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娜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惨痛的记忆，那些记忆如同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飞速掠过——
每一帧都是血泪，每一幕都是噩梦，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刚刚发生过一样，刻骨铭心。
除了拥有神的灵魂的坚毅和某种诡异的“诈尸”能力之外，那个傻叉考核机制会把你的身体彻底剥夺。
把所有的能力全部封禁，然后让你以纯粹的凡人的视角去投胎，去经历一次次生死轮回，尝遍人间百态。
运气好点，能投个好人家，过上一辈子平凡安稳的凡人日常，平平安安地活到老死，安详地闭上眼睛，算是幸运。
投胎到个操蛋的地方，神明的考核分数就会直接发力——
你必须拯救那个世界，把它发展成一个完美的世界。
再不济，不至于到乌托邦，也得是一个民权法治的社会！
你得在那个世界摸爬滚打，从最底层开始奋斗，历尽艰辛磨难，尝遍人间疾苦，然后才能勉强及格。
甚至以后搞完这些，还要经历一次当奴隶，当平民，当富人，当普通人……乱七八糟的，总共数以万次的投胎轮回！
其中要求九成以上得及格才行！
这他妈才刚刚通过成年神的考核，成为成年的神之后，便可以管理凡人了——一般是以星系作为单位。
然后呢？熬资历，熬成绩，继续考核——考得越多，干的活越多！
万娜一听到“考核”两个字，就觉得自己的脑壳在隐隐作痛，后槽牙都在发酸，胃里都在控制不住地抽搐，生理性不适。
她当年投身男性，足足被人当奴隶献祭了1000多次！
1000多次啊！
每次都是被冰冷粗糙的绳索紧紧绑在祭坛上，绳索勒进皮肉，勒出深深的红痕。
疼得钻心，看着那些狂热信徒拿着锋利的刀慢慢靠近，脸上带着癫狂又恐怖的笑容，嘴里念着听不懂的诡异咒语。
然后——
被一刀狠狠捅死。
疼是真的疼啊！
普通人的绝望。
那种冰冷的金属刺入身体的剧痛，那种生命一点点流逝的恐惧。
那种临死前的绝望无助，每一次都是真真切切的体验，半点都做不了假！
而且那些信徒的刀法还不一定好，有的捅了半天捅不死，在你身上戳好几个窟窿。
你还在那儿痛苦喘气，那折磨的过程能持续好几个小时，生不如死。
万娜自己的考核日常可以说是相当的惨烈，惨烈到她根本不愿意回忆。
每次想起来都浑身发抖，起一身鸡皮疙瘩，心理阴影大到无边无际。
一听到莫斯这句话，她瞬间就老实了——宁愿直接嘎巴一声死掉，都不愿再去考核一次！
而且吧，神明每隔几个纪元还得重新去考一次，虽然不至于像第一次考核那么严苛，但是该操蛋的一样操蛋！
流程一样不落，痛苦一样不少，折磨一样不少！
这3000万的总题量，包括各种环境，各种环境做出选择，做出最优解。
1/3都是主观题！
考试时随机挑选，200多万道题库，要求九成以上的合格！
你不是欺负老实神吗？！你不是欺负老实神吗？艹！我是不是还得让你看看我肚子有几碗粉？
按照自家万神之父的讲法：
“我们需要仁爱众生的神明，我们需要为世人谋福祉的神明，我们要学会爱着世人——
所以想要成为神，先要体验红尘百态。
记得不合格的，要重新考试哦！”
考核的预备神直接就是一个：田文镜……不对，老爹，我——
一个老爹，一个万神之父，好意思跟他天天欺负一群瓜娃子吗？
老娘告诉你，要命，不给要钱，我们也不用这玩意。
“毕竟一个物种，天生拥有神力，便会忘记自己出生的意义。
只有无限次地体验这凡尘，才会记得——神明与这些虚空生灵，都不过是母亲的孩子，从来没有谁更高，谁更低。
说这些话的原因很简单，你们得考核。”
新手神：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不好意思，龙神那边见过。
“我愿为了逝去的生命而沉默，我愿为降世婴儿的哭泣而驻足，我愿意爬到世间的顶点，再重新滑落，扶起凡人。
我们是虚空的庇护者，我们的目标是维护母亲。
我们没有比生命更高贵，我们要帮助生灵。
我们无需背上生灵的罪，生灵也无需感谢我们的恩。尽我们的力，尽可能的救助。
兄弟互助——这才是母亲想要看到的。”
大部分神明当时听到这段话时，都表示由衷赞同，感动得热泪盈眶。
恨不得当场立誓为苍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心怀大爱。
只有老神在无语，虽然老爹说的对，自己的确执行，但是合着您老痛苦一点不提？
然后真经历了考核之后，才发现——
我他妈能跑路不？
365天，全年无休，随叫随到。
管理的宇宙不能出事，就算没事，自己还得随时过来瞅两眼，以防万一。
像是养了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操不完的心。
每一个神创宇宙，哪怕有不少文明都对自己拥有信仰，可以完全度过初生的时间。
但是自己也永远不可能随时随地都能感受到凡人的呼唤。
毕竟有的文明是完全不信神的，崇尚科学，崇尚自我。
不信就不信呗，那问题来了——如果他们不信神，他们不会向自己祷告，那出问题了，自己也不可能立刻得知。
等自己发现的时候，说不定那文明都已经凉透了，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坟头草都他妈米高了
神明从某种程度来说是万知的，但也绝对不是全知的。
虚空那么大，宇宙那么多，文明那么多，谁能看得过来？
根本看不过来。
总结一句话：当神明不如去当老黑隶！
当奴隶最起码还知道自己死的时候能轻松点！
不用背负这么多沉重的责任，不用承受这么多无形的压力，不用经历这么多撕心裂肺的痛苦！
“说吧，你小子想知道点啥？”
万娜此时也收起了自己的臭嘴，最起码不会开口就是对方祖宗十八代了。
她双手抱胸，一副“快点问，我懒得跟你墨迹”的不耐烦表情。
但眼神里还是带着一丝被考核支配的深深后怕，瞳孔微微收缩，心有余悸。
她尽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但微微发抖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那嘴角抽动的频率像是有人在里面打鼓，根本控制不住。
“这里是虚空背景，为什么我们啥事没有？”洛德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心里的疑问一个接一个。
至于企业嘛，则是继续紧紧牵着洛德的衣角，小手攥得死死的，攥得手指都发白了。
这孩子倒是格外安静，只是那双大眼睛一直好奇地看着万娜，又看看外面绚烂又狂暴的能量洪流，小脑袋转来转去。
像只好奇的小猫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天真的念头。
万娜撇了撇嘴，这个问题倒是不难回答，也不会被消音：
“神明的威压，神明的权柄与力量强度，足以让虚空中任何的能量与信息洪流本能地避让。
这就是所谓的神行走于虚空中的威仪，天生的压制。”
她指了指脚下，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指自家地板，像是在说“你看，就这么简单”，轻描淡写：
“然后脚底下的这头龙，又搞出来了个神盾——就这么简单，双重保障。”
洛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又抛出了新的问题，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
“呃，这个龙——哎不对，这个神——是不是叫亚兰来着？
话说我们到底有没有在移动？祂有多大？
话说你们神明是怎么算辈分的？或者说是怎么算年纪的？
我看你天天叫艾欧娜祖宗。”
万娜撇了撇嘴，瞟了一眼旁边的罗兰跟莫斯，这俩家伙又在玩游戏。
那两个家伙正在玩一种神族从某个文明上面薅来的小型玩意儿，好像叫什么“虚空千古”来着，听着就挺玄乎。
两人面前漂浮着一个半透明的棋盘一样的东西，上面有各种光点在移动，闪烁着不同的颜色。
简单来说就是一种跑团打牌的游戏——
两个人分别作为两个文明的首领，将会在一个约定的范围内进行，创造文明、繁衍文明之类的。
然后要么开战打爆对方，要么用文明占领对方，要么平局之类的。
反正玩法很多，看着就挺复杂，费脑子。
罗兰正皱着眉头，手指在棋盘上点点划划，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
偶尔还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显然玩得很投入，脸上的表情变化比川剧变脸还快，情绪全写在脸上。
莫斯则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手指也在有条不紊地动着，显然玩得很认真。
只是表情管理比罗兰好太多，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喜怒不形于色。
自己完全不喜欢这种游戏——太费脑子了，还不如躺着睡觉。
有那功夫，舒舒服服躺着不好吗？
“对，脚底下那姑娘就是亚兰。”万娜收回目光，继续回答洛德的问题，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淡然：
“其实严格意义上，她完全可以分出来个分身在这里站着，但是架不住这龙社恐。
本体虽然大得离谱，但至少能让她感觉安心一点——毕竟周围都是熟人，没有陌生的存在。”
她顿了顿，继续慢悠悠地说道：
“有移动。
不过我们不是按照常规的时空概念在移动，而是按照虚空背景中的信息与位置锚点进行移动的。
类似于信息的跃迁，就像量子一样，中间完全没有路过的途径——上一刻还在这里，下一刻就直接出现在目标点附近。
你根本感觉不到移动的过程，就是眼前的画面‘啪’一下就变了，毫无征兆。”
“至于你问的祂有多大——如果你问的是大小的话，这货从头到尾的直径在龙族中算是比较小的。
只有一颗恒星大小，具体的我也没量过，谁没事闲的去量这个？
年纪的话，算是最小的一批成年神了，只有三亿岁，在神族里跟个孩子差不多。”
三亿岁。
最小的一批。
成年神。
