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嫁衣是他亲手选的。
红色的，绣着金色的云纹，层层叠叠，华丽极了。
他看见它的第一眼，就觉得，她穿上一定好看。
他给她穿上。
很慢，很小心。
先穿袖子，再系衣带，再整理裙摆。
每一个动作都轻轻的，像是对待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穿好之后，他把她抱起来，让她靠在怀里。
他就那么抱着她，坐了很久。
杨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在想——”
他顿了顿。
“在想，你穿这个，真好看。”
孙悟空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杨戬继续道，声音依旧很轻。
“在想，这衣服，我挑了好久。”
“红色的，你穿好看。”
“金色的云纹，配你的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红绸上，落在那褪了色的红上。
“在想，你要是能睁开眼看一看就好了。”
“看一眼你穿嫁衣的样子。”
“一定很好看。”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在想，你要是能醒过来，哪怕就一会儿，让我告诉你——”
他顿了顿。
“我喜欢你。”
“很喜欢。”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孙悟空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听着这些话，听着这些她从来不知道的话，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那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大红的被褥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杨戬侧过头，看着她。
看着她流泪的样子。
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在想，”他继续说，声音依旧很轻，“你要是能活过来，我什么都愿意。”
“什么都愿意。”
“哪怕用我的命换。”
“哪怕魂飞魄散。”
他的拇指停在她脸颊上，轻轻抚摸着那片被泪水打湿的皮肤。
“在想，你要是活不过来，我该怎么办。”
“一个人，怎么过。”
“以后的日子，怎么熬。”
孙悟空哭得更凶了。
她想起他一个人坐在这间屋子里，抱着她的尸体，三天三夜。
她想起他一个人给她梳头，给她擦脸，给她换衣服，给她穿上嫁衣。
她想起他一个人完成那场婚礼，一个人喝交杯酒，一个人对着一具永远不会回应的身体说——
我们成亲吧。
杨戬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眼角，擦掉又涌出来的泪。
“后来，”他说，“我想通了。”
“你活不过来，我就去找你。”
“把仇报了，就去找你。”
“不管你在哪儿，阴曹地府也好，十八层地狱也好，我都去找你。”
“找到你，陪着你。”
“再也不分开。”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眼睛里，此刻只有她一个人。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杨戬看着她，看着她满脸的泪，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
“现在，”他说，“找到了。”
孙悟空终于忍不住，一头扎进他怀里。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放声大哭。
那哭声，憋了五百年。
杨戬轻轻环住她的腰，把她抱在怀里。
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一下，一下。
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
不知过了多久，孙悟空哭累了。
孙悟空趴在杨戬怀里，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嗓子也哭得有些干哑。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那一下一下的心跳。
咚，咚，咚，沉稳有力，让她觉得安心。
可嗓子实在干得难受。
她动了动，闷闷地开口。
“渴。”
杨戬低头看她。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肿着的眼皮，看着她红着的鼻头，看着她那副狼狈又可怜巴巴的样子。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等着。”
他轻轻把她放好，起身去倒水。
孙悟空靠在床头，看着他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
月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把那挺拔的身姿勾勒得愈发清晰。
一袭黑衣，宽肩窄腰，连倒水的动作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他端着杯子走回来，递给她。
孙悟空接过来，大口大口地灌。
一杯水，几口就喝完了。
她擦了擦嘴角，把杯子递还给他。
杨戬接过杯子，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然后他坐回她身边，看着她。
孙悟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
“看什么看？”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深不见底，却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温度。
孙悟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有些莫名的欢喜。
她别开脸，看向窗外那轮明月，随口说道。
“其实我真没想到，你那时候那么喜欢我。”
杨戬的眸子微微动了一下。
孙悟空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那时候的你，看着比现在还要沉默，还要孤僻，还要让人猜不透。整天板着一张脸，好像谁都欠你钱似的。”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忍不住笑了。
“有时候就像抽风了似的。”
杨戬的眸子，深了深。
“抽风？”他重复道。
孙悟空没察觉他语气里的异样，自顾自地说下去。
“对啊，我记有一次，那时候咱们去西海，我要去找龙王，去告知李靖那事儿。你忽然拉着我，不让走。”
她说着，还模仿了一下当时的动作。
“就那么拉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很，我挣都挣不开。那不是抽风是什么？”
杨戬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那双眼睛，更深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拉你吗？”他问。
孙悟空摇摇头。
“不知道啊。所以我才说你抽风嘛。”
杨戬看着她，一字一句，淡淡道。
“那时我以为，你看上了龙太子，要去找龙王龙后求婚。”
孙悟空愣住了。
她张着嘴，瞪着眼，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什……什么？！”
杨戬没有重复。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很。
孙悟空从床上坐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红色的，绣着金色的云纹，层层叠叠，华丽极了。
