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刃，你现在有空吗？”
手机听筒里，卡芙卡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懒洋洋的笑意。
应星握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车流。
“有。”
“那你来接我吧。”卡芙卡轻笑了一声，“不过我的东西有点多哟。”
“没事。”应星说道，“交给我就好。”
“嗯，那我等你。”
电话挂断。
应星将手机放回支架，车内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是城市傍晚的高峰期。
霓虹灯已经陆续亮起，车辆在道路上缓慢移动，远处高楼的玻璃幕墙倒映着最后一点暗红色的天光。
应星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挡位旁边。
他现在已经渐渐习惯了“刃”这个称呼。
从应星到刃。
从那个曾经在车库里拆发动机、修赛车、满手机油的年轻人，到现在网剧《崩铁》中沉默寡言、眼神能吓哭小朋友的演员。
中间隔了很多年，也隔了很多事。
不过，他并不讨厌现在的生活。
至少，比过去安稳。
就在这时。
“呜哇——呜哇——呜哇——”
一声极其喜庆的唢呐铃声，猛地在车内响了起来。
应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来电提示上显示的并不是卡芙卡，也不是苏晨，更不是剧组的人。
而是一个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应用通知。
【五三代驾：您有新的订单。】
应星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他明明记得，在加入米忽悠之后，就已经把代驾接单功能关闭了。
那个账号之所以一直没有注销，只是因为里面还保留着一些过去的记录。
那时候，八个人挤在姬子的咖啡店内，可惜咖啡即将拆迁。
魔都的地段，想要找一个好去处，没钱可不行。
于是，没日没夜的跑代驾，想要凑齐房租。
却突然某一天，接到丹恒的通知，大伙不用搬了。
因为苏晨闯进了他们的生活。
一切都在那一天发生了改变。
“想起来也是一段回忆啊。”
算起来，自己大概已经有两年半没有用过这个账号了。
今天竟然突然接到了订单？
应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他本应该拒绝。
可手指落到拒单按钮上方时，却停住了。
他沉默片刻。
“就当是最后一单吧。”
跑完这一单，就把账号注销掉。
过去的东西，总不能一直留着。
应星接起电话，声音平稳，
“你好，五三代驾，请问你的定位准确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青年声音，“是准确的，我就站在马路边上。”
“稍等。”应星说道，“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后，他没有立刻出发，而是先给卡芙卡发了一条消息。
【应星：卡芙卡，我现在接了一个代驾业务，可能要几分钟。】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很快回复。
【卡芙卡：诶？你不是很久都没有跑代驾了吗？】
【应星：不知道，可能是系统出了问题。这一单结束后，我就把账号注销。】
【卡芙卡：慢慢来，阿刃。】
过了两秒，卡芙卡又发来一句。
【卡芙卡：不过，路上小心。】
应星看着那四个字，眼神微微顿了一下。
卡芙卡很少说无意义的话。
但她也经常把一句有意义的话，说得像随口一提。
应星回道。
【应星：嗯。目的地似乎在你定位附近，很快。】
【卡芙卡：好。只可惜，我又要多挑几件大衣了。】
【应星：没事，你开心就好。】
【卡芙卡：谢谢，阿刃。】
应星没有再回。
他打转方向盘，驶向订单地点。
十几分钟后。
他在马路边看见了一位白发青年。
青年身形偏瘦，穿着一件浅色外套，站在路灯下面，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确认位置。
看见应星的车靠近后，青年抬起头，冲他招了招手。
应星把车停在路边，视线扫过青年身后。
没有车，也没有任何需要代驾服务的迹象。
应星下车，顺手戴上白手套，对青年微微颔首。
“你好，你的车呢？”
白发青年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手机，然后脸色明显尴尬起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连忙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应星看。
“我好像点错了。本来是想打车的，结果叫成了代驾。”
“哦。”应星没有生气，也没有多问，“没事。你重新叫一个吧。”
“别别别。”白发青年像是有些急了，连忙摆手，
“你既然都开着车来了，不如……就当帮帮忙？”
他说到这里，自己似乎也觉得这个要求有点离谱，于是声音越来越小。
“现在是高峰期，我想再叫一辆车也不太容易。主要是我等会儿真的挺赶时间的。”