洛德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像是有千万只蜜蜂在里面开派对，热闹非凡，吵得他头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语言在这种恐怖的尺度面前显得苍白无力，说什么都是徒劳，根本无法形容。
三亿年，人类文明才多少年？五千？一万？
在这位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连一秒的时间都算不上，渺小到极致。
他突然有一种强烈的荒谬感——自己活了二十多年，在人家眼里大概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大概就是打个哈欠的时间？连人家的一瞬间都比不上。
“还有关于我们辈分的方法——”
万娜继续说道，手指无聊地卷着自己那头红色的长发，一圈一圈地绕，然后松开，再绕。
像是在玩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毫不在意：
“简单来说，我们是按照神明代数来排的。
也有的是按照年级，但是普遍还是以这个来排。
以灵魂年纪为核心。
像是万神之父为第一代，第一代创造了很多第二代神。
艾欧娜老祖宗是第二代神，然后以此类推，一代一代往下传。”
“具体我是多少代？”万娜想了想，然后无所谓地摆摆手，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赶苍蝇：
“我也懒得记了，反正早就忘了。反正辈分这东西，记那么清楚干嘛？
除了见到老祖宗要老实点之外，平时谁管这个？
大家都是平等相处。”
她看向洛德，眼神里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
“还有什么问题不？赶紧问，问完我歇着。”
看起来，万娜有些不耐烦了，手指卷头发的速度明显加快了，都快卷出火星子了，心里的烦躁藏不住。
“还有几个——”洛德想了想，一口气把剩下的问题全抛了出来，像倒垃圾一样一股脑说出来：
“我们要去哪？去找谁？说什么事？怎么到达位置？”
很明显，这位龙神还是能回答上来的，也不会被消音：
“废话，去神界。
去找万神之父。
说什么事？我要知道的话早就说了，我又不是万事通。
怎么到达位置？”
万娜看向艾欧娜，后者正在和潘多拉的尾巴进行着激烈的“拉锯战”——
如果你能把一个面无表情地甩、一个锲而不舍地戳叫做“激烈”的话。
“那你得问问我家老祖宗有没有定位好神界最近的进入哨站。
那得是在虚空背景最为深处的地方，应该属于比较早期的层，普通文明就算穷尽一生都接触不到的那种层级。”
“呃，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洛德挠了挠头，又追问道，心里满是急切：
“还有你所谓的‘层’是啥？听着挺玄乎的。”
万娜双手抱胸，开始一本正经地解释，语气像是在背课文，背书一样，一字一句，清晰明了：
“虚空背景的年纪是按照‘层’进行分阶的。
一般是按照能量汤的沉淀程度，与宇宙残骸和信息残骸的沉淀，为统计核心。
一层的话，大概是一标准虚空纪元——简单来说，纪元就是很多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是神族的虚空标准纪元……怎么说呢？
简单来说，是每标准虚空纪元为一百京年，大到无法想象。”
一百京年。
洛德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当机了，cpU直接烧了，主板都冒烟了，完全无法理解这个数字。
京年是什么概念？一京是多少？一亿亿？还是一亿亿亿？
他数学本来就不好，根本算不过来，只知道这数字大到他根本无法想象。
大到他连概念都没有，超出了凡人的理解范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语言系统似乎也跟着当机了，连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彻底懵了。
“而我们所要到达的层数，大概是16层左右。”
万娜的声音继续传来，像是审判的钟声，又像是催命的符咒，数字大得吓人：
“距离不过区区——1600京年，对神明来说不算远。”
1600京年。
洛德直接呆住了，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像铜铃，瞳孔都放大了一圈，彻底傻眼。
我操，这帮神他妈都能活这么久？
这他妈是什么概念？
人类的历史在这面前连个屁都不算，连个细菌的寿命都不如，连个瞬间都算不上！
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还在纠结能活多少年的事情，
现在一看，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蚂蚁在纠结自己能活几分钟，可笑又可悲。
“越深层的地方，普通的神明越难接近。”万娜继续说道，语气平静：
“我个人最多能跑到1000多层吧。目前听我祖宗说，她一个人最深的时候溜到过1万多层。
再往下的话，肯定还有，但是没必要去看了，太危险也没意义。”
她看向洛德，眼神里带着某种深意，那种眼神让洛德心里有点发毛，像是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
“你们帝国应该曾经也往里面更深层探过吧，毕竟当年改桥——”
话还没说完，艾欧娜突然动了。
那速度快得根本无法捕捉——上一秒她还在和潘多拉玩尾巴拉锯战，悠闲得像是在度假。
下一秒就直接瞬移出现在万娜身边，一个凌厉的鞭腿狠狠地抽了过去！
“砰！”
那声音震耳欲聋，像是有什么重磅东西狠狠炸开了！
万娜整个人瞬间化作一团柔和的星光，直接被狠狠踢出了护盾外面！
星光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像是被踢飞的皮球，翻滚着，旋转着。
在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毫无反抗之力。
洛德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团星光在护盾外狼狈翻滚，被虚空中的能量洪流冲刷得东倒西歪。
时而被卷进某团能量涡流，在里面疯狂打转，时而又被狠狠弹出来，狼狈不堪。
像是一颗被丢进洗衣机里的弹珠，又像是被扔进搅拌机的肉块，随时都会被撕碎。
那团星光在能量洪流中拼命挣扎着，忽明忽暗。
仿佛随时都会被彻底吞噬，被消化，变成这能量汤的一部分，再也无法凝聚。
几秒之后，那团星光终于勉强稳住身形，一个瞬间跃迁——
直接出现在护盾内部，重新凝聚成万娜的样子，狼狈又委屈。
“老祖宗，你干啥啊？！”
万娜捂着被踢中的腰，一脸委屈巴巴，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疼出来了，声音都带着哭腔。
然后，她感受到了某种极其危险的、冰冷的目光。
潘多拉正死死盯着她，那眼神里写满了“你想死吗”的冰冷意味，冷得像是能把人瞬间冻成冰雕。
仿佛下一秒就会亲自动手把她再次扔出去，扔到虚空最深的地方去，扔到永远回不来的地方。
万娜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妈的，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禁忌东西。
她立刻乖乖闭嘴，老老实实地后退几步，躲到罗兰和莫斯身后，小声嘀咕，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生怕被听见：
“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洛德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他好像听到了一些不应该听到的词。什么“当年改桥”之类的——
听起来像是帝国的一些尘封秘辛，甚至可能是潘多拉不想让他知道的秘密。
他看了看潘多拉的脸色，那脸色冷得能结冰，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杀意。
像是锋利的刀锋，让人不敢靠近。
他又看了看躲在人后的万娜，那怂样活像只被吓到的鹌鹑，缩着脖子，缩着肩膀。
恨不得把自己彻底藏起来，消失在众人眼前。
算了，还是不问了吧。
好奇心害死洛，这个道理洛德还是懂的。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知道得太多容易惹祸上身，平白无故增添麻烦。
洛德决定赶紧转移话题，问点别的安全的问题：
“话说姐，当年帝国到底摸到多少层了？为什么听你们的说法，这个层数越深越难探索？”
潘多拉收回盯向万娜的冰冷目光，神色缓缓恢复了平静。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眼神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久远到她自己都快忘了。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洛德能听出里面隐藏着的一丝复杂情绪，有怀念，有遗憾：
“的确，越深越难探索。当年帝国的巅峰时刻，大概探索到了十万多层，已经是极限了。”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像是穿透了护盾，穿透了那无尽的能量洪流，看向某个极其遥远的深处：
“再往下一个是没有必要的，毕竟当时的帝国正在专注于另一件事情。
当时帝国干的最重要的事，是在8万多层——具体数值应该是层——在那一层搭建了一个前哨站，一个物质哨站，作为深入虚空的据点。”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护盾，穿透了那无尽的能量洪流，看向某个极其遥远的深处。
