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12月18日。
新时代的钟声敲响，这一天，举国欢腾。
整个青山镇在这一天都非常热闹，尤其是红星公社的大小山岙，已经成为当地著名的全国十强示范村。
最牛的是当初曾经最穷的小山岙大队。
如今，这里只有罗铁柱，方文彬，郭术三个光棍小伙子，其余全是老人家。
但就是这个老年人占比99%的村子，成了全国最富的村子。
这里的老人们一个个活得精神抖擞，身体倍儿棒。
因为。
他们在等孩子们回来。
他们得健康长寿，得守好家，开开心心地迎接孩子们归来。
今日镇上要带着研学团队到小山岙和大山岙来学习最新的生态农业生产模式，一大早，两个村的村民们就准备起来了，等着接待新客人。
“常同志怎么亲自来了？”何耀祖看到远远地骑着自行车过来的常新，连忙把烟袋锅子往裤腰带里一插，领着老伙计们迎了上去。
常新如今是平潭市市长，过去这十一年，他带领着青山镇乃至平潭市做出巨大进步，受到了国家重大嘉奖。
他本可以升迁，走得比现在更高更远，可却固执地守在平潭市，哪里都不肯去。
“国家下发了新文件，东南沿海设置了试点，正式开放了！”常新很激动，跳下自行车停好，从中山装内衬口袋里拿出那封红头文件递给何耀祖，“老支书，最好的时代到来了！”
何耀祖顿时热泪盈眶，颤抖着手接过文件看下来，泪水模糊了眼睛。
当年孩子们离开时跟他说的未来，竟然真的到来了！
“我，来跟他们汇报一声，说完还要去省里开会。”常新说道。
“哎，好好，我们一起去。”何耀祖一抹眼泪，扬手招呼，“老婆子，走，咱们给小闺女和铁牛他们汇报好消息去！”
“来了来了。”张春花早听到消息过来了，得知开放的事情，高兴地也是热泪盈眶。
小山岙的大爷大娘们，都很激动。
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这封红头文件的意义。
那是小闺女当年进山前替小山岙，替青山镇，甚至平潭市做的规划啊！
如今，那份规划已经实现大部分，青山镇的产业链已经彻底做起来了。
这份文件一下来，意味着青山镇，从此可以走出去了！
“等等我，我也要找鹿知青唠嗑。”王建国脖子上驮着个软乎乎的女娃娃跑过来。
他如今已经是爷爷辈的人了，脖子上骑着的就是他的长孙女幺幺。
小团子骑在爷爷脖子上，咯咯咯地笑，又可爱又喜庆。
大山岙的村民们也迎了上来，大家一起往山里去。
这是这些年形成的习惯，村子里一有大事，大家就一起约着去给鹿娆他们汇报一声。
大家不敢进小青山，但有罗铁柱和郭术两个人带路，能走到小青山野狼岭实验室那边。
他们都已经知道，当年鹿娆他们就是在进入这个实验室后失踪的。
常新看到王建国，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你们大队今年高考的成绩很好，你这个大队长做得很不错。”
提起这个，王建国眼眶就又酸了。
他摸着自家小孙女的脑袋，感慨地说道：“这都是当初鹿知青留下的锦囊妙策，叮嘱我一定要让村里能读书的都去读书，万一将来高考恢复，送他们去考试。”
“知青和村里的娃娃们都很刻苦，也很争气，加上教授们倾囊相授，都考上大学了。
“张美琳知青他们走的时候还哭哭啼啼呢，舍不得离开。但鹿知青给他们留了信，让他们考，他们这些年都非常努力。”
王建国说着抹了把眼泪，唏嘘道：“大家都很争气，没白费花下去的精力。”
“这也是他们的幸运。”常新感叹道。
知青和孩子们后来复习学习，是由谭觉挑大梁，领着早就平反的下放教授们组建了一个学习小组，没日没夜地给孩子们补课。
而十一年过去了，谭觉和吴君玉这些曾经的下放人员，并没有选择回城。
他们依旧住在大山岙里，等着鹿娆他们归来。