青年说完，露出了一个很不好意思的笑。
那表情看起来很无害。
应星却没有立刻答应。
他只是看着对方。
片刻后，应星问道：“你要去哪？”
“目的地的位置。”
应星听完，眼神微动。
确实顺路。
甚至离卡芙卡所在的位置不远。
应星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平静说道：“好吧，我直接送你过去。你把订单取消就行。”
“啊？那我是不是……”
青年有些迟疑。
应星看出他的顾虑，淡淡说道：“不用害怕。我是网剧《崩铁》的演员，刃的扮演者。”
白发青年先是一愣，随后眼睛微微睁大。
“哦！原来是大明星啊！我就说好像啊！就是气质不太像。”
他的惊讶看起来恰到好处。
不夸张，也不过分冷淡。
像是一个刚好看过网剧，又刚好认出了演员的普通路人。
“我的运气这么好吗？”
青年连连道谢，随后拉开后车门，坐进了后排。
应星重新回到驾驶座，启动汽车。
车辆汇入车流。
车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应星本就不是话多的人。
他开车时很稳，目光始终看着前方，偶尔扫一眼后视镜。
后排的白发青年则像是有些坐立不安。
他先是看了看窗外，又低头看手机，最后似乎终于受不了这种沉默，主动开口。
“大明星，那个……车费多少，我转给你。”
“不必。”应星说道，“我说了，顺路。”
“那挺不好意思的哈。”青年干笑了两声。
应星也很给面子地“嗯”了一声。
然后，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青年：“……”
如果换成苏晨在这里，大概已经开始尬聊到天荒地老。
但应星不会。
他不说话的时候，气氛就像被一把没有出鞘的刀压住。
不锋利，但让人莫名觉得后颈发凉。
又过了一会儿，青年像是终于鼓起勇气，“我还没有自我介绍。”
应星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请说。”
青年笑了笑，说道：“其实，我叫艾利欧。”
车内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
应星万年不变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诧异，“你叫艾利欧？”
“啊？怎么了？”
白发青年先是茫然，随即像是忽然反应过来，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哈哈，跟网剧里面那个‘命运的奴隶’撞名了，是挺稀有的哈。”
应星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前方道路。
撞名。
当然可能。
世界这么大，谁都有可能和谁撞名。
特别是米忽悠，尤其严重！
撞名已经是小事，撞脸都是常事。
可是，两年半没有启动过的代驾账号，忽然接到了订单。
点错了代驾的人，目的地刚好顺路。
而这个人，刚好叫艾利欧。
应星并不相信命运。
至少，他不喜欢把所有事情都推给命运。
但此时此刻，巧合多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另一种东西。
“没事。”
应星终于开口，“撞名这种事，本就很常见。”
他瞄了一眼后视镜中略显局促的青年，语气平淡。
“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来互动城看看。我们的老板估计会很欣赏你。”
“我……我吗？”
艾利欧愣住，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突然收到邀请。
他指了指自己，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我这种普通人，也能去吗？”
“互动城没有那么高门槛。”应星说道，“任何人都可以进去，那里本来就是个乐园。”
艾利欧低下头，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可是，我最近可能没时间。”
“有事？”
“嗯。”艾利欧点点头。“我还要参加比赛。”
应星没有追问，“那就以比赛为重。”
“唉，如果真能顺利参加就好了。”艾利欧苦笑了一下，“我的赛车最近出了大问题，到现在都没找到毛病在哪里。维修师看了好几遍，都说没什么大碍，可它就是跑不出状态。”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句随口抱怨。
又像是一个被比赛压力逼到快崩溃的年轻赛车手，终于遇到一个陌生人，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应星的眼神却在这一刻亮了一瞬。
赛车。维修。发动机。
这几个词，对他而言已经太久远了。
久远到像是另一个人的人生。
还记得那时候，他和景元、白珩、镜流、丹恒还在同一所大学。
白珩喜欢赛车。
而他，应星，负责把那辆总是在关键时候掉链子的破车，一次又一次从报废边缘拉回来。
白珩每次比赛前都要拍着车盖说一句：“应星，拜托啦，这次也要让它跑起来。”
他每次都会说：“会的。”
后来，很多事都变了。
白珩驾照被吊销了。
那辆车也没了。
