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早。
院门口传来刘海忠的嗓门：“柱子！外头有车！”
何雨柱把毛巾从脖子上扯下来，出了屋门。
巷口停着一辆军绿色吉普车，挂着特殊牌照。车窗摇下来，一张国字脸冲他招手。
“柱子，老爷子等你吃早点呢。”
何雨柱回屋换了件衬衫就上了车。
吉普车一路往西山开，进了山门，过了两道岗，停在一个不大的院子里。
院墙不高，墙根底下种着两畦白菜，绿油油的，长势比院里的月季好得多。
丁老穿着灰色对襟褂子，手里拿着水瓢，蹲在白菜畦子前头浇水。
八十多岁的人了，腰背挺得直溜，一瓢水泼下去，手腕稳当得不像这个岁数。
听见脚步声，丁老把最后一点水浇完，水瓢往桶里一扔，站起来。
迈了两步上前，两只手拍在何雨柱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去香江吃了十六年洋饭，这身子骨倒是没见发福。”
“您也没见老。这白菜种得比我走之前还精神。”
“少拍马屁。”丁老松开手，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他，“走，进屋。我那龙井你不泡，没人泡得好。”
进了堂屋。
何雨柱轻车熟路翻出柜子上的茶叶罐，掀盖闻了一下。
“还是龙井？”
“去年的新茶。”
何雨柱洗茶、泡茶，动作利落。紫砂壶的盖子掀开放下，手法跟十六年前在这间屋子里一模一样。
丁老靠在藤椅上，看着他忙活，没催。
茶倒上了。两杯。
丁老端起来先开了口。
“婉晴好不好？”
“好。”
“晴玥呢？”
“在港大念商科，成绩还行。”
“听话吗？”
何雨柱想了想：“遗传了她妈的脸，遗传了我的脾气。您说听不听话？”
丁老笑了一声。
“那你有苦头吃了。”
“可不是嘛。追她的男生排成队，她一个都瞧不上，嘴还毒，把人家损得回去都不敢照镜子。”
“这是随了谁？”
何雨柱端起茶杯：“……不好说。”
丁老又问了何大清的身体、娄家人的近况，何雨柱捡着好听的讲了两段。
寒暄过后，丁老收了笑，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柱子，说正事。”
何雨柱放下茶杯。
“这十六年，你在那边折腾出来的动静不小。娄氏集团的名头，连我这不出门的老头子都听出茧子了。”丁老看着他，“上次你打电话说要回来投资，我等着听你的想法。”
何雨柱抿了口茶。
“丁老，钱对我来说就是个数字。我这次回来，不是来送钱的。”
丁老目光没动。
何雨柱搁下茶杯。
“这些年娄氏集团在香江那边搞了不少技术储备。有些东西咱们国内一直缺，实验室里头的人熬白了头发也攻不下来，不是人不行，是底子差了一截。”
他用指头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我手里有这些东西。设备，工艺，参数，全套的。我想把这些搬回来，落地建厂，让国内的人自己能造。”
屋里安静了。
老挂钟的钟摆晃了三下。
丁老攥着茶杯没说话。何雨柱看得见，老爷子手背上青筋鼓起来了。
十六年。
这老头在这间屋子里等了十六年，等的不是钱，是这句话。
丁老把茶杯搁下。搁的时候手重了一点，茶水洒出来几滴。
“你小子——”他顿住了，咽了一下，换了个说法，“你要真能把技术落下来，比你搬十个金库过来都值钱。”
何雨柱笑了一声：“您这么说，我还挺后悔的。早知道不搬那十个金库了，省事。”
“你还搬了十个？”
“打个比方，打个比方。”
丁老没跟他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站起来，走到墙角那张红木桌前。
桌上搁着一部红色电话机，擦得锃亮。
拿起听筒，拨了一个号码。
等了两声，通了。
“我，丁某。”
电话那头响了一阵，声音不大，听不清说什么。但丁老站着没坐下来，腰杆笔直。
“把招商局的负责人和科技局的专家都叫到京城饭店。对，明天。”
对面说了一句，语速挺快。
丁老眉毛都没动一下：“不是问你方不方便，是通知你。”
何雨柱端着茶杯，往椅背上靠了靠。
对面又说了两句，声调降下去了。
丁老的语气反而松下来：“一切开绿灯。这个人，我担保。”
电话挂了。
丁老转过身，走回藤椅前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跟刚才浇白菜的时候差不多——办完一件事，顺手，不费劲。
何雨柱看着他。
