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分雌雄的刀客身形颀长,眉黛如绘,丹凤含情桃花带韵,眼型狭长而风情流转,肌肤莹白胜玉。

  周正标致的美人瓜子脸,俊美出尘,不似人间凡俗之物。

  若不是腰间左侧佩着两柄长刀,身世成谜,眉眼间带着拒人千里的倨傲清冷……

  这一路行来,不知有多少地痞无赖与世家纨绔早就上前轻薄调戏了。

  此刻这位绝色美人牵着马,站在浓荫之下,一身白衣洁净得不染半分尘埃,与周遭的荒郊野岭显得格格不入。

  徐凤年只晓得她姓南宫,出身北莽,一时心血来潮,便给她取了个“白狐儿脸”的绰号。

  “这娘们,北凉所有的花魁加在一起,也赶不上她半分容色!”

  看够了绝色风光终究抵不过肚子里五脏庙的闹腾,这荒无人烟的破地方,连半点能入口的吃食都寻不到……

  “喂,白狐儿脸,歇够了没有?再不动身,天黑了就得睡坟堆里了。”

  徐凤年扯开嗓子喊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

  白衣女子闻声回头,眸光清冷疏离,没接话,只是翻身跃上马背,动作干脆利落至极。

  徐凤年早就习惯了她这惜字如金的性子,嘿嘿笑了一声,抬手拍了拍老黄的肩膀。

  “动身了,老黄,咱们争取天黑之前赶到春神湖,听说那湖里的鱼鲜得很,今晚咱们就烤鲜鱼吃!”

  老黄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笑了笑,伸手扶起自家少爷,牵着那匹跛脚马,朝着春神湖的方向缓步走去。

  夕阳沉落西山之时,一行三人总算抵达了青州地界那处声名远扬的大湖。

  湖面碧波万顷随风轻漾,倒映着漫天绯红晚霞,岸边的丛丛芦苇顺着风势轻轻摇摆,景致美得叫人心神俱醉。

  徐凤年脱了脚上的鞋,把双脚泡进微凉的湖水里,舒服得长长喟叹了一声。

  “这才叫人过的日子嘛!”

  “老黄,赶紧去拾些柴火,再去湖里摸两条肥鱼,要个头大的!”

  不远处的南宫仆射拴好了马缰,寻了块光洁平整的石头坐下,目光静静落在湖面之上,不知在思忖着什么。

  老黄倒是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拾了满满一堆干柴,又快步跑到湖边的浅滩处摸鱼……

  就在这时,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的徐凤年,忽然瞥见不远处的垂柳树下,端坐着一位年轻的书生。

  那书生身着一袭广袖青衫,气质温润如玉,正悠然自得地赏着黄昏暮色里的春神湖风光。

  身后还立着个背着书箱的美艳妇人……

  年约三十出头的美妇人一身素雅布裙,却难掩窈窕玲珑的身段,眉眼间流转着几分入骨的媚意。

  “林子大了,当真是啥鸟都有,天底下竟还有这样的书童?啧啧~”

  徐凤年撇了撇嘴低声嘀咕一句,又毫不避讳地打量起美妇人的胸脯与腰臀。

  两千多里的漫漫长路,这点小癖好也算是世子殿下唯一的消遣了……

  可当他看清那书生竟有几分眼熟之后,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怎么会是他?!”

  徐凤年到现在都还记得,广陵官道旁的那间茶棚里,紫衣仙子身侧站着的那个小白脸。

  两人当时有说有笑,一看就是一对不清不楚的狗男女!

  没成想真是冤家路窄,竟在这里撞见了他,身边还带了个这么美艳的“书童”。

  骨子里的无赖劲儿瞬间涌上来的徐凤年,扯了扯身上的破衣裳,故意把腰杆挺得笔直,大摇大摆地迈步走了过去。

  身边有了保镖撑腰的人,就该嚣张豪横些不是?

  “这位公子真是好雅兴。”

  徐凤年拱手行了一礼,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晃晃的调侃。

  “不过这春神湖风光虽美,却不如广陵道的紫衣仙子更养眼吧?怎么,把人哄骗到手,就带着别的姑娘出来闲逛了?”

  顾天刹听到这话,缓缓转过了头。

  看着眼前这个“小乞丐”,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玩味的笑意。

  “小兄弟的记性倒是真不差,说话也挺有意思的……”

  堂堂北凉世子竟落魄成这副模样,还带着这副痞里痞气的做派,也难怪那些想杀他的人遍寻无迹。

  只可惜,再怎么刻意掩饰,也藏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王家贵气!