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像是怀念，又像是遗憾，像是看着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不过层数会一直叠加，但是叠加很慢。
对常规文明而言，约等于没有。
哪怕是叠加了，只需要再给所有的层数加个一就好了，影响不大。”
“关于越深越难探索的原因很简单——”
潘多拉收回目光，看向洛德，那金色的眸子在虚空背景下熠熠生辉，像是两颗小太阳，明亮又坚定：
“因为越古老的层，所拥有的信息的沉淀与能量的沉淀越为密集，越为难以接触。
可以理解为水的压强，不过这里是虚空压强，而且强度绝对不是任何常规意义上的材料能扛住的。
毕竟对于任何的单体宇宙文明而言，能接触到虚空背景都已经十分不易了。
更不要说探索更深的层了，难如登天。”
“原来如此啊……”
洛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努力消化着这些超出凡人认知的海量信息。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很多认知都太浅薄、太狭隘了，这个世界远比他能想象的更加广阔和复杂。
广阔到他连边都摸不到，复杂到他连想都不敢想。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牵着洛德衣角的企业，突然开口了。
她那清脆稚嫩的声音在护盾内响起，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天真好奇，软糯糯的。
像是甜甜的，又像是刚出炉的小面包，可爱极了：
“所以神界是什么？我们怎么去啊？所谓的哨站是什么？我们什么时候能过去？主人？”
一连串可爱的问题砸出来，倒是让之前紧张压抑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像是往一潭死水里扔了块石头，泛起了温柔的涟漪，打破了沉重的沉默。
洛德低头看向这个小小的丫头，她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纯粹的好奇，亮晶晶的。
像两颗闪烁的星星，正乖乖等着答案，小嘴微微嘟起，脸蛋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
她的手依旧紧紧攥着洛德的衣角，但另一只手指向护盾外面。
似乎对那些彩色的泡泡特别感兴趣，眼睛里都是满满的向往，想去摸一摸。
“好问题——”艾欧娜的声音立刻响起，一副终于有人问她问题的样子：
“你不说，我都快把这事给忘了，光顾着玩了。”
她撇了几人一眼，然后开始慢悠悠地解释，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懒洋洋，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字面意思。神界就是神明呆的世界，我们的老家。
我们怎么过去？等我稍微定一下位置——”
她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空中胡乱点来点去。
像是在划拉什么虚拟屏幕，又像是在玩手机找信号，样子有些滑稽。
然后——
“妈的，我这信号不好，迷路了。”
迷路了。
洛德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一个活了亿亿亿xxN年的第二代神明，在虚空背景中，居然迷路了？
“想要进神界，就是跃迁到相应的层次。”
艾欧娜继续说道，完全没有因为“迷路”而表现出任何不好意思，语气依旧理直气壮。
仿佛迷路是什么很正常的事情，仿佛迷路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
“有部分层类似于一个承载结构——例如两个三角形拼到一起的那个尖。
一般便是神明的哨所之所。
因为不同的层次，不同的地方，进入的神界的地方也各不相同，也可以杜绝作死的文明不小心闯进去，算是一道屏障。”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里的区域——或者说那一层面积小，比较好找位置。
哪怕神明仅仅靠着正常的游过去，几百年总能游到地方，不算远。”
她摆摆手，一脸自信，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阳光，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个正在迷路的人：
“别急别急，最多十分钟，我就能定位到位置。
我等下直接让亚兰跃迁过去就行了，快得很。”
洛德沉默了几秒，然后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像是吃了没熟的柿子，又涩又无奈：
“所以……我们现在……算是在迷路？”
“是的哦！”
艾欧娜似乎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半点羞愧都没有。
她甚至还给自己比了个赞，一脸得意地补充道：
“能在这种初入虚空连朝圣者都能摸着路的地方的层就迷路，我果然是个小天才！”
那语气，那表情，仿佛迷路是什么值得骄傲的大事情，仿佛迷路是她与众不同、独一无二的证明。
洛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像是一条缺氧的鱼，又像是搁浅在岸上的鱼，彻底无语。
他看了看潘多拉，想从姐姐那里寻求一点认同感，或者说，一点安慰
一点安慰，一点“这不是真的”的确认。
但潘多拉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护盾外面，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仿佛她早就知道会这样，早就习惯了艾欧娜这种路痴属性。
旁边，万娜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腰，小声嘀咕，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被艾欧娜听见：
“还小天才呢，明明是路痴……路痴到没救了。”
话还没说完，艾欧娜的目光就瞬间扫了过来，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子，能把人直接切开。
万娜立刻闭嘴，飞快缩回罗兰和莫斯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被这位不靠谱的老祖宗记仇，再被一脚踹出护盾外面去喝能量汤。
罗兰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像是经历过无数次这种场面，早就麻木了：
“习惯了就好，习惯了就好，老祖宗就这样，忍忍就过去了。”
莫斯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嘴角似乎隐约抽搐了一下，像是在拼命憋笑。
肩膀微微抖动，显然是憋得很辛苦，差点破功。
护盾外，无尽的能量洪流依旧在翻涌咆哮，像是永远不会停歇的宇宙潮汐，永恒运转。
那些新生的宇宙泡泡依旧在不断诞生，不断上升，不断破碎，生生不息，循环往复，像是一场永恒的轮回。
那些沉沦的宇宙依旧在被拆解，被吞噬，被化作新的能量汤，无声无息，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不留一丝痕迹。
脚下的巨大龙神亚兰，依旧在按照某种神秘规律缓慢地跃迁，每一次跃迁都会让护盾外的景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时而是一片金灿的能量海洋，金色的光芒刺眼夺目，像是整个人掉进了太阳里，连眼睛都睁不开，满眼都是璀璨的金色。
时而又变成了紫黑色的混沌，深邃得像是无底深渊，什么都看不清，像是被蒙上了眼睛，伸手不见五指。
时而又仿佛穿过了某个正在崩塌的宇宙残骸，无数的星辰碎片从护盾边缘划过，拖着长长的绚烂尾焰。
然后迅速消失在身后，像是一场盛大的流星雨，又像是末日的礼花，美得惊心动魄，又让人心里发慌。
企业依旧死死拽着洛德的衣角，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偶尔发出清脆的“哇”“哇哦”的惊叹声。
小手指着外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那个好漂亮”“那个也好漂亮”，看得目不转睛，眼睛都忙不过来，满心都是欢喜。
有时候看到一个特别大、特别绚烂的泡泡诞生，她就会兴奋地原地轻轻跳起来。
手用力拽着洛德的衣角晃来晃去，像是在荡秋千一样，小脸上满是童真：
“主人快看！那个好大！好漂亮啊！”
潘多拉依旧安静地站在不远处，金色的长发在虚空背景中微微发光，与周围的能量隐隐共鸣。
她似乎正在静静思索着什么，目光深邃而悠远，眉头微微蹙起，像是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心事。
又像是在感知着虚空深处的某种信息。
她偶尔会淡淡看一眼艾欧娜，然后又平静地移开视线。
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无奈地等待着，早就习惯了这位老友的不靠谱。
艾欧娜依旧在“努力”定位，虽然她的努力看起来更像是随便找个方向然后说“大概往这边”。
然后让亚兰跃迁过去，再摇摇头说“不对，再换个方向”，全程全凭感觉。
她一会儿指向左边，一会儿指向右边，一会儿又指向天上，然后认真看了看，又摇摇头。
嘴里嘟囔着“也不是这里”“好像也不是那边”“这个颜色不太对，感觉差了点”……
万娜、罗兰、莫斯三个则凑在一起，小声地交头接耳讨论着什么，偶尔会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然后被艾欧娜的目光扫过时立刻恢复正经，板着脸装无辜，脸上的表情切换快得像变脸，演技堪称一流。
万娜的腰似乎还有点隐隐作痛，她时不时伸手轻轻揉一下，脸上带着幽怨又委屈的表情。
