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投降的消息,用了三天时间传遍天下。

  烽火台一道接一道点燃。

  快马在驿道上日夜兼程。

  消息越过潼关,渡过长江,翻过秦岭。

  像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每到一处驿站,换马不换人,信使的鞭子把马屁股抽得血淋淋的。

  江都。

  明王府。

  信使浑身是泥地冲进府门,手里攥着一封加急军报。

  他骑死了两匹马,裤腿上全是泥浆,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泥。

  侍卫拦住了他。

  “大王已经歇下了。“

  信使推开侍卫。

  “关中急报!“

  门开了。

  明王披着一件外衣站在门口。

  头发散着。

  但眼神很清醒。

  他根本没有睡。

  案上的灯还亮着,地图摊开着,上面画满了记号。

  “念。“

  信使展开军报。

  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声音因为跑太久而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念到“李世民白衣出降“时,明王没有任何表情。

  念到“陈昭封李世民为陇西侯“时,他沉默了片刻。

  念到“长安城内百姓开门迎接周军“时,他的眉峰动了一下。

  他转身走回屋里。

  “召集赵匡胤、刘裕。现在。

  侍卫愣住了:“大王,现在已经是子时了……“

  “本王说现在。

  “

  当夜。明王与赵匡胤、刘裕密谈至深夜。灯油添了三次。侍卫在门外站到双腿发麻,没有听到里面传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听到模糊的说话声。有时急促,有时低沉。三人在反复推演一盘棋,谁也不敢先落子。

  第二天一早。明王下了一道命令。

  “加固长江防线。

  “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但所有人都明白。关中已失,下一个就是这里。长江是最后的天险,守不住长江,江南就完了。

  同一天下午,有人看到明王独自站在江边,望着北方的天际线。江风吹动他的衣袍,他站成了江边的石雕。站了很久。没有人敢上去问他看什么。

  但他心里清楚。陈昭下一步,要么打江都,要么打巴蜀。无论打哪一个,剩下的那一个都会是他的盟友。但不是真正的盟友。是一起等死的人,抱团取暖而已。

  武关。周军大营。

  消息传到武关的时候,刘秀正在跟王翦、王贲议军务。

  李世民投降了。

  前后不到两个月。三路合围,慕容恪正面钉住,霍去病断了粮道,他们这边侧翼还没全部展开,仗就打完了。

  太快了。

  王贲把军报往案上一拍,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一口气。帐中的灯芯跳了两下,把他的影子晃得像在动。

  王翦倒是很平静。他把军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折好,放在案角上。

  “你怎么看?“刘秀问他。

  王翦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的水碗,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

  “好事。“

  “怎么说?“

  “少死很多人。“

  王翦放下水碗。他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关中之战,咱们这边是围,不是攻。李世民是被困死的,不是被打死的。困死的城,破城之后不用屠城。老百姓少遭罪,军队少折损,粮草省下一大笔。这笔账划算。“

  王贲在旁边哼了一声。他不是不服气,是觉得这话从他爹嘴里说出来,跟他记忆中的老爹判若两人。

  “爹,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王翦看了儿子一眼。

  “以前是以前。以前咱是给别人打仗。打完一座城,下一个城在哪都不知道。现在是给自己打仗。打完关中是关中,下一个是天下。“

  他顿了顿。

  “这不一样。“

  刘秀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武关的风从山间灌进来,带着松木和泥土的味道。

  远处,长安方向的天空很安静。没有烽烟,没有火光。

  “那下一步呢?“王贲在后面问。

  刘秀没有回头。

  “等。“

  “等什么?“

  “等主公从长安传令。“

  风吹过来。帐帘在他手中猎猎作响。

  刘秀看着远方的天际线。暮色正在沉下去,山顶的最后一抹余晖像一道金色的刀痕。

  “关中定了。不管下一个打谁——是刘邦还是朱元璋——都得先等粮草铺到位。这一仗太快了,粮道还没跟上。主公不会急的。“

  王翦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两个将军并肩站在帐门口,看着长安方向的暮色。远处有什么鸟群飞过,黑压压一片,很快消失在越来越暗的天空中。

  “你觉得主公下一个打谁?“

  刘秀没有回答。

  他看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声音很轻,“但不管打谁,咱跟着打就是了。“

  巴蜀。成都。汉王府。

  刘邦的消息比明王和刘秀都晚了一天。巴蜀的山路太难走了。信使翻了三座山,过了一条江,累死了两匹马。信使赶到时,整个人像是从泥里捞出来的,扶着门框喘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刘邦正在后院里跟几个妃子赏花。他接过军报,展开看了看。那是一封不长的军报,但刘邦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妃子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站着。

