费。

  现在又是他的工作岌岌可危。

  难道真的没有任何人能帮助他们了么?

  纪飞默默蹲下将自己的东西一一捡好,回头看见老父亲正抹着眼泪,心里顿时更加不好受了。

  他安慰:“没事的爸,咱们先出去住。”

  “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歪,明天开始我就去找电视台。”

  “总会有办法的!”

  *

  堂屋正中间的桌子上,原本的东西被中年道士清得干干净净。

  转而被换成了自己带来的家伙儿事。

  上面摆着香炉、黄纸、桃木剑、几枚铜钱,还有一碗清水。

  那中年道士就站在桌前,故意绷着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眉眼间透着股非同一般的自信。

  而一旁的沙发上,李母拽着李威的手,满脸担忧。

  不过几小时的时间过去,李威看起来比傍晚十分的样子更加严重了。

  捂着肚子,脸色蜡黄,冷汗直流。

  倒是和孕妇生产前的模样有几分神似。

  听见儿子痛苦地呻吟,李母扎心的疼,忍不住催促:“大师,咱们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快开始吧。”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可万万不能出事了啊。

  “不急。”中年道士抬手,“我一旦开始,不出半小时,你儿子就能完全恢复。”

  他眯着眼,围着沙发慢悠悠地转了一圈,手指故作玄虚地掐了掐诀,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却含糊不清,让人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突然,他猛地一拍法坛。

  将身旁两人吓得浑身一哆嗦。

  “无量天尊!”

  中年道士声音一沉。

  而后,他拿起三炷香点燃,青烟升起。

  他一手持桃木剑,一手捏着黄符,脚步在地上胡乱踏罡步。一会儿指天,一会儿画地,动作花里胡哨。

  直到,他挥剑挑符,怒喝一声:“无名女鬼,胆敢有害人之心,还不来速速受死!”

  话音落下,他将黄符往碗里一扔,符纸无风自燃。

  这神奇的一幕,顿时将那母子俩哄得一愣一愣的。

  偷偷瞥见那两人的表情,中年道士勾了勾唇。

  果然,十个人里面,但凡是见过他这一招的,至少有九个都会震惊不已。

  也不枉他当年苦练。

  接下来,他只需要再让李威将烧过的符纸喝下,自己就能轻轻松松二百万到账。

  什么女鬼,阴胎,到了他的法器面前,也只能统统让步。

  掐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中年道士大手一挥,准备收招。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还算是正常的房间,却在一瞬间像是下降了十几度。

  屋内的空调疯狂运作,但出的风却带着一股寒意。

  整个房间,像是冰箱一般,每一次呼吸,都给他们的呼吸道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李母最先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啊大师?”

  “屋里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

  中年道士只是能力不精,可几十年的东西全都在脑袋里呢。

  他深知这种情况,是有不干净的东西进到了屋子里。

  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带着几分恐慌,看着屋中的每一处。

  不过此时的他,心中还带着丝侥幸。

  只是死了的女鬼,一般来说成不了什么气候。

  就算他不行,也还有他的神器呢。

  想到这里,中年道士忙从衣领里将他一直随身带着的五帝钱拿了出来。

  微微温热的触感给他带来了一丝安全感。

  他更加不想轻易放弃这二百万了。

  所以故作镇定道:“不用怕,这不过是那女鬼的垂死挣扎……”

  话音未落,一股寒冷到极致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紧接着,一阵若有若无的婴儿啼哭响起,细细弱弱,遍布于整个房间,像开了立体环绕音箱,层层叠叠,令人头皮发麻。

  再看向屋子里,墙角、桌底、门缝里,不知什么时候,竟站着好几道小小的身影。

  一个个婴灵通体发青,眼窝漆黑,紧紧地盯着他们。

  中年道士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小鬼?

  “大,大,大师!”

  李母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她猛地抬起手,指向虚空。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披头散发,浑身湿透的女鬼,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堂屋中央。

  李母吓得眼白都要翻了上去,李威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更是呜咽着喊个不停。

  他下意识想要跑,可身上是完全动弹不得。

  两人此刻只能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中年道士的身上。

  “大,大师,快,就是她害得我儿子,你快让她灰飞烟灭啊。”

  而听到这话的女鬼只是朝着道士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手中赖以生存的五帝钱就这样被震飞了出去。

  中年道士:“?”

  中年道士大张着嘴,“啊啊”个不停。

  这是怎样的怨气?

  这是怎样的能力?

  这女鬼绝不可能只死了二十年!