像是在说“我招谁惹谁了，平白无故挨一脚”。
洛德看着眼前这荒诞又真实的一幕，突然觉得一阵荒谬感涌上心头。
一群高高在上、执掌宇宙生灭的神明，在这无数宇宙诞生与毁灭的虚空背景中，居然正在——
光明正大地迷路。
而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正站在其中一位神明无比巨大的本体背上，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这他妈要是说出去，谁信啊？
说出去怕是会被当成疯子直接关起来。
“对了——”洛德突然想起一个被忽略的重要问题，连忙开口问道：
“企业为什么也会在这儿？我明明记得刚才她还在办公室里。”
企业抬起小脑袋，眨巴着一双乌黑透亮的大眼睛看向洛德，然后又懵懂地看向艾欧娜。
小脸上写满了“我也不知道”的茫然，无辜又可爱，让人不忍心追问。
她的小嘴微微张开，露出两颗小小的米牙，眼神纯净得像一汪清水，像是不染一丝尘埃的白雪，天真烂漫。
艾欧娜头也不回，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像是在说“哦，忘了告诉你这件小事”，轻描淡写：
“哦，顺手带上的。反正也不占地方，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顺手。
带上的。
洛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无语，决定不再追问这个问题。
毕竟跟神明讲逻辑、讲常理，本身就是一件最没有逻辑的事情。
你越是想搞明白，就越是搞不明白，越是想弄清楚，就越是糊涂，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护盾外，又一个完整的宇宙在远处无声破碎。
那微弱的光芒闪烁了一瞬，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然后彻底消失在能量洪流中。
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连一点尘埃都没有留下。
脚下，亚兰又一次平稳地完成了跃迁。
护盾外的景象再次翻天覆地地变换，这次是一片深邃的紫，紫得几乎发黑，像是凝固已久的血液。
偶尔有金色的光点在其中缓慢闪烁，像是黑暗中遥远的灯火，又像是绝望中微弱的希望，像是永远触不到的光。
“这次好像对了一点？”
艾欧娜歪着头认真看了看外面，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在仔细辨认什么方向。
然后又很快摇摇头，金色的长发跟着轻轻晃动，像波浪一样：
“不对，还是不对，感觉差了点，再往那边走走。”
她随意指向另一个方向，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路边打车，像是在对司机说“往那边开”，毫无精准度可言。
企业又立刻“哇”了一声，兴奋地拽着洛德的衣角指向外面。
手指着，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开心：
“主人快看！那个好漂亮！颜色好好看！”
洛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团正在缓缓旋转的彩色能量流，它盘旋成美丽的螺旋状，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宇宙漩涡。
中心处有一个小小的光点正在缓缓凝聚，光芒忽明忽暗。
仿佛一个新生的宇宙正在其中悄然孕育，正在默默积蓄力量，准备向这个浩瀚的虚空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确实挺漂亮的。”洛德无奈地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麻木。
企业开心地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米牙，然后又飞快指向另一边，兴奋地轻轻跳了跳，像只活泼的小兔子：
“还有那个！那个也很漂亮！好多颜色！”
“嗯，那个也不错。”洛德随口应道。
就这样，在这浩瀚无尽的虚空中，在一群不靠谱迷路神明的背上，一个小小的少女正紧紧拽着自己主人的衣角。
兴奋地指着外面那些正在诞生和毁灭的宇宙。
像在欣赏一场永不落幕的盛大烟火表演，像在逛一个永远看不完的梦幻游乐场。
而她的主人，则一脸麻木地看着这一切，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崩溃又无奈的念头：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离谱情况啊？
十分钟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定位好了吗？”洛德耐着性子问道。
“快了快了，再等等，马上就好。”艾欧娜头也不回，依旧在那儿胡乱指指点点，像是在指挥虚空交通，忙得不亦乐乎。
二十分钟慢慢过去了。
“现在呢？应该好了吧？”洛德再次问道，心里已经有点麻木了。
“快了快了，马上就好，真的！”艾欧娜语气坚定地保证。
三十分钟缓缓过去了。
“……”洛德沉默。
“……”艾欧娜也难得沉默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心虚，像是被当场抓包的小偷：
“其实迷路也挺好的，可以多看看风景，长长见识，对吧？”
洛德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潘多拉，眼神里带着满满的求助和无奈：
“姐，要不……还是你来定位吧？”
潘多拉淡淡看了艾欧娜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像是看一个不听话、总爱胡闹的孩子。
又像是看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妹妹。
但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波：
“让她折腾吧，总会有到的一天，只是时间问题。”
总会有到的一天。
洛德感觉自己的心态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磨炼。
像是在被一把无形的砂纸反复用力打磨，磨得都快秃噜皮了，磨得都快麻木了。
旁边的万娜再次小声嘀咕，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艾欧娜听见：
“上次她迷路的时候，带着我们在虚空背景转了整整三百年……三百年啊，人都快待傻了。”
罗兰立刻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动作快得像是练过千百遍，像是本能反应：
“嘘！别让她听见！想再被踹出去吗？”
但艾欧娜显然已经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她慢悠悠地回过头，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阳光得让人不忍直视，像是春日里最温暖的太阳：
“放心，这次肯定不会三百年——最多三十年！我保证！”
三十年。
洛德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彻底地评估一下这群神明的靠谱程度了。
这他妈是执掌宇宙的神明，还是一群路痴旅行团啊？
企业倒是没心没肺，或者说这姑娘对时间还没太多的概念，依旧兴奋地指着外面那些绚烂夺目的能量流，嘴里不停地开心念叨：
“主人快看！那边那个！还有那边那个！都好好看！”
小脸上满是纯粹的兴奋和欢喜，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正在迷路，丝毫不知道三十年对一个凡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半生都过去了。
脚下的亚兰继续不紧不慢、平稳地跃迁着，每一次跃迁都带着整个金色护盾穿过无尽的能量洪流，穿过无数正在诞生和毁灭的宇宙。
护盾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淡淡的金色轨迹，像是给这无尽的黑暗画上了一笔淡淡的亮色，像是永远存在的温柔痕迹。
护盾外的景象不停地疯狂变幻，时而是金色的海洋，光芒刺眼。
时而是紫色的混沌，深邃神秘。
时而是无数破碎星辰构成的绚烂星河，星光点点。
时而又是一片纯粹到极致的虚无，黑得让人心慌，像是永远走不出的黑暗深渊。
企业看得目不转睛，偶尔会发出清脆的惊叹声，偶尔又会因为看到某个特别漂亮的景象而兴奋地跳起来。
拽着洛德的衣角晃来晃去，像个坐不住的小陀螺。
唉，这姑娘长得这么正经，怎么性格跟小孩一模一样，算了，这姑娘才出生没俩月。
洛德看着这孩子纯粹开心的样子，突然心里微微一软，莫名觉得——
其实迷路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反正，总会到地方的。
大概吧。
毕竟，在这无尽的浩瀚虚空中，在一群性格各异的神明背上，这场荒诞又奇妙的迷路。
或许本身，也是一种一辈子都难得一遇的风景。
护盾外，又一个崭新的宇宙在远处悄然诞生，光芒温柔闪烁，像是在跟他们打招呼，像是在轻声说“嘿，你们好啊”。
企业又立刻发出一声清脆的“哇——”。
洛德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小脑袋，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
算了。
继续迷路吧。
每一帧都是血泪，每一幕都是噩梦，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刚刚发生过一样，刻骨铭心。