这时候，跟着研学团一起过来拍摄的记者听到这里，不由地议论起来。
“听说大山岙的知青全部都通过高考考上大学了，这在全国各知青点来说，已经是个奇迹了。”
“所有人都上岸，能不是奇迹吗？之前就有人想来采访，但被知青和村民们拒绝了。”
“据说他们都挺排外的，不爱接受采访。”
“好像是说，他们的荣耀属于他们的英雄，他们在等英雄们回来。”
“他们这是要去哪？我们能跟着一起去吗？”
“可别想了，据说山里有个老太爷，都百岁了，头发花白，依旧精神抖擞，可凶可凶了，想进山，得先过他那一关，他放老虎咬你。”
“真的有老虎？”
“有，一只养了十二年的老虎，据说当初这只老虎就是在小山岙出生的。”
……
后山小木屋前，谭觉和苏鞠正帮着吴君玉晾晒刚清理好的药材，看到山脚下浩浩荡荡过来的人，不由地露出笑容。
这么多年，早习惯了。
大家相互打着招呼。
后方，柳爱红牵着儿子的手，另一只手被丈夫王德发牵着，而王德发怀里还抱着个三岁的女娃娃。
一家四口急忙忙赶来，看到前方的阵仗，柳爱红笑着喊道：“等等我们！”
他们当然也是赶来给大小姐报喜的。
此外，还有刚坐车到青山镇的余有庆等人，都是赶来报喜的。
……
大青山。
洞穴里，青铜门依旧巍峨地立在那里。
十一年了，它在这里一动不动。
小樱叼着刚抓来的一只肥硕的田鼠， 百无聊赖地玩了一会，气不过地飞到青铜门前，用翅膀狠狠扇了一下门。
“唳——”
它骂骂咧咧的，又扇了两下翅膀。
大概是从小就喝灵泉水的缘故，它的体型要比普通老鹰大一倍，体质也强大很多。
十一年过去，老鹰依旧雄姿勃发，性子也越来越倔。
突然。
黑黢黢的鹰眼凝滞了一秒，随即咻地转向青铜门。
小樱不敢相信地摇摆着往青铜门靠了靠，脑袋凑过去听。
“啾啾？”
它又愣了一秒，随后两只翅膀疯狂地扑棱了起来。
……
青铜门内。
鹿娆一把将对打的同志撂翻在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傅照野贴心地递过来一碗凉茶，然后心虚地飞快退了回去。
鹿娆没放过他，一把揪住他衣领子把他给提溜了回来。
“我都打遍全军了，没一个打得过我的，还是你陪我练吧。”
傅照野：“……”
他默默侧过那半边被她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很心机地想让她心疼。
脸上的伤还没好呢，真不能打了。
十一年朝夕相处，傅照野一撅屁股鹿娆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哪能看不出他的小心思。
她突然冲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笑得傅照野瞬间上头。
下一秒。
鹿娆出其不意地勾住傅照野的脖子，一记左勾拳就轰了过去。
“反正脸都青了，干脆攒攒一起养伤！”
傅照野：“……”
两人马上就扭打在了一起。
院子里，同志们有的浇花，有的拔草，还有的相互对练，远处还有很多同志在种地。
他们还是没有自主意识，但在鹿娆的努力下，他们已经能在里面自如地生活。
这些年，他们也勤加苦练，加上灵泉水的滋养，一个个体魄比以前更加厉害。
一千多人没事就种地，种地还是种地，养动物养花养鱼。
如今，小木屋的仓库里，已经囤满了数不清的物资。
“哎，太无聊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就只能认真读书了。”鹿娆打累了，躺在草坪上看天上的云。
傅照野躺在旁边，听到这话，幽幽地说了一句：“那年冬天，教授布置的作业我还没做完。”
鹿娆：“……”
“我也没做完。”
两人齐齐沉默。
“如果出去被老师知道我们这么久作业都没写，肯定被罚得很惨，而且很丢人。”鹿娆爬起来，“现在就去写。”