  舒羞垂着脑袋,颤巍巍地朝后挪了几步,像只受惊的小鹿,连看都不敢看世子殿下一眼。

  即便早已脱离了北凉的掌控,可她依旧从骨子里透着难以抑制的恐惧。

  若不是教主有令在先,舒羞这辈子打死都不想再见到人屠的儿子……

  徐凤年得理不饶人,嘿嘿一笑开口道:“我瞧那位紫衣姑娘的脾气可不怎么好,若是知道自己相好的身边……”

  说话的间隙,他又斜眼瞥了下直往后缩的狐媚妇人。

  仗着身边有白狐儿脸撑腰,徐凤年愈发变得肆无忌惮。

  不过是一个书生和一个妇人,还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更何况,替那位紫衣姑娘教训一下薄情寡义的负心汉,老天爷也得点头应允。

  面色丝毫未变的魔教教主,端起面前矮桌上的茶盏,滋溜吸了一口,喝得津津有味。

  只是在放下茶盏的瞬间,袍袖轻轻拂动了一下。

  “啪~”

  那小乞丐的半边脸颊,瞬间就肿起了一片红痕。

  徐凤年捂着火烧火燎疼的左脸,像见了鬼一样死死盯着那青衫书生。

  两人明明隔着五六步的距离,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啊?

  “你……”

  “世子殿下,稍后再与你细说。”

  话音刚落,顾天刹远远瞥了眼湖边浅滩的邋遢老头儿,缓缓站起身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徐凤年像是中了邪一般,直挺挺地朝后倒了下去。

  “剑九黄,让本座瞧瞧,你剑匣里的那几柄名剑成色如何?”

  可还没等老黄反应过来,远处手按在刀柄上的白狐儿脸,猛然间向前踏出一步。

  白衣身影凌空飞掠,眨眼间便已到近前。

  “锵!”

  一声清越铮鸣,女子腰间双刀同时出鞘,凛冽寒光骤然乍现,锋芒直指那青衫书生。

  至于躺在地上的“徐叫花”,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雁过有声,风过有痕。

  南宫仆射自离开北莽闯荡江湖以来,从未见过有人掩盖自身武道气息,竟能做到如此天衣无缝,不露半分痕迹。

  不过是青衫广袖轻轻一拂,便能让一个大活人直挺挺倒地不起。

  顾天刹单手负于身后,抬眼打量了下这位美得惊世骇俗的白衣刀客。

  轻轻一笑开口道:“南宫仆射,若你还想入北凉听潮亭阅尽天下半数武学秘籍,本座劝你,最好乖乖退到一旁!”

  “你……”

  青衫书生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同一声炸雷,狠狠劈进了女刀客的脑海之中!

  “南宫仆射”这个名字江湖上无人知晓,更别提她想入北凉听潮亭窥探秘籍的心思……

  此刻的白狐儿脸,那双狭长妩媚的丹凤眼中,满是错愕与惊恐,握刀的手指骤然攥紧。

  这书生……究竟是什么人?!

  南宫仆射不经意间,瞥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徐叫花。

  就算对方是武帝城的王老怪,她答应下来的事,也绝不会反悔!

  可就在南宫仆射出刀的刹那,一股莫名恐怖的磅礴威压轰然降临。

  从一品小宗师的雄浑内力,在青衫书生平静深邃的目光注视下,竟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不定!

  握着刀柄的手,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现在,你可以让开了吧?”

  顾天刹云淡风轻地说完,目光转向提着两尾肥鱼快步跑来的邋遢老头儿。

  “剑九黄……”

  书生的声音古井无波,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一字不落地落入老黄耳中。

  “你剑匣里的那五柄名剑,再不出鞘,就不怕锈钝了么?”

  老黄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凝固。

  浑浊的眼眸深处,一道骇然的精光一闪而过,随后又迅速恢复了往日的浑浊。

  这个名字,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而识破了他身份的青衫书生,竟还一口道破了他背后剑匣的秘密。

  看着地上还有气息的自家少爷,剑九黄咧嘴笑了笑。

  “这位公子,你说的啥呀,俺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跟着就扑到自家世子殿下身上,装疯卖傻地嚎啕大哭起来。

  “少……少爷,你这是咋了?!”