除了拥有神的灵魂的坚毅和某种诡异的“诈尸”能力之外，那个傻叉考核机制会把你的身体彻底剥夺。
把所有的能力全部封禁，然后让你以纯粹的凡人的视角去投胎，去经历一次次生死轮回，尝遍人间百态。
运气好点，能投个好人家，过上一辈子平凡安稳的凡人日常，平平安安地活到老死，安详地闭上眼睛，算是幸运。
投胎到个操蛋的地方，神明的考核分数就会直接发力——
你必须拯救那个世界，把它发展成一个完美的世界。
再不济，不至于到乌托邦，也得是一个民权法治的社会！
你得在那个世界摸爬滚打，从最底层开始奋斗，历尽艰辛磨难，尝遍人间疾苦，然后才能勉强及格。
甚至以后搞完这些，还要经历一次当奴隶，当平民，当富人，当普通人……乱七八糟的，总共数以万次的投胎轮回！
其中要求九成以上得及格才行！
这他妈才刚刚通过成年神的考核，成为成年的神之后，便可以管理凡人了——一般是以星系作为单位。
然后呢？熬资历，熬成绩，继续考核——考得越多，干的活越多！
万娜一听到“考核”两个字，就觉得自己的脑壳在隐隐作痛，后槽牙都在发酸，胃里都在控制不住地抽搐，生理性不适。
她当年投身男性，足足被人当奴隶献祭了1000多次！
1000多次啊！
每次都是被冰冷粗糙的绳索紧紧绑在祭坛上，绳索勒进皮肉，勒出深深的红痕。
疼得钻心，看着那些狂热信徒拿着锋利的刀慢慢靠近，脸上带着癫狂又恐怖的笑容，嘴里念着听不懂的诡异咒语。
然后——
被一刀狠狠捅死。
疼是真的疼啊！
普通人的绝望。
那种冰冷的金属刺入身体的剧痛，那种生命一点点流逝的恐惧。
那种临死前的绝望无助，每一次都是真真切切的体验，半点都做不了假！
而且那些信徒的刀法还不一定好，有的捅了半天捅不死，在你身上戳好几个窟窿。
你还在那儿痛苦喘气，那折磨的过程能持续好几个小时，生不如死。
万娜自己的考核日常可以说是相当的惨烈，惨烈到她根本不愿意回忆。
每次想起来都浑身发抖，起一身鸡皮疙瘩，心理阴影大到无边无际。
一听到莫斯这句话，她瞬间就老实了——宁愿直接嘎巴一声死掉，都不愿再去考核一次！
而且吧，神明每隔几个纪元还得重新去考一次，虽然不至于像第一次考核那么严苛，但是该操蛋的一样操蛋！
流程一样不落，痛苦一样不少，折磨一样不少！
这3000万的总题量，包括各种环境，各种环境做出选择，做出最优解。
1/3都是主观题！
考试时随机挑选，200多万道题库，要求九成以上的合格！
你不是欺负老实神吗？！你不是欺负老实神吗？艹！我是不是还得让你看看我肚子有几碗粉？
按照自家万神之父的讲法：
“我们需要仁爱众生的神明，我们需要为世人谋福祉的神明，我们要学会爱着世人——
所以想要成为神，先要体验红尘百态。
记得不合格的，要重新考试哦！”
考核的预备神直接就是一个：田文镜……不对，老爹，我——
一个老爹，一个万神之父，好意思跟他天天欺负一群瓜娃子吗？
老娘告诉你，要命，不给要钱，我们也不用这玩意。
“毕竟一个物种，天生拥有神力，便会忘记自己出生的意义。
只有无限次地体验这凡尘，才会记得——神明与这些虚空生灵，都不过是母亲的孩子，从来没有谁更高，谁更低。
说这些话的原因很简单，你们得考核。”
新手神：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不好意思，龙神那边见过。
“我愿为了逝去的生命而沉默，我愿为降世婴儿的哭泣而驻足，我愿意爬到世间的顶点，再重新滑落，扶起凡人。
我们是虚空的庇护者，我们的目标是维护母亲。
我们没有比生命更高贵，我们要帮助生灵。
我们无需背上生灵的罪，生灵也无需感谢我们的恩。尽我们的力，尽可能的救助。
兄弟互助——这才是母亲想要看到的。”
大部分神明当时听到这段话时，都表示由衷赞同，感动得热泪盈眶。
恨不得当场立誓为苍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心怀大爱。
只有老神在无语，虽然老爹说的对，自己的确执行，但是合着您老痛苦一点不提？
然后真经历了考核之后，才发现——
我他妈能跑路不？
365天，全年无休，随叫随到。
管理的宇宙不能出事，就算没事，自己还得随时过来瞅两眼，以防万一。
像是养了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操不完的心。
每一个神创宇宙，哪怕有不少文明都对自己拥有信仰，可以完全度过初生的时间。
但是自己也永远不可能随时随地都能感受到凡人的呼唤。
毕竟有的文明是完全不信神的，崇尚科学，崇尚自我。
不信就不信呗，那问题来了——如果他们不信神，他们不会向自己祷告，那出问题了，自己也不可能立刻得知。
等自己发现的时候，说不定那文明都已经凉透了，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坟头草都他妈米高了
神明从某种程度来说是万知的，但也绝对不是全知的。
虚空那么大，宇宙那么多，文明那么多，谁能看得过来？
根本看不过来。
总结一句话：当神明不如去当老黑隶！
当奴隶最起码还知道自己死的时候能轻松点！
不用背负这么多沉重的责任，不用承受这么多无形的压力，不用经历这么多撕心裂肺的痛苦！
“说吧，你小子想知道点啥？”
万娜此时也收起了自己的臭嘴，最起码不会开口就是对方祖宗十八代了。
她双手抱胸，一副“快点问，我懒得跟你墨迹”的不耐烦表情。
但眼神里还是带着一丝被考核支配的深深后怕，瞳孔微微收缩，心有余悸。
她尽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但微微发抖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那嘴角抽动的频率像是有人在里面打鼓，根本控制不住。
“这里是虚空背景，为什么我们啥事没有？”洛德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心里的疑问一个接一个。
至于企业嘛，则是继续紧紧牵着洛德的衣角，小手攥得死死的，攥得手指都发白了。
这孩子倒是格外安静，只是那双大眼睛一直好奇地看着万娜，又看看外面绚烂又狂暴的能量洪流，小脑袋转来转去。
像只好奇的小猫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天真的念头。
万娜撇了撇嘴，这个问题倒是不难回答，也不会被消音：
“神明的威压，神明的权柄与力量强度，足以让虚空中任何的能量与信息洪流本能地避让。
这就是所谓的神行走于虚空中的威仪，天生的压制。”
她指了指脚下，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指自家地板，像是在说“你看，就这么简单”，轻描淡写：
“然后脚底下的这头龙，又搞出来了个神盾——就这么简单，双重保障。”
洛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又抛出了新的问题，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
“呃，这个龙——哎不对，这个神——是不是叫亚兰来着？
话说我们到底有没有在移动？祂有多大？
话说你们神明是怎么算辈分的？或者说是怎么算年纪的？
我看你天天叫艾欧娜祖宗。”
万娜撇了撇嘴，瞟了一眼旁边的罗兰跟莫斯，这俩家伙又在玩游戏。
那两个家伙正在玩一种神族从某个文明上面薅来的小型玩意儿，好像叫什么“虚空千古”来着，听着就挺玄乎。
两人面前漂浮着一个半透明的棋盘一样的东西，上面有各种光点在移动，闪烁着不同的颜色。
简单来说就是一种跑团打牌的游戏——
两个人分别作为两个文明的首领，将会在一个约定的范围内进行，创造文明、繁衍文明之类的。
然后要么开战打爆对方，要么用文明占领对方，要么平局之类的。
反正玩法很多，看着就挺复杂，费脑子。
罗兰正皱着眉头，手指在棋盘上点点划划，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
偶尔还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显然玩得很投入，脸上的表情变化比川剧变脸还快，情绪全写在脸上。
莫斯则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手指也在有条不紊地动着，显然玩得很认真。
只是表情管理比罗兰好太多，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喜怒不形于色。
自己完全不喜欢这种游戏——太费脑子了，还不如躺着睡觉。
有那功夫，舒舒服服躺着不好吗？
“对，脚底下那姑娘就是亚兰。”万娜收回目光，继续回答洛德的问题，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淡然：
“其实严格意义上，她完全可以分出来个分身在这里站着，但是架不住这龙社恐。
本体虽然大得离谱，但至少能让她感觉安心一点——毕竟周围都是熟人，没有陌生的存在。”
她顿了顿，继续慢悠悠地说道：
“有移动。
不过我们不是按照常规的时空概念在移动，而是按照虚空背景中的信息与位置锚点进行移动的。
类似于信息的跃迁，就像量子一样，中间完全没有路过的途径——上一刻还在这里，下一刻就直接出现在目标点附近。
你根本感觉不到移动的过程，就是眼前的画面‘啪’一下就变了，毫无征兆。”
“至于你问的祂有多大——如果你问的是大小的话，这货从头到尾的直径在龙族中算是比较小的。
只有一颗恒星大小，具体的我也没量过，谁没事闲的去量这个？
年纪的话，算是最小的一批成年神了，只有三亿岁，在神族里跟个孩子差不多。”
三亿岁。
最小的一批。
成年神。
洛德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像是有千万只蜜蜂在里面开派对，热闹非凡，吵得他头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语言在这种恐怖的尺度面前显得苍白无力，说什么都是徒劳，根本无法形容。
三亿年，人类文明才多少年？五千？一万？
在这位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连一秒的时间都算不上，渺小到极致。