有些人还在，有些记忆却已经很难重新拿出来。
应星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可当艾利欧提到赛车故障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想问一句——
哪里坏了？
发动机声音有没有异响？
转速上不去，还是弯道出力不稳？
刹车热衰减严不严重？
应星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艾利欧。”
“嗯？”
“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让我帮你看看。”
艾利欧像是没反应过来，“啊？应星先生，你会改装维修吗？”
应星目视前方，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会一点点。”
这一点点，放在正常人耳朵里，也许就是略懂。
可如果景元在这里，大概会立刻笑出声。
应星说会一点点。
意思就是，他真的很会。
“那太好了！”艾利欧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劳烦应星先生了。如果真的能修好，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不用。”应星说道，“先看车。”
“嗯！”
艾利欧用力点头。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
只是这一次，沉默和刚才不同。
应星的心绪不再完全平静。
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赛车维修了。
最近一年，他在米忽悠基本没什么重戏份，大部分时候都在等待剧组安排。
虽然苏晨从不亏待人，互动城也足够热闹。
但有些东西，不是钱和热闹能填满的。
能做一做自己真正熟悉、真正想做的事。
似乎也不错。
应星没有注意到。
后排的艾利欧低下头，手指轻轻点开手机。
他先利用银狼的骇客程序黑进了应星的手机，然后利用克隆软件，得到了手机的操控权。
最后再利用制造一系列的巧合。
他的计划当然会成功，因为剧本就是这么写的。
他眼底的局促和羞涩一点点褪去。
他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应星。
那张脸依旧年轻，甚至带着几分无害。
可嘴角却慢慢翘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很好。
一切都在按照剧本上演。
手机听筒里，卡芙卡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懒洋洋的笑意。
应星握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车流。
“有。”
“那你来接我吧。”卡芙卡轻笑了一声，“不过我的东西有点多哟。”
“没事。”应星说道，“交给我就好。”
“嗯，那我等你。”
电话挂断。
应星将手机放回支架，车内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是城市傍晚的高峰期。
霓虹灯已经陆续亮起，车辆在道路上缓慢移动，远处高楼的玻璃幕墙倒映着最后一点暗红色的天光。
应星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挡位旁边。
他现在已经渐渐习惯了“刃”这个称呼。
从应星到刃。
从那个曾经在车库里拆发动机、修赛车、满手机油的年轻人，到现在网剧《崩铁》中沉默寡言、眼神能吓哭小朋友的演员。
中间隔了很多年，也隔了很多事。
不过，他并不讨厌现在的生活。
至少，比过去安稳。
就在这时。
“呜哇——呜哇——呜哇——”
一声极其喜庆的唢呐铃声，猛地在车内响了起来。
应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来电提示上显示的并不是卡芙卡，也不是苏晨，更不是剧组的人。
而是一个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应用通知。
【五三代驾：您有新的订单。】
应星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他明明记得，在加入米忽悠之后，就已经把代驾接单功能关闭了。
那个账号之所以一直没有注销，只是因为里面还保留着一些过去的记录。
那时候，八个人挤在姬子的咖啡店内，可惜咖啡即将拆迁。
魔都的地段，想要找一个好去处，没钱可不行。
于是，没日没夜的跑代驾，想要凑齐房租。
却突然某一天，接到丹恒的通知，大伙不用搬了。
因为苏晨闯进了他们的生活。
一切都在那一天发生了改变。
“想起来也是一段回忆啊。”
算起来，自己大概已经有两年半没有用过这个账号了。
今天竟然突然接到了订单？
应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他本应该拒绝。
可手指落到拒单按钮上方时，却停住了。
他沉默片刻。
“就当是最后一单吧。”
跑完这一单，就把账号注销掉。
过去的东西，总不能一直留着。