“我还有十篇小论文。”傅照野突然有了一种紧迫感，爬起来就决定去写作业。
就在这时。
沉睡了很久很久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叮叮叮叮叮！】
【主人，我回来啦！】
与此同时，一张纸条从空中飘出，落入傅照野手中。
纸条上写着：大队长，我们可以回家啦！
……
小青山野狼岭实验室。
罗铁柱拿着铁锹，和郭术两人正在地道里疯狂地挖掘着。
两人满脸都是灰尘，跟两个泥人似的。
郭术一边挖一边吐槽：“你到底有没有记错地方？我们都挖了十一年了，就算地心都有可能被我们挖穿了，还没挖到我家大小姐？”
罗铁柱“呸”地朝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握着铁锹继续挖：“这个问题你都问了十一年了，你烦不烦？要挖挖，不要挖就滚，一点都不像铁蛋，他复读机但针针见血，哪像你叽里咕噜天天说些没营养的。”
郭术气得直翻白眼。
谁他娘的跟着这个傻蛋在这里挖了十一年还没挖到地方能不急？
这也就是他现在入伍了，不能对战友动手，否则按他以前当小混混时那脾气，高低把这小子腿打瘸。
这时候，上方传来方文彬的声音。
“你们俩又吵什么呢？赶紧歇一下，过来吃饭。”
说话间，方文彬就提着食盒从歪七扭八的通道里下来了，看到两人新挖的地方，呵了一声：“你们这要是去盗墓，得把人家墓挖塌，看你们这盗洞打的。”
罗铁柱和郭术皆无语。
三人蹲在地上，一声不吭地啃着肉包子，喝着热乎乎的鸡汤，齐齐叹气。
“队长和鹿知青他们再不回来，咱们真要把地心挖穿了。”
“关键是，当年他们到底从哪里走的啊？怎么哪里都找不到道呢。”
“哎！”
三人腮帮子都塞得满满的，一边咀嚼一边嘟囔着，活像三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就在这时。
就在他们头顶上方，忽然掉下来一阵尘土。
随即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里咋多了个洞呢？是谁挖的？我刚差点掉下去。”
底下嚼包子的罗铁柱突然一愣，呆呆地昂起了头。
“紫腚？”
随即，他就听到另一个声音。
“一看就不是好人干的，给他埋了。”
罗铁柱嗷一声就跳了起来：“铁蛋！”
接着，三个人在洞底下直跳脚。
“毛铁蛋你个王八蛋，底下有人，别撒土，啊呸呸呸，底下有人！”
忽然。
上方冒出来一个脑袋，鹿娆趴在洞口朝下看，笑着说：“底下有人啊，呦，铁柱同志，你可好？”
紧接着，傅照野的脑袋也冒了出来，默默扔下一根绳：“上来。”
罗铁柱直接愣住，呆呆地看了几秒，嚎啕大哭：“鹿知青，队长！”
“大小姐！”郭术一把扯开罗铁柱，拉住绳子就往上爬，“大小姐，我是郭术！”
“郭术？”傅照野一看下面这个大叔，脸就一黑。
叫得这么热情？
他掏出匕首就给他把绳子割了。
“哪个王八蛋割我绳子！草，罗铁柱你打我作甚？”
“你刚才拉开我干嘛？竟然挡着我去见队长和鹿知青，打的就是你！”
方文彬满头大汗地劝架：“你们别打了，打坏了要好多医药费的！”
鹿娆站在上面哈哈大笑。
真好。
大家都在，真好。
她爬起来，拉起傅照野的手，大手一挥：“走，回家！”
大军浩浩荡荡地朝洞外走去。
“唳——”小樱在前面飞着，时不时回头叨一口跟过来的妞妞，凶狠地唳它一声。
妞妞头都被叨秃了，一边飞一边掉毛，还是紧跟在小樱身边要贴贴。
鹿娆回头看了两只鹰一眼，伸出手。
小樱立刻飞过来，停在主人手臂上，妞妞也立刻飞到了傅照野的手臂上。
“小家伙，谢谢你一直守着我们。”
鹿娆摸摸小樱的脑袋，左手擎苍，右手傅照野，大步走向洞外。
后面跟着1251名军人。
相别十一年。
归来仍少年！