  此刻,中年道士发自内心地后悔自己接了这个活。

  连五帝钱都不怕。

  他们今天恐怕都要死在这里了。

  一旁的李母还在不断叫嚣着,眼见着女鬼身上散发的黑气越来越重,他只想大吼一声,让那老太婆闭嘴。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都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现在他两样都碰上了。

  可中年道士此刻已经完全动弹不得,就连说话都做不到。

  只能看着那女鬼在被激怒中一点一点靠近。

  女鬼的目标显然不是这个中年道士。

  她没有调转方向,更没有将那个道士放在眼里。

  而是继续看着李威,纯黑的瞳孔中,缓缓流下了两道血泪。

  “李威,我找你很久了。”

  女鬼开口,声音冰冷又尖锐。在他们听起来,就像是指甲摩擦在黑板上似的,忍不住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李威根本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将头埋到李母后面,嘴里含糊不清地哭喊:“别找我,别找我,别……”

  关键时刻,还是李母的母爱起了作用,硬着头皮喊:“你这个女人,走开,给我走开!”

  “我们家好心收留你,你不知廉耻地勾引我的儿子也就算了,自己死了难不成还要算在我儿子的头上么?”

  每一句话,都完美地触碰到了女鬼的雷区。

  “勾引?”

  “我自己死了?”

  女鬼颤抖着身体,愤怒得阵阵阴气不断向外扩散,直到蔓延至整个屋子。

  “好好好。”

  她和这两个人没什么可说的。

  一个害死她,一个将她的尸体埋起来助纣为虐。

  没一个好东西。

  “那你们就一起死吧!”

  她怒喝一声,抬起手,五指成爪,朝着二人而去。

  然而,让众人都没想到的是。门外,一道略显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先等等,有话好好说啊。”

  几人皆是动作一顿,朝着声源看去。

  就见一位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子,正面不改色地站在门口。

  女人穿着普通的棉服,但脸上的气质却十分超凡脱俗。

  让人移不开眼。

  老道士在看见她的时候,便察觉到了什么。

  对方也是玄门之人!

  可对方到底是怎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好好地站在门口的。

  总不可能是这毛都没长齐的丫头,比自己的实力还强吧?

  这想法仅冒出来一瞬,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太可笑了。

  估摸着,是背后有同行的高人,所以才如此胆大。

  想到这里,他有了逃生之法。

  明明已经大难临头,却依旧不肯放下面子,清清嗓子,摆出一副前辈的姿态,“小丫头,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不是你能对付的。”

  “识相的,就赶紧将你师父叫来。”

  兴许他两人联手,还能争得一线生机。

  可温知爻却只是耸耸肩,“说不准呢。”

  她能对付这女鬼的几率,怎么着都比把她师父找来要大。

  中年道士闻言冷哼一声:“不知天高地厚。”

  全然忘记了自己五分钟前还是何等的自信。

  不过这样也好。

  他一会就让这小丫头在前面送死,自己就可以找机会逃走了。

  那女鬼也被这声音吸引,转头看了过去。

  黑得诡异的瞳孔,在上下打量温知爻后,始终波澜无惊。

  她看不出这女人的实力。

  但并不觉得,多一个人,就会阻挠自己今晚开始的复仇计划。

  她已经等了二十年,决不能再等下去了。

  说什么,都要让那些社会的渣宰遭到应有的报应。

  似乎是站得累了,见她没有打算开口说话的意思,温知爻倒是主动道:“我看你身上还没沾过人命呢,要是因为这么个人就要受下十八层炼狱的苦,岂不是可惜?”

  她一边说,一边漫步朝屋内走,像是完全感受不到,此刻的氛围有多微妙似的。

  屋内其他人惊得都呆了。

  你在和鬼讲道理?

  人家理你是谁啊!

  温知爻却像完全看不到他们的目光似的。

  女鬼的视线追随,声音沙哑:“你可知……”

  “我知道。”温知爻打断。

  “我知道他们做了什么。”温知爻转头冷眼瞥向沙发上的人。

  微微叹了口气,“但他犯下的错,自然会有人间的律法来惩罚。”

  “你已经死了,如果你对他们动手的话,你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甚至是灰飞烟灭的境地。”

  女鬼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突然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狂笑。

  “二十年,我没有看到他得到法律的制裁,只看见了他愈加潇洒的生活。”

  “我等不了了,我今天必须要亲手报仇!”

  哪怕是灰飞烟灭。

  况且这样的人生,她也没多想再投胎一次了。

  想着,她的眼底满是冰冷和决绝,“我本不想伤害无辜之人,但你若是挡在我的面前,我也只能连你一起解决。”

  温知爻默默摇摇头。

  虽然她知道自己劝不住对方,却还是感到遗憾。

  她站于身前未动,摆明了是要与这女鬼对抗到底。

  见女鬼的身形在原地消失,带着滔天怨气朝温知爻猛扑过来,那双苍白的手更是暴涨数寸。

  在一旁观灵的惊呼中,温知爻不急不缓地从怀中拿出了个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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