他看见它的第一眼，就觉得，她穿上一定好看。
他给她穿上。
很慢，很小心。
先穿袖子，再系衣带，再整理裙摆。
每一个动作都轻轻的，像是对待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穿好之后，他把她抱起来，让她靠在怀里。
他就那么抱着她，坐了很久。
杨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在想——”
他顿了顿。
“在想，你穿这个，真好看。”
孙悟空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杨戬继续道，声音依旧很轻。
“在想，这衣服，我挑了好久。”
“红色的，你穿好看。”
“金色的云纹，配你的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红绸上，落在那褪了色的红上。
“在想，你要是能睁开眼看一看就好了。”
“看一眼你穿嫁衣的样子。”
“一定很好看。”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在想，你要是能醒过来，哪怕就一会儿，让我告诉你——”
他顿了顿。
“我喜欢你。”
“很喜欢。”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孙悟空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听着这些话，听着这些她从来不知道的话，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那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大红的被褥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杨戬侧过头，看着她。
看着她流泪的样子。
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在想，”他继续说，声音依旧很轻，“你要是能活过来，我什么都愿意。”
“什么都愿意。”
“哪怕用我的命换。”
“哪怕魂飞魄散。”
他的拇指停在她脸颊上，轻轻抚摸着那片被泪水打湿的皮肤。
“在想，你要是活不过来，我该怎么办。”
“一个人，怎么过。”
“以后的日子，怎么熬。”
孙悟空哭得更凶了。
她想起他一个人坐在这间屋子里，抱着她的尸体，三天三夜。
她想起他一个人给她梳头，给她擦脸，给她换衣服，给她穿上嫁衣。
她想起他一个人完成那场婚礼，一个人喝交杯酒，一个人对着一具永远不会回应的身体说——
我们成亲吧。
杨戬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眼角，擦掉又涌出来的泪。
“后来，”他说，“我想通了。”
“你活不过来，我就去找你。”
“把仇报了，就去找你。”
“不管你在哪儿，阴曹地府也好，十八层地狱也好，我都去找你。”
“找到你，陪着你。”
“再也不分开。”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眼睛里，此刻只有她一个人。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杨戬看着她，看着她满脸的泪，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
“现在，”他说，“找到了。”
孙悟空终于忍不住，一头扎进他怀里。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放声大哭。
那哭声，憋了五百年。
杨戬轻轻环住她的腰，把她抱在怀里。
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一下，一下。
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
不知过了多久，孙悟空哭累了。
孙悟空趴在杨戬怀里，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嗓子也哭得有些干哑。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那一下一下的心跳。
咚，咚，咚，沉稳有力，让她觉得安心。
可嗓子实在干得难受。
她动了动，闷闷地开口。
“渴。”
杨戬低头看她。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肿着的眼皮，看着她红着的鼻头，看着她那副狼狈又可怜巴巴的样子。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等着。”
他轻轻把她放好，起身去倒水。
孙悟空靠在床头，看着他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
月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把那挺拔的身姿勾勒得愈发清晰。
一袭黑衣，宽肩窄腰，连倒水的动作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他端着杯子走回来，递给她。
孙悟空接过来，大口大口地灌。
一杯水，几口就喝完了。
她擦了擦嘴角，把杯子递还给他。
杨戬接过杯子，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然后他坐回她身边，看着她。
孙悟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
“看什么看？”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深不见底，却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温度。
孙悟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有些莫名的欢喜。
她别开脸，看向窗外那轮明月，随口说道。
“其实我真没想到，你那时候那么喜欢我。”
杨戬的眸子微微动了一下。
孙悟空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那时候的你，看着比现在还要沉默，还要孤僻，还要让人猜不透。整天板着一张脸，好像谁都欠你钱似的。”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忍不住笑了。
“有时候就像抽风了似的。”
杨戬的眸子，深了深。
“抽风？”他重复道。
孙悟空没察觉他语气里的异样，自顾自地说下去。
“对啊，我记有一次，那时候咱们去西海，我要去找龙王，去告知李靖那事儿。你忽然拉着我，不让走。”
她说着，还模仿了一下当时的动作。
“就那么拉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很，我挣都挣不开。那不是抽风是什么？”
杨戬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那双眼睛，更深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拉你吗？”他问。
孙悟空摇摇头。
“不知道啊。所以我才说你抽风嘛。”
杨戬看着她，一字一句，淡淡道。
“那时我以为，你看上了龙太子，要去找龙王龙后求婚。”
孙悟空愣住了。
她张着嘴，瞪着眼，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什……什么？！”
杨戬没有重复。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很。
孙悟空从床上坐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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