新时代的钟声敲响，这一天，举国欢腾。
整个青山镇在这一天都非常热闹，尤其是红星公社的大小山岙，已经成为当地著名的全国十强示范村。
最牛的是当初曾经最穷的小山岙大队。
如今，这里只有罗铁柱，方文彬，郭术三个光棍小伙子，其余全是老人家。
但就是这个老年人占比99%的村子，成了全国最富的村子。
这里的老人们一个个活得精神抖擞，身体倍儿棒。
因为。
他们在等孩子们回来。
他们得健康长寿，得守好家，开开心心地迎接孩子们归来。
今日镇上要带着研学团队到小山岙和大山岙来学习最新的生态农业生产模式，一大早，两个村的村民们就准备起来了，等着接待新客人。
“常同志怎么亲自来了？”何耀祖看到远远地骑着自行车过来的常新，连忙把烟袋锅子往裤腰带里一插，领着老伙计们迎了上去。
常新如今是平潭市市长，过去这十一年，他带领着青山镇乃至平潭市做出巨大进步，受到了国家重大嘉奖。
他本可以升迁，走得比现在更高更远，可却固执地守在平潭市，哪里都不肯去。
“国家下发了新文件，东南沿海设置了试点，正式开放了！”常新很激动，跳下自行车停好，从中山装内衬口袋里拿出那封红头文件递给何耀祖，“老支书，最好的时代到来了！”
何耀祖顿时热泪盈眶，颤抖着手接过文件看下来，泪水模糊了眼睛。
当年孩子们离开时跟他说的未来，竟然真的到来了！
“我，来跟他们汇报一声，说完还要去省里开会。”常新说道。
“哎，好好，我们一起去。”何耀祖一抹眼泪，扬手招呼，“老婆子，走，咱们给小闺女和铁牛他们汇报好消息去！”
“来了来了。”张春花早听到消息过来了，得知开放的事情，高兴地也是热泪盈眶。
小山岙的大爷大娘们，都很激动。
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这封红头文件的意义。
那是小闺女当年进山前替小山岙，替青山镇，甚至平潭市做的规划啊！
如今，那份规划已经实现大部分，青山镇的产业链已经彻底做起来了。
这份文件一下来，意味着青山镇，从此可以走出去了！
“等等我，我也要找鹿知青唠嗑。”王建国脖子上驮着个软乎乎的女娃娃跑过来。
他如今已经是爷爷辈的人了，脖子上骑着的就是他的长孙女幺幺。
小团子骑在爷爷脖子上，咯咯咯地笑，又可爱又喜庆。
大山岙的村民们也迎了上来，大家一起往山里去。
这是这些年形成的习惯，村子里一有大事，大家就一起约着去给鹿娆他们汇报一声。
大家不敢进小青山，但有罗铁柱和郭术两个人带路，能走到小青山野狼岭实验室那边。
他们都已经知道，当年鹿娆他们就是在进入这个实验室后失踪的。
常新看到王建国，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你们大队今年高考的成绩很好，你这个大队长做得很不错。”
提起这个，王建国眼眶就又酸了。
他摸着自家小孙女的脑袋，感慨地说道：“这都是当初鹿知青留下的锦囊妙策，叮嘱我一定要让村里能读书的都去读书，万一将来高考恢复，送他们去考试。”
“知青和村里的娃娃们都很刻苦，也很争气，加上教授们倾囊相授，都考上大学了。
“张美琳知青他们走的时候还哭哭啼啼呢，舍不得离开。但鹿知青给他们留了信，让他们考，他们这些年都非常努力。”
王建国说着抹了把眼泪，唏嘘道：“大家都很争气，没白费花下去的精力。”
“这也是他们的幸运。”常新感叹道。
知青和孩子们后来复习学习，是由谭觉挑大梁，领着早就平反的下放教授们组建了一个学习小组，没日没夜地给孩子们补课。
而十一年过去了，谭觉和吴君玉这些曾经的下放人员，并没有选择回城。
他们依旧住在大山岙里，等着鹿娆他们归来。
这时候，跟着研学团一起过来拍摄的记者听到这里，不由地议论起来。
“听说大山岙的知青全部都通过高考考上大学了，这在全国各知青点来说，已经是个奇迹了。”