他突然有一种强烈的荒谬感——自己活了二十多年，在人家眼里大概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大概就是打个哈欠的时间？连人家的一瞬间都比不上。
“还有关于我们辈分的方法——”
万娜继续说道，手指无聊地卷着自己那头红色的长发，一圈一圈地绕，然后松开，再绕。
像是在玩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毫不在意：
“简单来说，我们是按照神明代数来排的。
也有的是按照年级，但是普遍还是以这个来排。
以灵魂年纪为核心。
像是万神之父为第一代，第一代创造了很多第二代神。
艾欧娜老祖宗是第二代神，然后以此类推，一代一代往下传。”
“具体我是多少代？”万娜想了想，然后无所谓地摆摆手，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赶苍蝇：
“我也懒得记了，反正早就忘了。反正辈分这东西，记那么清楚干嘛？
除了见到老祖宗要老实点之外，平时谁管这个？
大家都是平等相处。”
她看向洛德，眼神里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
“还有什么问题不？赶紧问，问完我歇着。”
看起来，万娜有些不耐烦了，手指卷头发的速度明显加快了，都快卷出火星子了，心里的烦躁藏不住。
“还有几个——”洛德想了想，一口气把剩下的问题全抛了出来，像倒垃圾一样一股脑说出来：
“我们要去哪？去找谁？说什么事？怎么到达位置？”
很明显，这位龙神还是能回答上来的，也不会被消音：
“废话，去神界。
去找万神之父。
说什么事？我要知道的话早就说了，我又不是万事通。
怎么到达位置？”
万娜看向艾欧娜，后者正在和潘多拉的尾巴进行着激烈的“拉锯战”——
如果你能把一个面无表情地甩、一个锲而不舍地戳叫做“激烈”的话。
“那你得问问我家老祖宗有没有定位好神界最近的进入哨站。
那得是在虚空背景最为深处的地方，应该属于比较早期的层，普通文明就算穷尽一生都接触不到的那种层级。”
“呃，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洛德挠了挠头，又追问道，心里满是急切：
“还有你所谓的‘层’是啥？听着挺玄乎的。”
万娜双手抱胸，开始一本正经地解释，语气像是在背课文，背书一样，一字一句，清晰明了：
“虚空背景的年纪是按照‘层’进行分阶的。
一般是按照能量汤的沉淀程度，与宇宙残骸和信息残骸的沉淀，为统计核心。
一层的话，大概是一标准虚空纪元——简单来说，纪元就是很多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是神族的虚空标准纪元……怎么说呢？
简单来说，是每标准虚空纪元为一百京年，大到无法想象。”
一百京年。
洛德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当机了，cpU直接烧了，主板都冒烟了，完全无法理解这个数字。
京年是什么概念？一京是多少？一亿亿？还是一亿亿亿？
他数学本来就不好，根本算不过来，只知道这数字大到他根本无法想象。
大到他连概念都没有，超出了凡人的理解范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语言系统似乎也跟着当机了，连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彻底懵了。
“而我们所要到达的层数，大概是16层左右。”
万娜的声音继续传来，像是审判的钟声，又像是催命的符咒，数字大得吓人：
“距离不过区区——1600京年，对神明来说不算远。”
1600京年。
洛德直接呆住了，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像铜铃，瞳孔都放大了一圈，彻底傻眼。
我操，这帮神他妈都能活这么久？
这他妈是什么概念？
人类的历史在这面前连个屁都不算，连个细菌的寿命都不如，连个瞬间都算不上！
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还在纠结能活多少年的事情，
现在一看，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蚂蚁在纠结自己能活几分钟，可笑又可悲。
“越深层的地方，普通的神明越难接近。”万娜继续说道，语气平静：
“我个人最多能跑到1000多层吧。目前听我祖宗说，她一个人最深的时候溜到过1万多层。
再往下的话，肯定还有，但是没必要去看了，太危险也没意义。”
她看向洛德，眼神里带着某种深意，那种眼神让洛德心里有点发毛，像是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
“你们帝国应该曾经也往里面更深层探过吧，毕竟当年改桥——”
话还没说完，艾欧娜突然动了。
那速度快得根本无法捕捉——上一秒她还在和潘多拉玩尾巴拉锯战，悠闲得像是在度假。
下一秒就直接瞬移出现在万娜身边，一个凌厉的鞭腿狠狠地抽了过去！
“砰！”
那声音震耳欲聋，像是有什么重磅东西狠狠炸开了！
万娜整个人瞬间化作一团柔和的星光，直接被狠狠踢出了护盾外面！
星光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像是被踢飞的皮球，翻滚着，旋转着。
在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毫无反抗之力。
洛德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团星光在护盾外狼狈翻滚，被虚空中的能量洪流冲刷得东倒西歪。
时而被卷进某团能量涡流，在里面疯狂打转，时而又被狠狠弹出来，狼狈不堪。
像是一颗被丢进洗衣机里的弹珠，又像是被扔进搅拌机的肉块，随时都会被撕碎。
那团星光在能量洪流中拼命挣扎着，忽明忽暗。
仿佛随时都会被彻底吞噬，被消化，变成这能量汤的一部分，再也无法凝聚。
几秒之后，那团星光终于勉强稳住身形，一个瞬间跃迁——
直接出现在护盾内部，重新凝聚成万娜的样子，狼狈又委屈。
“老祖宗，你干啥啊？！”
万娜捂着被踢中的腰，一脸委屈巴巴，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疼出来了，声音都带着哭腔。
然后，她感受到了某种极其危险的、冰冷的目光。
潘多拉正死死盯着她，那眼神里写满了“你想死吗”的冰冷意味，冷得像是能把人瞬间冻成冰雕。
仿佛下一秒就会亲自动手把她再次扔出去，扔到虚空最深的地方去，扔到永远回不来的地方。
万娜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妈的，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禁忌东西。
她立刻乖乖闭嘴，老老实实地后退几步，躲到罗兰和莫斯身后，小声嘀咕，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生怕被听见：
“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洛德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他好像听到了一些不应该听到的词。什么“当年改桥”之类的——
听起来像是帝国的一些尘封秘辛，甚至可能是潘多拉不想让他知道的秘密。
他看了看潘多拉的脸色，那脸色冷得能结冰，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杀意。
像是锋利的刀锋，让人不敢靠近。
他又看了看躲在人后的万娜，那怂样活像只被吓到的鹌鹑，缩着脖子，缩着肩膀。
恨不得把自己彻底藏起来，消失在众人眼前。
算了，还是不问了吧。
好奇心害死洛，这个道理洛德还是懂的。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知道得太多容易惹祸上身，平白无故增添麻烦。
洛德决定赶紧转移话题，问点别的安全的问题：
“话说姐，当年帝国到底摸到多少层了？为什么听你们的说法，这个层数越深越难探索？”
潘多拉收回盯向万娜的冰冷目光，神色缓缓恢复了平静。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眼神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久远到她自己都快忘了。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洛德能听出里面隐藏着的一丝复杂情绪，有怀念，有遗憾：
“的确，越深越难探索。当年帝国的巅峰时刻，大概探索到了十万多层，已经是极限了。”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像是穿透了护盾，穿透了那无尽的能量洪流，看向某个极其遥远的深处：
“再往下一个是没有必要的，毕竟当时的帝国正在专注于另一件事情。
当时帝国干的最重要的事，是在8万多层——具体数值应该是层——在那一层搭建了一个前哨站，一个物质哨站，作为深入虚空的据点。”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护盾，穿透了那无尽的能量洪流，看向某个极其遥远的深处。
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像是怀念，又像是遗憾，像是看着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不过层数会一直叠加，但是叠加很慢。
对常规文明而言，约等于没有。
哪怕是叠加了，只需要再给所有的层数加个一就好了，影响不大。”
“关于越深越难探索的原因很简单——”
潘多拉收回目光，看向洛德，那金色的眸子在虚空背景下熠熠生辉，像是两颗小太阳，明亮又坚定：
“因为越古老的层，所拥有的信息的沉淀与能量的沉淀越为密集，越为难以接触。
可以理解为水的压强，不过这里是虚空压强，而且强度绝对不是任何常规意义上的材料能扛住的。