  顾天刹瞥了眼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徐凤年,语气随意得像拂去一粒尘埃。

  淡淡开口道:“不过是聒噪了些,让他睡一会儿罢了。”

  暗自松了口气的老黄,变脸比江南的梅雨天还要快,转眼又挂上了那副憨厚的笑容。

  起身后拱手抱拳道:“定是我家少爷胡言乱语,得罪了公子,多谢您手下留情……”

  剑九黄一边说着,一边暗中感受着对方的气机流转。

  只可惜,那青衫公子仿佛是一粒沉入深海的细沙,全无半分武道气息外泄。

  顾天刹不再看他,缓缓将目光投向了西蜀的方向。

  近数十年来,江湖上出了两位用剑的绝顶高手。

  新剑神邓太阿,手持一枝桃花,求败却未尝一败,与王仙芝交手三次,不胜也不输,位列江湖超一流高手第三。

  另外一位却神龙见首不见尾,只知晓他是西蜀人士。

  本是无名小卒的剑匠出身,铸剑三十年后一朝自悟剑道。

  单枪匹马闯荡江湖,收集天下名剑藏入剑匣,真正为世人所知的,只是与人打了一场,便就此蜚声海内。

  输了那场比试之后,留下一柄剑插在武帝城头,虽败犹荣!

  因为他败给了老而弥坚的武帝城城主,王仙芝。

  谁能想象如此一剑动四十州的顶尖剑士,却在北凉王府做了一名马夫。

  整日里只与马匹说话相伴,至多就是跟世子殿下讨要一壶黄酒解解馋。

  “老黄,我说的……对吗?”

  顾天刹不疾不徐一番话说完,再次看向了那位。

  剑九黄脸上的憨笑彻底消失不见,佝偻的身躯缓缓挺直。

  那双浑浊的眼睛,再次变得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青衫广袖的年轻书生!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被人彻底掀了老底的剑九黄,声音低沉沙哑,再无半分往日的憨傻之态。

  顾天刹单手负于身后,青衫在傍晚的风中轻轻拂动。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座想看看,当年名动天下的剑九黄,如今还剩几分斤两?”

  “出剑吧!”

  老黄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少爷,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散了。

  下一刻,剑九黄缓缓摘下背上的长条包裹,解开捆着的麻绳,古朴厚重的紫檀木剑匣终于重见天日。

  “龙蛇,去!”

  随着一声清越激昂的喝声落下,剑匣之中,一道刺目金光骤然冲天而起。

  宛若龙吟九天的清越剑鸣,瞬间响彻了整个湖畔!

  隐约能看见一柄剑身细长的三尺神兵破空而出,驭使起来如臂使指。

  老黄枯瘦的手指并拢捏成剑指,对着那道金芒遥遥一引……

  “锵——!!!”

  那道金芒瞬间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锋锐剑意,直刺对面的青衫书生。

  这一剑,凝聚了剑九黄十数年的指玄境造诣,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出刺耳的尖啸!

  岸边芦苇成片成片倒伏,湖水被无形的剑气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面对这道摧枯拉朽、气势雄浑的一剑,魔教教主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只是并指为剑,随意地在身前轻轻划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极细微的血线凭空浮现而出。

  “嗡!”

  剑九黄气势汹汹的金色剑芒,在撞上血色细线的刹那,竟被那道细线硬生生“黏”住,死死凝固在半空之中。

  “龙蛇,不错。”

  顾天刹看着那柄天下闻名的名剑,淡淡开口说道。

  随后手腕轻轻一旋,龙蛇剑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顷刻间便落在了书生的手中。

  “什么?!”

  老黄瞳孔骤然收缩,狠狠倒抽了一口冷气。

  两人同样是以气驭剑,境界却天差地别,全然是南辕北辙。

  天下十大名剑,剑九黄的剑匣中藏有六柄,其中黄庐留在了武帝城头之上。

  剩下的五柄剑经过他多年的心血温养,早已与本命仙剑无异。

  而这书生不仅轻而易举挡下了剑气,竟还将“龙蛇”强行占为己有。

  此人剑道之诡谲高深,简直是闻所未闻!

  “剑是柄好剑,只可惜,蒙尘了这么多年。”

  顾天刹屈指轻弹剑身之时,清越的剑鸣悦耳动听。

  “剑九黄,若再不出全力,你家少爷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公子不必用话激我,阁下若有心加害我家少爷,他此刻恐怕早已是个死人了……”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老黄何等眼力,岂能看不穿对手的深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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