“所有人都上岸，能不是奇迹吗？之前就有人想来采访，但被知青和村民们拒绝了。”
“据说他们都挺排外的，不爱接受采访。”
“好像是说，他们的荣耀属于他们的英雄，他们在等英雄们回来。”
“他们这是要去哪？我们能跟着一起去吗？”
“可别想了，据说山里有个老太爷，都百岁了，头发花白，依旧精神抖擞，可凶可凶了，想进山，得先过他那一关，他放老虎咬你。”
“真的有老虎？”
“有，一只养了十二年的老虎，据说当初这只老虎就是在小山岙出生的。”
……
后山小木屋前，谭觉和苏鞠正帮着吴君玉晾晒刚清理好的药材，看到山脚下浩浩荡荡过来的人，不由地露出笑容。
这么多年，早习惯了。
大家相互打着招呼。
后方，柳爱红牵着儿子的手，另一只手被丈夫王德发牵着，而王德发怀里还抱着个三岁的女娃娃。
一家四口急忙忙赶来，看到前方的阵仗，柳爱红笑着喊道：“等等我们！”
他们当然也是赶来给大小姐报喜的。
此外，还有刚坐车到青山镇的余有庆等人，都是赶来报喜的。
……
大青山。
洞穴里，青铜门依旧巍峨地立在那里。
十一年了，它在这里一动不动。
小樱叼着刚抓来的一只肥硕的田鼠， 百无聊赖地玩了一会，气不过地飞到青铜门前，用翅膀狠狠扇了一下门。
“唳——”
它骂骂咧咧的，又扇了两下翅膀。
大概是从小就喝灵泉水的缘故，它的体型要比普通老鹰大一倍，体质也强大很多。
十一年过去，老鹰依旧雄姿勃发，性子也越来越倔。
突然。
黑黢黢的鹰眼凝滞了一秒，随即咻地转向青铜门。
小樱不敢相信地摇摆着往青铜门靠了靠，脑袋凑过去听。
“啾啾？”
它又愣了一秒，随后两只翅膀疯狂地扑棱了起来。
……
青铜门内。
鹿娆一把将对打的同志撂翻在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傅照野贴心地递过来一碗凉茶，然后心虚地飞快退了回去。
鹿娆没放过他，一把揪住他衣领子把他给提溜了回来。
“我都打遍全军了，没一个打得过我的，还是你陪我练吧。”
傅照野：“……”
他默默侧过那半边被她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很心机地想让她心疼。
脸上的伤还没好呢，真不能打了。
十一年朝夕相处，傅照野一撅屁股鹿娆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哪能看不出他的小心思。
她突然冲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笑得傅照野瞬间上头。
下一秒。
鹿娆出其不意地勾住傅照野的脖子，一记左勾拳就轰了过去。
“反正脸都青了，干脆攒攒一起养伤！”
傅照野：“……”
两人马上就扭打在了一起。
院子里，同志们有的浇花，有的拔草，还有的相互对练，远处还有很多同志在种地。
他们还是没有自主意识，但在鹿娆的努力下，他们已经能在里面自如地生活。
这些年，他们也勤加苦练，加上灵泉水的滋养，一个个体魄比以前更加厉害。
一千多人没事就种地，种地还是种地，养动物养花养鱼。
如今，小木屋的仓库里，已经囤满了数不清的物资。
“哎，太无聊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就只能认真读书了。”鹿娆打累了，躺在草坪上看天上的云。
傅照野躺在旁边，听到这话，幽幽地说了一句：“那年冬天，教授布置的作业我还没做完。”
鹿娆：“……”
“我也没做完。”
两人齐齐沉默。
“如果出去被老师知道我们这么久作业都没写，肯定被罚得很惨，而且很丢人。”鹿娆爬起来，“现在就去写。”
“我还有十篇小论文。”傅照野突然有了一种紧迫感，爬起来就决定去写作业。
就在这时。