八十多岁了，一通电话还是这个分量。
“柱子。”
“在。”
丁老放下茶杯。
“你这些年在外头干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何雨柱没接话。
丁老也没往细了说，只盯着他看了两秒。
“我不问你怎么做到的。我只问你一句——你还愿意继续？”
何雨柱站起来，把茶杯里剩的茶一口干了。
“丁老，您问我有没有什么大觉悟，那真没有。我在香江挣钱、在鬼子那边搬东西，一半是因为您那份清单，一半是因为我乐意。”
他把空茶杯搁回桌上。
“但有件事我想明白了。”
丁老看着他。
“我在外面待了十六年，该折腾的折腾了，该挣的挣了。但我这辈子，根在四九城。”
何雨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在那个破四合院的门框上。我闺女三岁那年拿钥匙划了一道，十六年了，还在。”
丁老没说话。
伸手在何雨柱胳膊上拍了两下。老人的手掌干燥温热，力道不大。
两个人就这么站了几秒。
丁老先动了，走到桌前给自己续了杯茶，端着杯子背对何雨柱说了一句：“去吧。明天京城饭店，穿规矩点，别跟在香江似的吊儿郎当。”
“得嘞。”
---
何雨柱走出西山大院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吉普车等在院门口，旁边停了一辆黑色奔驰。周建军靠在车门上抽烟，见他出来掐了烟头。
何雨柱上了奔驰。
周建军从副驾驶递过来一张纸。
“老板，粤省那边刚发来的加急电报。”
何雨柱展开看了一遍。
“有人想在咱们划定的那块地皮上做文章？”
“当地一个联防大队，跟土地局那边搭着线。我们派去踩点的人被拦在路口，说要交什么进场费。三万块。”
何雨柱把电报折好。
“三万？”
“开口就是三万。王虎在电话里差点骂出来，被我拦住了。”
何雨柱把电报搁在扶手上，往座椅里一靠。
“先不急。明天的会开完再说。”
周建军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
何雨柱闭上了眼。
我这边还没开始，粤省那边就有人伸手了。
胆子不小。
院门口传来刘海忠的嗓门：“柱子！外头有车！”
何雨柱把毛巾从脖子上扯下来，出了屋门。
巷口停着一辆军绿色吉普车，挂着特殊牌照。车窗摇下来，一张国字脸冲他招手。
“柱子，老爷子等你吃早点呢。”
何雨柱回屋换了件衬衫就上了车。
吉普车一路往西山开，进了山门，过了两道岗，停在一个不大的院子里。
院墙不高，墙根底下种着两畦白菜，绿油油的，长势比院里的月季好得多。
丁老穿着灰色对襟褂子，手里拿着水瓢，蹲在白菜畦子前头浇水。
八十多岁的人了，腰背挺得直溜，一瓢水泼下去，手腕稳当得不像这个岁数。
听见脚步声，丁老把最后一点水浇完，水瓢往桶里一扔，站起来。
迈了两步上前，两只手拍在何雨柱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去香江吃了十六年洋饭，这身子骨倒是没见发福。”
“您也没见老。这白菜种得比我走之前还精神。”
“少拍马屁。”丁老松开手，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他，“走，进屋。我那龙井你不泡，没人泡得好。”
进了堂屋。
何雨柱轻车熟路翻出柜子上的茶叶罐，掀盖闻了一下。
“还是龙井？”
“去年的新茶。”
何雨柱洗茶、泡茶，动作利落。紫砂壶的盖子掀开放下，手法跟十六年前在这间屋子里一模一样。
丁老靠在藤椅上，看着他忙活，没催。
茶倒上了。两杯。
丁老端起来先开了口。
“婉晴好不好？”
“好。”
“晴玥呢？”
“在港大念商科，成绩还行。”
“听话吗？”
何雨柱想了想：“遗传了她妈的脸，遗传了我的脾气。您说听不听话？”
丁老笑了一声。
“那你有苦头吃了。”
“可不是嘛。追她的男生排成队，她一个都瞧不上，嘴还毒，把人家损得回去都不敢照镜子。”
“这是随了谁？”
何雨柱端起茶杯：“……不好说。”
丁老又问了何大清的身体、娄家人的近况，何雨柱捡着好听的讲了两段。
寒暄过后，丁老收了笑，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柱子，说正事。”
何雨柱放下茶杯。
“这十六年，你在那边折腾出来的动静不小。娄氏集团的名头，连我这不出门的老头子都听出茧子了。”丁老看着他，“上次你打电话说要回来投资，我等着听你的想法。”