  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放下军报。没有继续赏花。转身走回了书房。

  当天下午,汉王召集臣属议事。他坐在上首,手里转着那封军报,目光扫过下面一排人。韩信站在左边,头微微低着。曹参站在右边,盯着地板。彭越一动不动,像一座铁塔。

  “李世民的今天。

  就是本王的明天?“

  帐中沉默。没有人敢接这句话。韩信低头。曹参看着地板。彭越一动不动。

  刘邦站起来。他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看着巴蜀的地形。四面环山,易守难攻。他看了很久,手指在汉中、剑阁、夔门三个地方点了点,像是在确认什么。从长安到成都,能走的路就这么几条。守住了这几条路,陈昭就进不来。

  “加修关隘。

  汉中、剑阁、夔门。

  全部加固。

  守好门户。

  从今日起,所有关隘的驻军翻倍,粮草储备增加三成。

  特别是剑阁——只要有五千人守在剑阁关上,十万大军也别想过去。

  剑阁不能丢,剑阁丢了,成都的大门就敞开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众人。

  “静观其变。

  他回到案前。铺开一张新的信纸。提起笔。写给谁?写给陈昭?不。写给刘秀?也不。他写了几行字,又划掉了。再写,再划掉。纸篓里多了四五张废纸。

  最后,他把笔搁下了。信纸上只有四个字。静观其变。

  散会后。刘邦没有回后院。他独自坐在书房里,手指在那张巴蜀地图上来回划着。汉中、剑阁、夔门。他念着这些关隘的名字,像是在念一串佛珠。念了一遍又一遍。

  韩信独自走出大殿。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巴蜀特有的那种灰蒙蒙的天空。天很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李世民降了。

  下一个是谁呢?“

  他自言自语。没有人听到这句话。他走下台阶时,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在丈量什么。没有人知道他在丈量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长安城外。周军大营。

  几个降将坐在一起喝酒。龙且、钟离昧,还有几个原是项羽旧部的老兵。酒是周军发的,肉也是。

  龙且端着酒碗,没有喝。他看着碗里晃动的酒面,看着碗里自己模糊的倒影。没有人知道他在看什么。

  “当年咱在楚霸王手下时。

  也没想到能打到今天这一步。

  钟离昧喝了一口酒。

  “谁能想到呢?霸王降了周王。

  唐王也降了周王。

  咱那时候连周王是谁都不知道。

  一个从凤鸣村出来的小子,现在坐拥半个天下了。

  半个天下啊。

  龙且笑了一声。不是嘲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想起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想起了楚霸王在垓下的那个夜晚。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端着酒碗,听着四面楚歌。那时候他觉得天塌了。现在回头一看,天没塌,只是换了一片。

  他举起酒碗。

  “来。

  敬周王。

  几个人碰了一下碗。酒洒出来几滴,落在泥地上。没有人去擦。

  龙且喝完碗里的酒,抹了一把嘴。他看了一眼长安城的方向。城里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起来了。以前那是李世民的城。现在是陈昭的了。再过几年,不知道又是谁的。

  隔着几座营帐,崔浩站在自己的帐门口,看着远处那些降将喝酒聊天。他没有走过去。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帐中。

  桌上摊着一张地图。西域的地图。上面画着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标注着一些他完全陌生的地名。那是班超托人带回来的。

  崔浩坐下来,点了灯。他拿起笔,在地图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

  “西出阳关九千七百里。

  有汉人自称洪天王,立国号曰。

  与波斯人、阿拉伯人、突厥人同时交战,三战三胜。

  他放下笔。吹了吹墨迹。烛火跳了一下。

  这世上的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在江都的明王府里,灯也同样亮着。明王独自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陈旧的海图。海图上画着海岸线的轮廓。中原以东、以南,大片大片的空白。他的手指在空白的海域上慢慢移动,像在丈量海水的深浅。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看海图。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也许有一天,会用得上。

  这世上,有人赢了就有人输。输的人不想认命。不想认命的人,总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无限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全民领主:凤鸣岐山,一统天下,全民领主:凤鸣岐山,一统天下最新章节,全民领主:凤鸣岐山,一统天下 小说旗!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本站根据您的指令搜索各大小说站得到的链接列表,与本站立场无关
如果版权人认为在本站放置您的作品有损您的利益,请发邮件至,本站确认后将会立即删除。
Copyright©2018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