应星接起电话，声音平稳，
“你好，五三代驾，请问你的定位准确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青年声音，“是准确的，我就站在马路边上。”
“稍等。”应星说道，“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后，他没有立刻出发，而是先给卡芙卡发了一条消息。
【应星：卡芙卡，我现在接了一个代驾业务，可能要几分钟。】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很快回复。
【卡芙卡：诶？你不是很久都没有跑代驾了吗？】
【应星：不知道，可能是系统出了问题。这一单结束后，我就把账号注销。】
【卡芙卡：慢慢来，阿刃。】
过了两秒，卡芙卡又发来一句。
【卡芙卡：不过，路上小心。】
应星看着那四个字，眼神微微顿了一下。
卡芙卡很少说无意义的话。
但她也经常把一句有意义的话，说得像随口一提。
应星回道。
【应星：嗯。目的地似乎在你定位附近，很快。】
【卡芙卡：好。只可惜，我又要多挑几件大衣了。】
【应星：没事，你开心就好。】
【卡芙卡：谢谢，阿刃。】
应星没有再回。
他打转方向盘，驶向订单地点。
十几分钟后。
他在马路边看见了一位白发青年。
青年身形偏瘦，穿着一件浅色外套，站在路灯下面，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确认位置。
看见应星的车靠近后，青年抬起头，冲他招了招手。
应星把车停在路边，视线扫过青年身后。
没有车，也没有任何需要代驾服务的迹象。
应星下车，顺手戴上白手套，对青年微微颔首。
“你好，你的车呢？”
白发青年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手机，然后脸色明显尴尬起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连忙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应星看。
“我好像点错了。本来是想打车的，结果叫成了代驾。”
“哦。”应星没有生气，也没有多问，“没事。你重新叫一个吧。”
“别别别。”白发青年像是有些急了，连忙摆手，
“你既然都开着车来了，不如……就当帮帮忙？”
他说到这里，自己似乎也觉得这个要求有点离谱，于是声音越来越小。
“现在是高峰期，我想再叫一辆车也不太容易。主要是我等会儿真的挺赶时间的。”
青年说完，露出了一个很不好意思的笑。
那表情看起来很无害。
应星却没有立刻答应。
他只是看着对方。
片刻后，应星问道：“你要去哪？”
“目的地的位置。”
应星听完，眼神微动。
确实顺路。
甚至离卡芙卡所在的位置不远。
应星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平静说道：“好吧，我直接送你过去。你把订单取消就行。”
“啊？那我是不是……”
青年有些迟疑。
应星看出他的顾虑，淡淡说道：“不用害怕。我是网剧《崩铁》的演员，刃的扮演者。”
白发青年先是一愣，随后眼睛微微睁大。
“哦！原来是大明星啊！我就说好像啊！就是气质不太像。”
他的惊讶看起来恰到好处。
不夸张，也不过分冷淡。
像是一个刚好看过网剧，又刚好认出了演员的普通路人。
“我的运气这么好吗？”
青年连连道谢，随后拉开后车门，坐进了后排。
应星重新回到驾驶座，启动汽车。
车辆汇入车流。
车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应星本就不是话多的人。
他开车时很稳，目光始终看着前方，偶尔扫一眼后视镜。
后排的白发青年则像是有些坐立不安。
他先是看了看窗外，又低头看手机，最后似乎终于受不了这种沉默，主动开口。
“大明星，那个……车费多少，我转给你。”
“不必。”应星说道，“我说了，顺路。”
“那挺不好意思的哈。”青年干笑了两声。
应星也很给面子地“嗯”了一声。
然后，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青年：“……”
如果换成苏晨在这里，大概已经开始尬聊到天荒地老。
但应星不会。
他不说话的时候，气氛就像被一把没有出鞘的刀压住。
不锋利，但让人莫名觉得后颈发凉。
又过了一会儿，青年像是终于鼓起勇气，“我还没有自我介绍。”
应星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请说。”
青年笑了笑，说道：“其实，我叫艾利欧。”
车内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
应星万年不变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诧异，“你叫艾利欧？”
“啊？怎么了？”
白发青年先是茫然，随即像是忽然反应过来，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哈哈，跟网剧里面那个‘命运的奴隶’撞名了，是挺稀有的哈。”
应星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前方道路。