何雨柱抿了口茶。
“丁老，钱对我来说就是个数字。我这次回来，不是来送钱的。”
丁老目光没动。
何雨柱搁下茶杯。
“这些年娄氏集团在香江那边搞了不少技术储备。有些东西咱们国内一直缺，实验室里头的人熬白了头发也攻不下来，不是人不行，是底子差了一截。”
他用指头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我手里有这些东西。设备，工艺，参数，全套的。我想把这些搬回来，落地建厂，让国内的人自己能造。”
屋里安静了。
老挂钟的钟摆晃了三下。
丁老攥着茶杯没说话。何雨柱看得见，老爷子手背上青筋鼓起来了。
十六年。
这老头在这间屋子里等了十六年，等的不是钱，是这句话。
丁老把茶杯搁下。搁的时候手重了一点，茶水洒出来几滴。
“你小子——”他顿住了，咽了一下，换了个说法，“你要真能把技术落下来，比你搬十个金库过来都值钱。”
何雨柱笑了一声：“您这么说，我还挺后悔的。早知道不搬那十个金库了，省事。”
“你还搬了十个？”
“打个比方，打个比方。”
丁老没跟他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站起来，走到墙角那张红木桌前。
桌上搁着一部红色电话机，擦得锃亮。
拿起听筒，拨了一个号码。
等了两声，通了。
“我，丁某。”
电话那头响了一阵，声音不大，听不清说什么。但丁老站着没坐下来，腰杆笔直。
“把招商局的负责人和科技局的专家都叫到京城饭店。对，明天。”
对面说了一句，语速挺快。
丁老眉毛都没动一下：“不是问你方不方便，是通知你。”
何雨柱端着茶杯，往椅背上靠了靠。
对面又说了两句，声调降下去了。
丁老的语气反而松下来：“一切开绿灯。这个人，我担保。”
电话挂了。
丁老转过身，走回藤椅前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跟刚才浇白菜的时候差不多——办完一件事，顺手，不费劲。
何雨柱看着他。
八十多岁了，一通电话还是这个分量。
“柱子。”
“在。”
丁老放下茶杯。
“你这些年在外头干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何雨柱没接话。
丁老也没往细了说，只盯着他看了两秒。
“我不问你怎么做到的。我只问你一句——你还愿意继续？”
何雨柱站起来，把茶杯里剩的茶一口干了。
“丁老，您问我有没有什么大觉悟，那真没有。我在香江挣钱、在鬼子那边搬东西，一半是因为您那份清单，一半是因为我乐意。”
他把空茶杯搁回桌上。
“但有件事我想明白了。”
丁老看着他。
“我在外面待了十六年，该折腾的折腾了，该挣的挣了。但我这辈子，根在四九城。”
何雨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在那个破四合院的门框上。我闺女三岁那年拿钥匙划了一道，十六年了，还在。”
丁老没说话。
伸手在何雨柱胳膊上拍了两下。老人的手掌干燥温热，力道不大。
两个人就这么站了几秒。
丁老先动了，走到桌前给自己续了杯茶，端着杯子背对何雨柱说了一句：“去吧。明天京城饭店，穿规矩点，别跟在香江似的吊儿郎当。”
“得嘞。”
---
何雨柱走出西山大院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吉普车等在院门口，旁边停了一辆黑色奔驰。周建军靠在车门上抽烟，见他出来掐了烟头。
何雨柱上了奔驰。
周建军从副驾驶递过来一张纸。
“老板，粤省那边刚发来的加急电报。”
何雨柱展开看了一遍。
“有人想在咱们划定的那块地皮上做文章？”
“当地一个联防大队，跟土地局那边搭着线。我们派去踩点的人被拦在路口，说要交什么进场费。三万块。”
何雨柱把电报折好。
“三万？”
“开口就是三万。王虎在电话里差点骂出来，被我拦住了。”
何雨柱把电报搁在扶手上，往座椅里一靠。
“先不急。明天的会开完再说。”
周建军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
何雨柱闭上了眼。
我这边还没开始，粤省那边就有人伸手了。
胆子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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