毕竟对于任何的单体宇宙文明而言，能接触到虚空背景都已经十分不易了。
更不要说探索更深的层了，难如登天。”
“原来如此啊……”
洛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努力消化着这些超出凡人认知的海量信息。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很多认知都太浅薄、太狭隘了，这个世界远比他能想象的更加广阔和复杂。
广阔到他连边都摸不到，复杂到他连想都不敢想。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牵着洛德衣角的企业，突然开口了。
她那清脆稚嫩的声音在护盾内响起，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天真好奇，软糯糯的。
像是甜甜的，又像是刚出炉的小面包，可爱极了：
“所以神界是什么？我们怎么去啊？所谓的哨站是什么？我们什么时候能过去？主人？”
一连串可爱的问题砸出来，倒是让之前紧张压抑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像是往一潭死水里扔了块石头，泛起了温柔的涟漪，打破了沉重的沉默。
洛德低头看向这个小小的丫头，她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纯粹的好奇，亮晶晶的。
像两颗闪烁的星星，正乖乖等着答案，小嘴微微嘟起，脸蛋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
她的手依旧紧紧攥着洛德的衣角，但另一只手指向护盾外面。
似乎对那些彩色的泡泡特别感兴趣，眼睛里都是满满的向往，想去摸一摸。
“好问题——”艾欧娜的声音立刻响起，一副终于有人问她问题的样子：
“你不说，我都快把这事给忘了，光顾着玩了。”
她撇了几人一眼，然后开始慢悠悠地解释，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懒洋洋，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字面意思。神界就是神明呆的世界，我们的老家。
我们怎么过去？等我稍微定一下位置——”
她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空中胡乱点来点去。
像是在划拉什么虚拟屏幕，又像是在玩手机找信号，样子有些滑稽。
然后——
“妈的，我这信号不好，迷路了。”
迷路了。
洛德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一个活了亿亿亿xxN年的第二代神明，在虚空背景中，居然迷路了？
“想要进神界，就是跃迁到相应的层次。”
艾欧娜继续说道，完全没有因为“迷路”而表现出任何不好意思，语气依旧理直气壮。
仿佛迷路是什么很正常的事情，仿佛迷路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
“有部分层类似于一个承载结构——例如两个三角形拼到一起的那个尖。
一般便是神明的哨所之所。
因为不同的层次，不同的地方，进入的神界的地方也各不相同，也可以杜绝作死的文明不小心闯进去，算是一道屏障。”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里的区域——或者说那一层面积小，比较好找位置。
哪怕神明仅仅靠着正常的游过去，几百年总能游到地方，不算远。”
她摆摆手，一脸自信，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阳光，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个正在迷路的人：
“别急别急，最多十分钟，我就能定位到位置。
我等下直接让亚兰跃迁过去就行了，快得很。”
洛德沉默了几秒，然后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像是吃了没熟的柿子，又涩又无奈：
“所以……我们现在……算是在迷路？”
“是的哦！”
艾欧娜似乎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半点羞愧都没有。
她甚至还给自己比了个赞，一脸得意地补充道：
“能在这种初入虚空连朝圣者都能摸着路的地方的层就迷路，我果然是个小天才！”
那语气，那表情，仿佛迷路是什么值得骄傲的大事情，仿佛迷路是她与众不同、独一无二的证明。
洛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像是一条缺氧的鱼，又像是搁浅在岸上的鱼，彻底无语。
他看了看潘多拉，想从姐姐那里寻求一点认同感，或者说，一点安慰
一点安慰，一点“这不是真的”的确认。
但潘多拉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护盾外面，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仿佛她早就知道会这样，早就习惯了艾欧娜这种路痴属性。
旁边，万娜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腰，小声嘀咕，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被艾欧娜听见：
“还小天才呢，明明是路痴……路痴到没救了。”
话还没说完，艾欧娜的目光就瞬间扫了过来，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子，能把人直接切开。
万娜立刻闭嘴，飞快缩回罗兰和莫斯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被这位不靠谱的老祖宗记仇，再被一脚踹出护盾外面去喝能量汤。
罗兰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像是经历过无数次这种场面，早就麻木了：
“习惯了就好，习惯了就好，老祖宗就这样，忍忍就过去了。”
莫斯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嘴角似乎隐约抽搐了一下，像是在拼命憋笑。
肩膀微微抖动，显然是憋得很辛苦，差点破功。
护盾外，无尽的能量洪流依旧在翻涌咆哮，像是永远不会停歇的宇宙潮汐，永恒运转。
那些新生的宇宙泡泡依旧在不断诞生，不断上升，不断破碎，生生不息，循环往复，像是一场永恒的轮回。
那些沉沦的宇宙依旧在被拆解，被吞噬，被化作新的能量汤，无声无息，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不留一丝痕迹。
脚下的巨大龙神亚兰，依旧在按照某种神秘规律缓慢地跃迁，每一次跃迁都会让护盾外的景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时而是一片金灿的能量海洋，金色的光芒刺眼夺目，像是整个人掉进了太阳里，连眼睛都睁不开，满眼都是璀璨的金色。
时而又变成了紫黑色的混沌，深邃得像是无底深渊，什么都看不清，像是被蒙上了眼睛，伸手不见五指。
时而又仿佛穿过了某个正在崩塌的宇宙残骸，无数的星辰碎片从护盾边缘划过，拖着长长的绚烂尾焰。
然后迅速消失在身后，像是一场盛大的流星雨，又像是末日的礼花，美得惊心动魄，又让人心里发慌。
企业依旧死死拽着洛德的衣角，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偶尔发出清脆的“哇”“哇哦”的惊叹声。
小手指着外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那个好漂亮”“那个也好漂亮”，看得目不转睛，眼睛都忙不过来，满心都是欢喜。
有时候看到一个特别大、特别绚烂的泡泡诞生，她就会兴奋地原地轻轻跳起来。
手用力拽着洛德的衣角晃来晃去，像是在荡秋千一样，小脸上满是童真：
“主人快看！那个好大！好漂亮啊！”
潘多拉依旧安静地站在不远处，金色的长发在虚空背景中微微发光，与周围的能量隐隐共鸣。
她似乎正在静静思索着什么，目光深邃而悠远，眉头微微蹙起，像是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心事。
又像是在感知着虚空深处的某种信息。
她偶尔会淡淡看一眼艾欧娜，然后又平静地移开视线。
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无奈地等待着，早就习惯了这位老友的不靠谱。
艾欧娜依旧在“努力”定位，虽然她的努力看起来更像是随便找个方向然后说“大概往这边”。
然后让亚兰跃迁过去，再摇摇头说“不对，再换个方向”，全程全凭感觉。
她一会儿指向左边，一会儿指向右边，一会儿又指向天上，然后认真看了看，又摇摇头。
嘴里嘟囔着“也不是这里”“好像也不是那边”“这个颜色不太对，感觉差了点”……
万娜、罗兰、莫斯三个则凑在一起，小声地交头接耳讨论着什么，偶尔会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然后被艾欧娜的目光扫过时立刻恢复正经，板着脸装无辜，脸上的表情切换快得像变脸，演技堪称一流。
万娜的腰似乎还有点隐隐作痛，她时不时伸手轻轻揉一下，脸上带着幽怨又委屈的表情。
像是在说“我招谁惹谁了，平白无故挨一脚”。
洛德看着眼前这荒诞又真实的一幕，突然觉得一阵荒谬感涌上心头。
一群高高在上、执掌宇宙生灭的神明，在这无数宇宙诞生与毁灭的虚空背景中，居然正在——
光明正大地迷路。
而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正站在其中一位神明无比巨大的本体背上，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这他妈要是说出去，谁信啊？