撞名。
当然可能。
世界这么大，谁都有可能和谁撞名。
特别是米忽悠，尤其严重！
撞名已经是小事，撞脸都是常事。
可是，两年半没有启动过的代驾账号，忽然接到了订单。
点错了代驾的人，目的地刚好顺路。
而这个人，刚好叫艾利欧。
应星并不相信命运。
至少，他不喜欢把所有事情都推给命运。
但此时此刻，巧合多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另一种东西。
“没事。”
应星终于开口，“撞名这种事，本就很常见。”
他瞄了一眼后视镜中略显局促的青年，语气平淡。
“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来互动城看看。我们的老板估计会很欣赏你。”
“我……我吗？”
艾利欧愣住，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突然收到邀请。
他指了指自己，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我这种普通人，也能去吗？”
“互动城没有那么高门槛。”应星说道，“任何人都可以进去，那里本来就是个乐园。”
艾利欧低下头，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可是，我最近可能没时间。”
“有事？”
“嗯。”艾利欧点点头。“我还要参加比赛。”
应星没有追问，“那就以比赛为重。”
“唉，如果真能顺利参加就好了。”艾利欧苦笑了一下，“我的赛车最近出了大问题，到现在都没找到毛病在哪里。维修师看了好几遍，都说没什么大碍，可它就是跑不出状态。”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句随口抱怨。
又像是一个被比赛压力逼到快崩溃的年轻赛车手，终于遇到一个陌生人，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应星的眼神却在这一刻亮了一瞬。
赛车。维修。发动机。
这几个词，对他而言已经太久远了。
久远到像是另一个人的人生。
还记得那时候，他和景元、白珩、镜流、丹恒还在同一所大学。
白珩喜欢赛车。
而他，应星，负责把那辆总是在关键时候掉链子的破车，一次又一次从报废边缘拉回来。
白珩每次比赛前都要拍着车盖说一句：“应星，拜托啦，这次也要让它跑起来。”
他每次都会说：“会的。”
后来，很多事都变了。
白珩驾照被吊销了。
那辆车也没了。
有些人还在，有些记忆却已经很难重新拿出来。
应星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可当艾利欧提到赛车故障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想问一句——
哪里坏了？
发动机声音有没有异响？
转速上不去，还是弯道出力不稳？
刹车热衰减严不严重？
应星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艾利欧。”
“嗯？”
“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让我帮你看看。”
艾利欧像是没反应过来，“啊？应星先生，你会改装维修吗？”
应星目视前方，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会一点点。”
这一点点，放在正常人耳朵里，也许就是略懂。
可如果景元在这里，大概会立刻笑出声。
应星说会一点点。
意思就是，他真的很会。
“那太好了！”艾利欧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劳烦应星先生了。如果真的能修好，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不用。”应星说道，“先看车。”
“嗯！”
艾利欧用力点头。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
只是这一次，沉默和刚才不同。
应星的心绪不再完全平静。
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赛车维修了。
最近一年，他在米忽悠基本没什么重戏份，大部分时候都在等待剧组安排。
虽然苏晨从不亏待人，互动城也足够热闹。
但有些东西，不是钱和热闹能填满的。
能做一做自己真正熟悉、真正想做的事。
似乎也不错。
应星没有注意到。
后排的艾利欧低下头，手指轻轻点开手机。
他先利用银狼的骇客程序黑进了应星的手机，然后利用克隆软件，得到了手机的操控权。
最后再利用制造一系列的巧合。
他的计划当然会成功，因为剧本就是这么写的。
他眼底的局促和羞涩一点点褪去。
他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应星。
那张脸依旧年轻，甚至带着几分无害。
可嘴角却慢慢翘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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