沉睡了很久很久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叮叮叮叮叮！】
【主人，我回来啦！】
与此同时，一张纸条从空中飘出，落入傅照野手中。
纸条上写着：大队长，我们可以回家啦！
……
小青山野狼岭实验室。
罗铁柱拿着铁锹，和郭术两人正在地道里疯狂地挖掘着。
两人满脸都是灰尘，跟两个泥人似的。
郭术一边挖一边吐槽：“你到底有没有记错地方？我们都挖了十一年了，就算地心都有可能被我们挖穿了，还没挖到我家大小姐？”
罗铁柱“呸”地朝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握着铁锹继续挖：“这个问题你都问了十一年了，你烦不烦？要挖挖，不要挖就滚，一点都不像铁蛋，他复读机但针针见血，哪像你叽里咕噜天天说些没营养的。”
郭术气得直翻白眼。
谁他娘的跟着这个傻蛋在这里挖了十一年还没挖到地方能不急？
这也就是他现在入伍了，不能对战友动手，否则按他以前当小混混时那脾气，高低把这小子腿打瘸。
这时候，上方传来方文彬的声音。
“你们俩又吵什么呢？赶紧歇一下，过来吃饭。”
说话间，方文彬就提着食盒从歪七扭八的通道里下来了，看到两人新挖的地方，呵了一声：“你们这要是去盗墓，得把人家墓挖塌，看你们这盗洞打的。”
罗铁柱和郭术皆无语。
三人蹲在地上，一声不吭地啃着肉包子，喝着热乎乎的鸡汤，齐齐叹气。
“队长和鹿知青他们再不回来，咱们真要把地心挖穿了。”
“关键是，当年他们到底从哪里走的啊？怎么哪里都找不到道呢。”
“哎！”
三人腮帮子都塞得满满的，一边咀嚼一边嘟囔着，活像三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就在这时。
就在他们头顶上方，忽然掉下来一阵尘土。
随即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里咋多了个洞呢？是谁挖的？我刚差点掉下去。”
底下嚼包子的罗铁柱突然一愣，呆呆地昂起了头。
“紫腚？”
随即，他就听到另一个声音。
“一看就不是好人干的，给他埋了。”
罗铁柱嗷一声就跳了起来：“铁蛋！”
接着，三个人在洞底下直跳脚。
“毛铁蛋你个王八蛋，底下有人，别撒土，啊呸呸呸，底下有人！”
忽然。
上方冒出来一个脑袋，鹿娆趴在洞口朝下看，笑着说：“底下有人啊，呦，铁柱同志，你可好？”
紧接着，傅照野的脑袋也冒了出来，默默扔下一根绳：“上来。”
罗铁柱直接愣住，呆呆地看了几秒，嚎啕大哭：“鹿知青，队长！”
“大小姐！”郭术一把扯开罗铁柱，拉住绳子就往上爬，“大小姐，我是郭术！”
“郭术？”傅照野一看下面这个大叔，脸就一黑。
叫得这么热情？
他掏出匕首就给他把绳子割了。
“哪个王八蛋割我绳子！草，罗铁柱你打我作甚？”
“你刚才拉开我干嘛？竟然挡着我去见队长和鹿知青，打的就是你！”
方文彬满头大汗地劝架：“你们别打了，打坏了要好多医药费的！”
鹿娆站在上面哈哈大笑。
真好。
大家都在，真好。
她爬起来，拉起傅照野的手，大手一挥：“走，回家！”
大军浩浩荡荡地朝洞外走去。
“唳——”小樱在前面飞着，时不时回头叨一口跟过来的妞妞，凶狠地唳它一声。
妞妞头都被叨秃了，一边飞一边掉毛，还是紧跟在小樱身边要贴贴。
鹿娆回头看了两只鹰一眼，伸出手。
小樱立刻飞过来，停在主人手臂上，妞妞也立刻飞到了傅照野的手臂上。
“小家伙，谢谢你一直守着我们。”
鹿娆摸摸小樱的脑袋，左手擎苍，右手傅照野，大步走向洞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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