说出去怕是会被当成疯子直接关起来。
“对了——”洛德突然想起一个被忽略的重要问题，连忙开口问道：
“企业为什么也会在这儿？我明明记得刚才她还在办公室里。”
企业抬起小脑袋，眨巴着一双乌黑透亮的大眼睛看向洛德，然后又懵懂地看向艾欧娜。
小脸上写满了“我也不知道”的茫然，无辜又可爱，让人不忍心追问。
她的小嘴微微张开，露出两颗小小的米牙，眼神纯净得像一汪清水，像是不染一丝尘埃的白雪，天真烂漫。
艾欧娜头也不回，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像是在说“哦，忘了告诉你这件小事”，轻描淡写：
“哦，顺手带上的。反正也不占地方，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顺手。
带上的。
洛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无语，决定不再追问这个问题。
毕竟跟神明讲逻辑、讲常理，本身就是一件最没有逻辑的事情。
你越是想搞明白，就越是搞不明白，越是想弄清楚，就越是糊涂，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护盾外，又一个完整的宇宙在远处无声破碎。
那微弱的光芒闪烁了一瞬，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然后彻底消失在能量洪流中。
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连一点尘埃都没有留下。
脚下，亚兰又一次平稳地完成了跃迁。
护盾外的景象再次翻天覆地地变换，这次是一片深邃的紫，紫得几乎发黑，像是凝固已久的血液。
偶尔有金色的光点在其中缓慢闪烁，像是黑暗中遥远的灯火，又像是绝望中微弱的希望，像是永远触不到的光。
“这次好像对了一点？”
艾欧娜歪着头认真看了看外面，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在仔细辨认什么方向。
然后又很快摇摇头，金色的长发跟着轻轻晃动，像波浪一样：
“不对，还是不对，感觉差了点，再往那边走走。”
她随意指向另一个方向，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路边打车，像是在对司机说“往那边开”，毫无精准度可言。
企业又立刻“哇”了一声，兴奋地拽着洛德的衣角指向外面。
手指着，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开心：
“主人快看！那个好漂亮！颜色好好看！”
洛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团正在缓缓旋转的彩色能量流，它盘旋成美丽的螺旋状，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宇宙漩涡。
中心处有一个小小的光点正在缓缓凝聚，光芒忽明忽暗。
仿佛一个新生的宇宙正在其中悄然孕育，正在默默积蓄力量，准备向这个浩瀚的虚空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确实挺漂亮的。”洛德无奈地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麻木。
企业开心地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米牙，然后又飞快指向另一边，兴奋地轻轻跳了跳，像只活泼的小兔子：
“还有那个！那个也很漂亮！好多颜色！”
“嗯，那个也不错。”洛德随口应道。
就这样，在这浩瀚无尽的虚空中，在一群不靠谱迷路神明的背上，一个小小的少女正紧紧拽着自己主人的衣角。
兴奋地指着外面那些正在诞生和毁灭的宇宙。
像在欣赏一场永不落幕的盛大烟火表演，像在逛一个永远看不完的梦幻游乐场。
而她的主人，则一脸麻木地看着这一切，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崩溃又无奈的念头：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离谱情况啊？
十分钟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定位好了吗？”洛德耐着性子问道。
“快了快了，再等等，马上就好。”艾欧娜头也不回，依旧在那儿胡乱指指点点，像是在指挥虚空交通，忙得不亦乐乎。
二十分钟慢慢过去了。
“现在呢？应该好了吧？”洛德再次问道，心里已经有点麻木了。
“快了快了，马上就好，真的！”艾欧娜语气坚定地保证。
三十分钟缓缓过去了。
“……”洛德沉默。
“……”艾欧娜也难得沉默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心虚，像是被当场抓包的小偷：
“其实迷路也挺好的，可以多看看风景，长长见识，对吧？”
洛德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潘多拉，眼神里带着满满的求助和无奈：
“姐，要不……还是你来定位吧？”
潘多拉淡淡看了艾欧娜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像是看一个不听话、总爱胡闹的孩子。
又像是看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妹妹。
但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波：
“让她折腾吧，总会有到的一天，只是时间问题。”
总会有到的一天。
洛德感觉自己的心态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磨炼。
像是在被一把无形的砂纸反复用力打磨，磨得都快秃噜皮了，磨得都快麻木了。
旁边的万娜再次小声嘀咕，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艾欧娜听见：
“上次她迷路的时候，带着我们在虚空背景转了整整三百年……三百年啊，人都快待傻了。”
罗兰立刻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动作快得像是练过千百遍，像是本能反应：
“嘘！别让她听见！想再被踹出去吗？”
但艾欧娜显然已经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她慢悠悠地回过头，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阳光得让人不忍直视，像是春日里最温暖的太阳：
“放心，这次肯定不会三百年——最多三十年！我保证！”
三十年。
洛德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彻底地评估一下这群神明的靠谱程度了。
这他妈是执掌宇宙的神明，还是一群路痴旅行团啊？
企业倒是没心没肺，或者说这姑娘对时间还没太多的概念，依旧兴奋地指着外面那些绚烂夺目的能量流，嘴里不停地开心念叨：
“主人快看！那边那个！还有那边那个！都好好看！”
小脸上满是纯粹的兴奋和欢喜，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正在迷路，丝毫不知道三十年对一个凡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半生都过去了。
脚下的亚兰继续不紧不慢、平稳地跃迁着，每一次跃迁都带着整个金色护盾穿过无尽的能量洪流，穿过无数正在诞生和毁灭的宇宙。
护盾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淡淡的金色轨迹，像是给这无尽的黑暗画上了一笔淡淡的亮色，像是永远存在的温柔痕迹。
护盾外的景象不停地疯狂变幻，时而是金色的海洋，光芒刺眼。
时而是紫色的混沌，深邃神秘。
时而是无数破碎星辰构成的绚烂星河，星光点点。
时而又是一片纯粹到极致的虚无，黑得让人心慌，像是永远走不出的黑暗深渊。
企业看得目不转睛，偶尔会发出清脆的惊叹声，偶尔又会因为看到某个特别漂亮的景象而兴奋地跳起来。
拽着洛德的衣角晃来晃去，像个坐不住的小陀螺。
唉，这姑娘长得这么正经，怎么性格跟小孩一模一样，算了，这姑娘才出生没俩月。
洛德看着这孩子纯粹开心的样子，突然心里微微一软，莫名觉得——
其实迷路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反正，总会到地方的。
大概吧。
毕竟，在这无尽的浩瀚虚空中，在一群性格各异的神明背上，这场荒诞又奇妙的迷路。
或许本身，也是一种一辈子都难得一遇的风景。
护盾外，又一个崭新的宇宙在远处悄然诞生，光芒温柔闪烁，像是在跟他们打招呼，像是在轻声说“嘿，你们好啊”。
企业又立刻发出一声清脆的“哇——”。
洛德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小脑袋，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
算了。
继续迷路吧。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无限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最新章节,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 小说旗！
无限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最新章节,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 小说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